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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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紙牌玩法很簡單,每人兩張牌相加取個位數,誰大誰贏。

10、J、Q、K算作0,A算作1點,2——9按照牌面點作數。

鄭凡送來滿滿兩盒籌碼,陳至誠做出豪賭一夜的氣勢,主角到場賭桌自然圍滿了人。

徐悠聽那群人一直在議論“見莊跟莊、見閑跟閑”,知道已經有人輸了。

而陳至誠根本不在乎錢,每把賭註下得最大,穩坐莊家。

開出好牌有人歡呼,輸了這些人也不在乎,叫囂著再來再來。

金錢在欲壑難填的人眼中,只是刺激神經的籌碼,十幾萬、幾十萬甚至幾百萬都不能激起勝利的喜悅。

神經越來越麻木,籌碼越堆越高。

他們不是賭徒,他們要的是勝負只在一念之間的樂趣。

自以為是的肆意灑脫不過是放縱疲憊後的空虛而已。

侍者端來一杯飲料放在徐悠面前,另一桌的男士正向她舉杯示意。

漂浮的靈魂終於回歸身體,杯子她連摸都不摸,搖頭抱歉,這是陳至誠告誡過的。

擡頭只見賭桌那邊或站或坐正好圍了一圈,沈玉哲正拍陳至誠肩膀寬慰“情場得意賭場失意,這是必然的,小陳總要不換換骰子......”

陳至誠沒回應,輸紅了眼般,煩躁地回手在身後擺了擺。

徐悠知道該自己了。

她並沒立即起身,等了片刻才在眾目睽睽之下朝陳至誠走去。

軟軟貼進他懷裏,這是全場最安全的地方了。

雖然有舞臺經驗,可徐悠不得不承認完全不同。

臺下觀眾是欣賞的目光,而這群人僅僅用眼神就能把人淩遲。

尤其是沈玉哲,看向自己的眼神說吃人不為過。

陳至誠低語“不招手就不過來。”

沈玉哲眼看這小姑娘要倒黴。這幾次接觸下來,陳至誠對女人什麽態度他了如指掌。

徐悠捋了捋思路接著往下演。

“誰愛過來你就找誰去。”嘴上撒嬌,整個人擠著陳至誠坐上椅子,隨即被抱坐在大腿上,懶懶地倚著他一條胳膊。

陳至誠捏起小下巴,氣哼哼道“你問老沈,還有誰。”說完去摸紙牌。

徐悠背對著沈玉哲,不得不艱難扭頭,微微一笑“沈總?”

只兩個字,沈玉哲耳朵都酥了。

“沒有,小陳總一直潔身自好。”

沈玉哲盯著徐悠細軟的腰肢,良久才移開目光。

遺憾之前送錯了款式。

他針對陳至誠的體型和面相奉上的都是性感熱辣的女人,沒想到是這樣一個女孩捏住了他。

只看小丫頭年歲不大,眉梢眼角皆含情,他不得不承認風情與年齡無關。

徐悠也算高挑,可骨架小,1.68米的個子在陳至誠身邊也小鳥依人。

旗袍雖然感性並不暴露,反而如江南女子婉約柔美,只在一顰一笑間顯露出年輕女孩獨有的調皮可愛。

偏她窩在陳至誠懷裏,除了沈玉哲和另一側的男人,其餘人都不覺得桌上多了什麽,目光依舊集中在賭註上。

如此正合意,這場戲本就是演給一個人看的。

沈玉哲沒放過送上門的機會,接著搭話“妹妹叫什麽名字,哪兒人啊。”

摸在手裏的牌連看都不看,瞄著捏在徐悠腰間的大手,眼神晦暗不明。

“我能說嗎?”徐悠裝乖,勾著陳至誠衣領。

深情仰慕的眼神陳至誠差點兒就信了,“你說呢。”

低低咬在耳垂上,一陣酥麻從後腰貫穿脊背直通頭頂,她瞬間如貓般溫順,難為情道“他不讓說。”

沈玉哲立刻擺手“明白明白。”

繼而俯身過來“小陳總,妹妹多大了。”

“丫頭大學還沒畢業呢。”

