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別墅區的青石板路泛起冷白水光。時非然跪坐在雕花鐵門前，西裝早已被雨水泡成深灰色，領口別著的藍玫瑰殘瓣黏在鎖骨，像片淤青的吻痕。

"望雪，你開開門。"他第九十九次叩響門鈴，電子屏泛著幽藍冷光，"給我解釋的機會好不好？"

監控鏡頭突然亮起紅光，凝望雪裹著睡袍的身影出現在屏幕上。她長發淩亂地垂在腰際，眼底泛著熬夜後的青黑："時先生還要演多久苦情戲？"

時非然扶著鐵門起身，膝蓋在積水裏濺起水花："那家咖啡廳是婚禮策劃公司偽裝的，我和師姐在選場地......"

"與我何幹？"凝望雪掐斷通話。智能門鎖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防入侵系統自動開啟高壓電流。時非然望著二樓窗簾後轉瞬即逝的影子，突然抓住鐵藝欄桿翻越而入。

電流竄過掌心的劇痛讓他摔進玫瑰花叢，尖刺劃破臉頰的瞬間，主臥的感應燈驟然亮起。時非然抹去下頜血珠，對著監控露出慘笑："雪兒你看，玫瑰都開好了。"

暴雨沖刷著滿地殘紅，二樓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時非然望著主臥驟然熄滅的燈光，將滲血的手掌貼上指紋鎖——系統提示權限已被永久刪除。

晨霧漫過庭院時，保潔阿姨的驚呼驚醒了淺眠的凝望雪。她赤腳跑到玄關，透過貓眼看見時非然蜷縮在雕花廊柱下，濕透的襯衫緊貼後背猙獰的傷疤，懷裏還護著那束泡爛的藍玫瑰。

智能門鎖開啟的剎那，時非然睫毛顫了顫。凝望雪正要關門，突然被他用皮鞋卡住門縫："別......"

實木門重重撞上腕骨的悶響驚飛檐下白鴿。時非然悶哼著收回手臂，鮮血順著大理石紋路蜿蜒成溪。凝望雪看著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忽然想起昆侖山雪夜他徒手接住淬毒暗器的模樣。

"你瘋了！"她扯下真絲睡袍腰帶為他止血，指尖觸到他滾燙的額頭，"燒成這樣還......"

時非然突然攥住她的手腕，染血的藍玫瑰摔碎在晨光裏。戒指盒從殘瓣中滾出，鉑金戒圈折射的光斑在凝望雪瞳孔炸開煙花——那分明是她十八歲設計的"雪霽"系列初稿。

"海底隧道要鋪十萬朵藍玫瑰。"時非然咳著血沫，解鎖手機相冊裏的設計圖，"師姐說你會喜歡海豚送戒指的儀式......"

暴雨洗凈的天空泛起魚肚白，凝望雪望著全息投影中游弋的虛擬藍鯨，眼淚砸在戒圈鑲嵌的月光石上。這是她此前在拍賣會錯過的深海寶石，原來他偷偷找到了。

"望雪你看，"時非然點開最後一張概念圖，海底玻璃教堂的穹頂正在晨曦中發光，"這裏能看到真正的銀河。"

藥香突然漫過血腥氣。凝望雪扯開他浸透的襯衫，後背紗布滲出的血跡在晨光中宛如紅梅。她想起昨夜監控裏他徒手翻越電網的畫面，指尖輕顫著撫上那道新傷："疼嗎？"

滾燙的唇碾過她未愈的咬痕："這裏更疼。"他引著她的手按在左胸，心跳震得掌紋發麻。

晨光穿透紗簾，凝望雪望著近在咫尺的俊顏。他睫毛還凝著夜雨的寒，眼底卻燒著破曉的火，這種冰火交織的折磨讓她想起那日他渾身是血地護在她身前，眼神卻亮得驚人。

"非要我心疼死......"尾音消融在交纏的呼吸裏。時非然咬開她睡袍系帶時，後背傷口在雪白地毯拖出血色銀河。凝望雪嘗到他唇間鐵銹味，忽然翻身將他反壓在地。

珍珠扣子蹦跳著滾進茶幾底，晨風掀起真絲窗簾。時非然望著跨坐在身上的女王，她長發垂落在他滲血的胸膛，像張溫柔的網："雪兒......"

"閉嘴。"凝望雪咬住他喉結，晨光在她肩頭流淌成河，時非然望著她後背振翅欲飛的蝴蝶骨，忽然想起那夜在幽冥鏡陣中看到的畫面——千年後的他們依然相擁在晨光裏。

藥香混著血腥味在空氣中發酵，時非然托著她腰肢撞上落地窗。防彈玻璃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他埋首在她頸間輕笑："現在相信了？"

凝望雪望著花園裏驚飛的藍鵲，突然被他轉過來面對。晨光刺得她瞇起眼，時非然虔誠的吻落在心口："這裏，永遠只為你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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