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麗擡眼打量他，發現他的巫師袍破損幾處，臉上還殘留著淤青，蒼白修長的手指上除去平日裏做魔藥的痕跡，也添了細碎的傷痕。莉莉看到他微微有些狼狽的樣子，火氣也消了些，快步走到他身邊，“西弗，你還好吧。”西弗勒斯抿著唇，輕輕嗯了一聲。莉莉望著他，“到底發生了什麽，你……你竟然對著布萊克用了那樣的咒語？”西弗勒斯搖搖頭，他的臉隱在隱約的樹影中，看不清神情，只看得到蒼白得過分的肌膚，和因為太過用力而青筋暴出的拳頭，因為西弗勒斯的否認，讓她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上來，“西弗！”“不，莉莉，不要再問我。”西弗勒斯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痛苦，轉瞬而逝，呈現在莉莉面前的就是他默認而陰沈的神色，莉莉退了幾步，“西弗，你真的變了，我很失望。”說完這句，她轉身，頭也不回的跑開了，西弗勒斯想去拉住她，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後挫敗的放下。

“需要我幫忙擦藥嗎？”梅麗終於出聲，西弗勒斯這才註意到一直站在一側的她，他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走吧。”梅麗今晚的語氣有些淡漠，跟平日不太一樣，西弗勒斯註意到她的神色並不是往常那般柔和，“你跟莉莉？”“我們吵了一架。”梅麗說，擡眼註視著他，“如果你什麽都解釋，你跟她之間的裂痕只會越來越大。”她說完這句話後，西弗勒斯黝黑的眼睛撇開，還是一聲不吭，梅麗輕嘲的笑了兩聲，“罷了。”說完這句話，她拔腿就走，速度極快，也沒有等西弗勒斯。

梅麗心中有氣，覺得自己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兩方都不領情，實在是心累。快步走了一會兒後，她仍舊停在路邊等著西弗勒斯走過來了，一邊心裏唾棄自己，一邊卻還是擔心，直到遠遠看見西弗勒斯的袍子，她才長長的舒了口氣，擡眼望著皎潔得詭異的明月，露出了幾許自嘲的笑意，顯得孤寂又涼薄。

莉莉生氣持續到聖誕節假日前夕都沒有消，梅麗期間也嘗試過幾次跟她溝通，但她在這方面意外的固執，就如同小時候，梅麗跟西弗勒斯兩人使用黑魔法惹她生氣時一樣，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好友接觸到任何一點黑暗的東西。梅麗溝通無果，就暫時放棄了，西弗勒斯比起梅麗就更不擅長溝通了，所以三個好友意外陷入了尷尬的局面。

梅麗收到自己的父親的信，就是在這種尷尬寒冷的時節。

萊拉給她端來煮好的紅茶，看她神色遲疑，問道：“怎麽？收到難以抉擇的信了麽？”梅麗嗯了一聲，將信收起來，“我那個……老爸，說這個聖誕節會來看我。”萊拉皺眉，“在黑魔王要找你的時候，來看你？”梅麗偏頭笑了笑，“別擔心萊拉，如果他要將我交給黑魔王，那麽完全不需要通知我。”她雙手交叉，放於胸前，“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我也沒有什麽經驗……”萊拉有些遲疑的說道，梅麗看著她認真煩惱幫她出主意的樣子，彎起唇角，“真是的，被你這麽一說，我反而沒感覺了，看樣子這個聖誕節舞會我是參加不了了。”“對了，你跟伊萬斯……”萊拉剛一提起莉莉，就看到梅麗的笑意淡去，她便明白這三人還在鬧別扭，安慰道，“這種事也只能等伊萬斯自己想通。”梅麗點點頭，“我知道，我們畢竟都不是小孩子了。那麽你呢，萊拉，你聖誕節留校、回家還是去我家？”“回家。”萊拉沒有猶豫，“我留校，或者去你家，都不是好的選擇。”梅麗也知道萊拉是對的，但她還是有些失望，“上次說帶你吃中國菜和看電影都沒去成，還以為這次能一起呢。”萊拉笑咪咪的捏捏她的臉，“不著急，我們有時間，就算我去德姆斯特朗，我也不是不回來啊。”說道德姆斯特朗，梅麗又是重重嘆口氣，“好吧，只能這樣期待了。”