輪到沈玉哲亮牌,尾數4他猜這把是輸了,草草扔掉牌笑意未退,目光再次盯上徐悠。

陳至誠不著痕跡瞄一眼沈玉哲,放下大人的沖動。最後亮牌,這一次又是他贏,面前籌碼堆得像小山。

徐悠隨手撚一個在他下頜滾來滾去,又放在掌心吹口氣。

那籌碼便被陳至誠搶了,兩指夾住,灑脫一擲。

陳至誠單手撐扶手,“這次贏算你的。”

另一只手摟著細腰,任由女孩歡呼,十足色迷心竅的混蛋。

沈玉哲在一旁並未多言,陳至誠也不在意。

兩人的戲碼火候已經到位,許多事過猶不及慢慢來才行,讓沈玉哲慢慢品。

他索性把籌碼交給徐悠玩,自己和沈玉哲有一搭無一搭地聊著。

沈玉哲也不下註了,椅子向陳至誠的方向挪了挪。“小陳總對我之前的提議怎麽想的。”

他聲音不大,可就在徐悠後背,想聽不清都難。

她豎著耳朵邊聽邊玩。

陳至誠擺弄徐悠的辮稍,眼裏都是寵溺,可話卻冰冷“ 我還是不放心,運作流程不清楚。”這是他第一次說出顧慮,之前都一口回絕。

沈玉哲又近了近,四下看看“小陳總風光霽月,我拉您幹的肯定也都是合法生意,具體事務哪能讓你操心,交給下邊人就行。我一直是這樣做的,從沒出過事。再說了,楊家你表哥在北方把集團事務控制得死死的,你回去也沒出路啊,還是在這邊兒好。”

離間計他最擅長。

陳至誠終於擡眼看了沈玉哲。

只這一眼陰寒至極,打從心底裏就懷疑,這老家夥絕對有貓膩,如今又用集團內部矛盾做文章。

“集團大事小情我都管得,怎麽到你這兒就不行了。楊家是楊家,陳家是陳家,我還是姓陳。”

自知觸了陳至誠的逆鱗,沈玉哲趕忙改口“我的意思是這邊好,姑娘都比北邊的漂亮。”

“我是北方人哦,沈總。”

眼看籌碼被收走了,徐悠氣得撕了紙牌。

荷官立刻換了新的,她轉身又開始演。

“都輸了。”勾著陳至誠衣領撒嬌,“也不陪我玩兒。”

“不玩了。”陳至誠作勢要抱她起來。

“不行,我要贏回來。你說了贏的都歸我。”徐悠搖晃陳至誠肩膀,不達目的不罷休。

沈玉哲見此情景明白了,陳至誠喜歡嫩的,愛當爹。

他找的那些沒一個敢這樣和陳至誠說話。

果然人有多大膽就能享多大福,這小丫頭傍上陳至誠,只要大船不翻就是有享不盡的富貴。

“你把之前贏的都輸了,還能怎麽辦?”他深深地望了徐悠一眼,希望能明白。

賭桌上掃視一圈,徐悠目光落在沈玉哲面前的籌碼上。

她沒拿零散的,尾指扣上邊沿,笑呵呵地直接勾過來一整盤——就是陳至誠推拒的那盤。

沒等沈玉哲再給,陳至誠由背後摟上來教訓她“拿了人家東西怎麽說。”

她嘟嘟嘴,“謝謝沈總。”一扭頭,揚手撒出去“五萬。”豪氣得似賭場老手。

笑魘如花眸似水,鐘鳴鼎食潑天貴。

沈玉哲望著兩人想到這一句,更篤定拉陳至誠下水的想法。

連忙擺手“謝什麽,妹妹愛玩兒都拿去。”所有籌碼一股腦兒都推到她面前。

以往陳至誠都是用自己的錢玩,他上趕子送都難。

這次居然輕而易舉地收下,沈玉哲覺得是時候考慮曲線救國了。

他手裏的項目每天如履薄冰,一旦出了問題就再難翻身,用陳至誠做護身符再好不過,最好利用整個華濟當幌子。

陳家商政軍都有根基,他是家中獨子,集團內部又分幫結派,正是利用的好時機。

看來這小丫頭才是他的上上簽。

沈玉哲識趣,陳至誠難得笑了“小七還小,愛玩兒,沈總別介意。回頭我補上。”這次不叫老沈,改沈總,可見心情不錯。

送出去的錢自然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

沈玉哲當陳至誠隨口說的,直接岔開話題,“妹妹叫小七?”這名字有意思,“有什麽寓意嗎?”

