“那我就自己上去了，你小心開車，隨時可以來找我。”

程熙說完推開門下車，但是沒有離開回去醫院，而是站在路邊看著我將車駛出醫院。

他站在路邊久久沒有回去，他神情多了幾分蕭索。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號碼出去，表情愈發悲涼。

“嚴城，過來給我辦理出院手續，我要出院。”

“程總，這……”電話那邊張成的話還沒講完，就迎來了程熙的一聲咆哮。

“這什麽這，快點給老子去辦，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程熙的怒吼聲響徹了整間醫院。

……

回到家後，我立刻躺在床上用枕頭捂住腦袋。我什麽都不想去想，偏偏往事像電影一點一幕幕在我腦海裏面放映出來。

這一整夜我都被噩夢困擾，天還沒亮，我就從噩夢驚醒過來。醒來後我才發現自己額上已經滿是冷汗。我心潮起伏呼吸很急，大口小大地喘著粗氣，渾身冰冷。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關掉屏幕的時候，發現屋裏暈黃的光線打在我的臉上，臉色極度慘白，就像黑夜中的鬼魂。

我扶著額頭讓自己的情緒安靜了一會，然後才抓了抓頭發，打量四周，不是那個陰暗的地窖，方婷也沒有渾身是血地躺在梁晴依的腳下。

好不容易讓心跳平覆了一下，我籲了口氣，現在才剛剛五點半，外面的天黑沈沈的，我頭昏腦脹地下床，想了想後走到浴室裏，渾身是汗讓我很不舒服。

走進浴室脫了衣服，我立馬打開花灑。熱氣氤氳，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白得刺目。此刻我覺得，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將自己這副身體給方婷，我寧願死掉的是我。

我在浴室裏面呆了大半個小時，被浴室裏的蒸氣蒸得快虛脫才從裏面走出來。走出浴室後，我大口大口喘著氣，然後坐在沙發上怔怔的發了一會兒呆，這才起身下樓。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有些渾渾噩噩的。

我低著頭走著，剛到樓下，就看見蔣瑤佳從門外進來。大抵沒料到我會醒得這麽早，蔣瑤佳楞了楞看向我，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我眉目間深刻的倦意與俏臉的蒼白，她皺著眉頭問道：“倩倩，是不是又做惡夢了？”

“嗯，不過現在沒事了，剛洗了澡，現在舒服多了。”我老實的點了點頭，我知道瞞不過蔣瑤佳。

蔣瑤佳放下手中的東西，擔憂地看著我說道：“倩倩，你最近做惡夢的次數越來越厲害了，嚴重影響到你的睡眠，要不要我帶你去看看心理醫生？你這樣不行。”

我擠出一絲笑容搖了搖頭：“姐姐不用了，可能是最近太勞累的原因而已，沒必要這麽誇張。放心吧，我沒事的。”

蔣瑤佳皺著眉頭走過來，看見我的頭發濕漉漉的，還在滴滴嗒嗒往下滴水，而且白中泛青的臉色。她嘆了口氣要喲頭，直接去拿了幹毛巾過來。

“倩倩過來，坐這兒，來。”蔣瑤佳指了指真皮沙發，蔣家內很難看到大紅色的東西，包括地毯，也不會選那樣紅的，因為我一開始經歷了方婷被殺死的事情後，我只要一看到紅色就會失控的大喊大叫，還會弄傷自己。

後來蔣瑤佳陪我和去看心理醫生，心理醫生說這是創傷後遺癥，蔣瑤佳也一直都知道，我心裏有傷，只是這道傷，所有都知道但卻沒有人幫我解開，除非方婷覆生。

蔣瑤佳這兩年是我坐好的姐姐，我沒有拒絕她，而是乖巧地走了過去，在沙發上坐下。蔣瑤佳坐在沙發扶手上，用毛巾輕輕擦拭我的頭發。

蔣瑤佳試探性地問道：“我聽說，梁奕跟你表白了，但是你拒絕了他？”

“那天在蘋果園外面的湖邊，你和梁奕的是他告訴了我。他說以為你終於決定試著去接受新的感情，但最終你還是拒絕了他。昨天晚上，梁奕喝得很多，醉醺醺的和我訴苦，我才知道你拒絕了他。”蔣瑤佳繼續說道。

對於這件事，我也覺得沒什麽好隱瞞的，所以輕輕應了一聲：“嗯，我不能接受他。”

“為什麽？梁奕很喜歡你，而且你已經離開了程熙兩年了。雖然我和爸媽都想你和程熙有好結果，但是你和他已經分開兩年了，真的可以和好如初嗎？而且你們中間還夾著一個梁晴依。”蔣瑤佳嘆了口氣說道。

“姐姐，我現在不想談感情的事，而且我心裏面很明白自己的選擇。”蔣瑤佳不知道我離開了程熙兩年還有另一個原因，所以我也沒有解釋太多，我此時就是一個活在地獄的人，何必說出來讓她擔心呢？

“倩倩，是你不想談感情，還是因為你還愛著程熙？我聽說你們最近走得很近，你打算重新和他在一起嗎？”蔣瑤佳的語氣輕輕的，“我不是說你好再和程熙糾纏不清，而是擔心你苦了自己。”

我搖搖頭沒有說話，蔣瑤佳嘆了口氣去拿來吹風機，幫我把頭發吹幹，這時外面已經大亮。立冬後，早上霧蒙蒙的，看不了太遠的地方，蔣瑤佳回房洗澡換衣服，我則走出別墅，去外面走走。沒有人知道我為了潛伏在泰森身邊所以離開程熙這麽久，程熙也許猜到了，但還是不敢肯定。

我走在外面，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我下意識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在院子裏走了一圈回到回來，保姆已經準備好早餐，蔣瑤佳和我媽已經帶著兩個寶寶出去了，我有些心神不定地吃完早餐。

半個小時後我回到了蔣氏集團，立刻處理公司的重大事情，似乎一切如常，可是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了，處理完一些時候後，我怔怔看著窗外，卻自己也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這時候劉雲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我的臉上，最後她終於忍不住對我說道：“姐姐，你臉上不像前幾日一樣會帶著淺淺的微笑了，時不時發生了什麽事？和姐夫又鬧別扭了嗎？”

我擡起頭，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因為我被她說中了，我現在就是因為某個人不開心。當她提起那個人的名字的時候，我就有一種憋屈的感覺。

我突然明白了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煩悶，是因為程熙從來沒有為了我而放棄梁晴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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