霍格沃茲的冬日被雪覆蓋，只有禁林處還殘存著少許綠色，黑湖的樹椏上光禿禿的，連慣常覓食的烏鴉都不見蹤影。雪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踩下去沒過膝蓋，所以許多人都穿上了防水的靴子，或給自己用上了幾個小小的漂浮咒。西弗勒斯穿著單薄的長袍走在這樣的雪地裏，他已經許久沒有同莉莉說過話，有好幾次莉莉都想過來，但最後不知道想到什麽，撇過臉又恢覆了冷漠。梅麗那晚意外的說過比較重的話後，也變得有些沈默，她雖然一如既往陪著他試驗魔咒和制作魔藥，但很少再同他說些額外的話，往常他覺得梅麗話太多，如今卻顯得兩人之間愈發生疏。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梵林的聲音遠遠的傳過來，西弗勒斯停住腳步，神色有些不耐，梵林跑到他身邊，從袍子裏掏出兩個個禮物盒，塞到他懷裏，“小的那個是我給你的聖誕禮物，大的那個是蘇給你的，她剛剛來過地窖那邊，幸好遇見我，不然估計只能傻傻等在外面了。”“她現在還在地窖？”西弗勒斯問，似乎打算轉身回寢室，梵林趕緊拉住他，“走了！她托我帶過來後，就跟蘭開斯特走了，聖誕節你不回家對吧，我聽她跟蘭開斯特是要回家的意思，對了，伊萬斯給你的禮物好像是用貓頭鷹放到你房間了。對了，還有封馬爾福的信，都在你自己寢室裏。”西弗勒斯微微沖他點點頭，看著梵林又漸漸走遠。他隨手將梵林的禮物塞進自己的空間擴展包裏，打開了梅麗的禮物。

一套下擺繡了綠色櫻花草的袍子和一雙過膝防水靴。袍子上有一張小小的卡片，卡片上是梅麗慣常微微向□□斜的字體。

“致親愛的西弗：聖誕節快樂，希望袍子和靴子合適。PS：莉莉那邊我會再去跟她溝通的。你誠摯的梅麗。”

這是比往年都更短小的信，西弗勒斯握著這張卡片，突然轉身朝著霍格沃茲列車的方向奔去。

“我覺得啊，你這樣是追不到斯內普的。”瑞希、傑西卡、萊拉、梅麗四人坐在一個包間內，有戀愛經驗的瑞希一臉“過來人”的模樣，咬著冰激淩勺子，含含糊糊的對著梅麗說道。“我沒有追西弗。”梅麗揭開冰激淩的蓋子，哈了一口氣，“我跟他只是朋友。”瑞希嗤笑一聲，“你不是喜歡他嘛，要我說他哪裏比得上萊拉？”萊拉手一頓，擡眼對著瑞希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你說什麽，我沒聽清。”瑞希連連擺手，“不不不，我是說，斯內普不適合她。”“真是的，又來了，為什麽我們四個人聚在一起的時候，你們總拿西弗跟我還有莉莉說事。”梅麗翻了個白眼，傑西卡襯著頭，“我倒是覺得啊，梅麗就是不肯挑明，才這麽被動。”“就是，你以往不都是喜歡當面給禮物嗎，這次怎麽拜托他斯萊特林的搭檔轉交了……說到這裏，我發現你很奇怪啊，斯萊特林的人你也能說動。”瑞希吐槽兩句，梅麗嘆氣，“不為什麽，我只是這幾天不想見他，見面也不知道說什麽，有點尷尬。”萊拉捧著紅茶喝了一口，“不想見就不見了，反正你太過在意他，只會讓他養成習慣，男生不能太寵。”萊拉淡淡的說出這樣一句話，瑞希立即附和到，“不錯，你就是太在意他了，什麽都向著他，才讓他覺得天經地義。冷幾天比較好！這樣說起來，你現在這個做法就挺好。”梅麗有些哭笑不得，“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啊，我只是……算了，莉莉那邊才難辦呢！”“你啊……總是喜歡給自己攬事。”萊拉最後頗為無奈的搖搖頭，四個人的話題就轉到蜂蜜公爵新出的甜點去了。火車在風雪中逐漸隱沒，只留下車軌的痕跡。

西弗勒斯趕到的時候，火車已經開走了，他望著火車離去的地方站了好一會兒，頭上都落滿雪花後，才折回自己的寢室。地窖還是冰冷刺骨，他的寢室更是冰冷的不帶絲毫熱度，墻壁上被水浸濕的痕跡更明顯，莉莉的禮物和馬爾福的信都被放在他的小床上，整個空氣都彌漫出孤寂清冷的氣息來。他拆開莉莉的禮物，是一罐蜂蜜公爵最新出品的糖，他其實不太喜歡甜食，將罐子放在一旁後，他拆來了馬爾福的信。

盧修斯.馬爾福同他的聯系始於魔藥，當這位馬爾福發現他在魔藥上的天分後，就對他甚為關註，甚至此次竟然邀請他去往馬爾福莊園做客。西弗勒斯知曉，馬爾福家族一直是伏地魔所信賴的家族，面對這樣的邀請，他沒有辦法不動心，若是之前，他還會糾結猶豫自己的儀表，但梅麗這次送的禮物正好派上用場，他提筆給馬爾福回了信，表示不勝榮幸。他與馬爾福的交往並未讓莉莉與梅麗知曉，尤其是莉莉，若是被她知曉，估計西弗勒斯會迅速失去她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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