“家裏孩子多,排行老七,我給起的。”陳至誠雖然說得認真,沈玉哲還是猝不及防吃到了狗糧。

“那麽多孩子?”

北方獨生子女政策執行得很嚴格,不像黃河以南有懷柔政策,允許一胎女孩家庭再生第二胎,七個孩子真少見。

“恩,父親兄弟多,前面六個姐姐。”

“七仙女啊。”沈玉哲不禁感嘆道,最小的這麽漂亮,前面六個一定不差,想著把七個姐妹湊在一起會是什麽場景,這人的腦子開始瘋狂。

“什麽仙不仙,瘋得很,還小呢就知道玩。”

這樣的人設正中沈玉哲下懷,要的就是不谙世事才能一腳踩進坑裏,但是嘴上依舊順著陳至誠的話說。

“小點兒好,這女人一結婚生孩子就不一樣了,還是年輕好啊。”

目光不有自主地撩上徐悠的背影,她正開新一輪投註,纖細白皙的胳膊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沈玉哲瞳孔瞇了瞇,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又瘋狂地湧出來。

陳至誠看透他眼底的齷齪,攏了攏披肩把徐悠包好,捏捏臉蛋,汗津津的。

“走嗎?”

徐悠一直在聽兩人聊天,也清楚今天目的就是放餌,讓沈玉哲以為可以通過自己滲透陳至誠。

現在目的達成自然不會多呆,她點點頭配合地打個哈欠靠了過來。

第一幕結束了。

擺擺手算是告別,陳至誠摟著徐悠往外走。

沈玉哲突然橫插一步道“太晚了,帶妹妹到樓上,留好套房了。”

本打算今天再安排一位姑娘,現在陳至誠帶了徐悠,他只能盡力把人留下。

沈玉哲把陳至誠往門口帶,招呼侍者帶他們去三樓。

演一時容易,這一直演就難了,稍有破綻今天就白忙活了,陳至誠一時不好說什麽。

“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兒都行。”眼見著離開不容易,她先表明態度。

陳至誠略沈口氣,現在走這老家夥肯定懷疑,做戲做全套,摟著徐悠的胳膊又緊了緊道“輸那麽多,看一會兒怎麽罰你。”

示意門口的鄭凡和蘇北疆回車上等,看來今晚走不了了。

徐悠弱弱地拍他胸口,斜斜地倚著,兩人緩步往門口走去。

侍者在前面帶路。

主角離場了,配角們自然也不玩兒了。

樓層也代表身份,一些人很有默契下樓離開,還有幾人與沈玉哲年齡相當,在他招呼下,落後兩人一段路也向門口走。

而像陳至誠這般任意樓層都可以。

出門右轉幾步就是樓梯,徐悠剛要擡腳只見走廊中間的紅漆木門打開。

這是唯一一扇沒有鏤金的門,像是要與其他房間區分而作的特殊標記。

厚重木門無聲推開,魚貫而出二十多個身著粉色真絲睡袍的女孩子,向走廊另一邊走去。

那一側另有樓梯到三樓。

徐悠站定在臺階上回望,這些女孩個個水靈出挑,身材窈窕。

想到酒色賭,一樓為酒,二樓是賭,三樓……她敏感地察覺到一些,奈何涉世不深,能想象的無非就是KTV或酒吧那種。

這些北城也有不稀奇。

沈玉哲那幾人正跟在女孩們身後,覆古地毯上男人們的腳步沒有聲音,像叢林野獸即將展開一場蓄謀已久的圍獵。

女孩們無聲無息地往前走,看不出情緒。

她目光追隨,墨藍色穹頂如曠野低雲沈沈壓下,水晶吊燈散射出五彩光芒。

無論怎麽掙紮都被那層雲籠著逃不出,撲在墻上化作流星般的印記。

原來光逃不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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