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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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都是我的錯,是我的問題,對不起。”

閆煴其實並不想對何隅知心軟,可是他就這樣狼狽不堪的趴在自己的懷裏,語無倫次的道歉,饒是閆煴,也不得放軟聲音,冷靜、溫和地說:“站得住嗎?”

何隅知搖搖頭,藥效已散去大半,但是手腳仍是軟的,腦子根本轉不動,不知如何處理當下的情況。

閆煴攬著人走進臥房,將人安置在沙發上,取來熱毛巾,捏著何隅知的臉頰,擦掉殘留的酒漬。臥房內的吊燈昏黃,何隅知呆呆地看著閆煴,對他的舉動表示不解。

“是酒有問題。”閆煴突然打破了安靜,說道,“我曾委托史密斯醫生檢驗,那酒裏加了一種西方致幻藥物,可以使人如同置身虛幻世界,無限放大身體上的感覺,從而做出些出格的事情。”

過了幾秒,何隅知才意識到閆煴在對他解釋,再給他找臺階下,他看著閆煴,說:“酒的問題?”

“對,都是酒的錯。”

何隅知眨著眼睛,慢慢消化閆煴的話。

“這不是江紫煙第一次犯。”閆煴面上難得如此露骨的表現出厭惡,“那次我就不該放過她。”

何隅知心裏咯噔一下,問:“江紫煙曾經在你身上用過嗎?”

閆煴從來沒對別人說過這件事,當然,北城那夜過後,他也再無家人能傾訴。

“與向萩涵訂婚那日,我剛喝下江紫煙遞過來的酒,就感到身體十分奇怪……”

閆煴沒有說完,何隅知已經明白那年的事,純屬是自己誤打誤撞。

他曾經疑惑過,為什麽那間房間的味道會如此古怪,而且閆煴一直喜歡女孩,為何突然會對他做那種事……

原來都是因為閆煴中了算計。

“那你知道房間裏的人是誰嗎?”何隅知低著頭,試探問。

閆煴疊毛巾的手一頓,語氣依舊平穩:“記不清了。”

“記不清了……不記得也挺好,畢竟你是中了下三濫的招數,又是迷魂香又是致幻藥,”何隅知頭昏昏的,歪在沙發上,“而且那個人,也沒有多生氣吧,一定會出現然後暴打你一頓。”

閆煴沒有說話,把人扶到床上。

石青敲了敲屋門,問:“老大,睡了嗎?”

閆煴低頭對何隅知說:“江紫煙屢教不改,這次不會饒她,別擔心,你先休息。”

輕輕合上門,石青八卦的小眼神還沒有收回來,問:“先生他沒事吧?”

“沒事。”

石青有點不好意思,又忍不住說:“老大,下次你們要親熱提前打聲招呼,給小九臊的不肯進來,小孩臉皮薄。”

“你就進來跟我說這個的?”

“說正事,江紫煙現在關在警署,藥從哪裏得來的什麽也不肯說,就說要見你。”石青面露難色,“額…就是吧,她說她知道訂婚宴那天的事,所以我來問問,要見嗎?”

“晾著。”

這幾年閆煴要應對的事情太多了,江紫煙只能算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個。她沒有膽子把自己下藥這種腌臜事抖落出來。

知道那夜荒唐事的,這世上也只有閆煴和江紫煙兩個人。江紫煙自認為拿住了閆煴的命門,卻不知自己一只腳踏在閻羅殿。

“石青,去聯系南方的探子,查查何家、向家。”

“現在?”石青很是吃驚,當年何隅知帶著向萩涵私奔,石青頭一個蹦起來要出城找人說個清楚,反倒是閆煴按住了他,只是說了句“不必了”。現在怎麽又要查了?

閆煴點頭,石青領命安排此事。

望著漆黑的夜空,閆煴隱隱預感,籠罩在他心間五年之久的陰霾似乎要找到答案。

那個被不幸卷進來的人,好像呼之欲出。

他不想相信,卻又不得不信。

閆煴手指深陷掌心,皮肉被掐出紅色的痕,又松開手掌,回身深深望了一眼屋內蜷臥的人。

***

何隅知眼睛直楞地睜著,黑沈沈的臥房沒有光亮,他也不知自己在看什麽,像是快要與這黑暗融為一體,發軟的身體讓他懶得翻身。他的心沈重又疲憊,裝滿了流不出來的眼淚,又酸又苦。

那夜是閆煴的恥辱。

何隅知懂閆煴的為人,不論現在的他在外人看是如何的心狠手辣,可是何隅知明白,閆煴本質上是個謙謙君子。

因藥而與人風流一夜,而後記憶全無,這與羞辱無異。

反覆咀嚼閆煴的話,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如果告訴閆煴,他就是那個恥辱,閆煴要如何自處?

五年來,何隅知經歷過的事太多太多。他沒有埋怨過那晚的事,甚至有些慶幸,特殊的身體構造讓他作為男人能與閆煴共同擁有一個孩子。

何思像極了閆煴,每天都有新的驚喜給何隅知。

他也從未站在閆煴的角度看待這件事。

是啊,在閆煴視角中,這是多麽大的恥辱啊。

來到北城是無奈之舉,何隅知高估了自己的意志,低估了閆煴對他的影響。

甚至在今夜,何隅知有那麽一瞬間想過,閆煴是否對他有些不一樣的情誼,才會發生那個吻。

現在看來,只不過是感同身受,怕何隅知清醒後羞愧於此。

何隅知昏沈著想,他需要擰緊那根弦,直到離開,切勿再與閆煴發生瓜葛。

第二日,何隅知早些起床洗漱,到小廳與閆煴一同吃早飯。

閆煴莫名察覺到何隅知有些古怪,又見他與往常一樣,找不出哪裏怪,他問:“昨晚睡得好嗎?”

何隅知點頭,說:“挺好的。”

“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

聽到這話,閆煴反而皺起了眉頭。

今天何隅知確實奇怪,他比之前變得冷淡多了,即便是五年重見那日,二人也沒有這樣疏離。

難道是因為昨日的那個吻?

閆煴胡亂想著,手指輕輕敲了幾下桌面,說:“昨夜的事不必放在心上,只不過是一場意外。”

何隅知噎住,輕輕捶了捶胸口,點了點頭。

吃完飯,何隅知起身,說:“今天我要把稿子完成,先回房間了。”

已經如此解釋,何隅知還是那模樣,閆煴擺擺手,應了一聲。

沒有吵架,卻不歡而散。

紅梅端著何隅知愛吃的甜食走進小廳,見何隅知神情冷淡,閆煴面色不虞,問:“大少爺,吵架啦?”

閆煴沒理她,紅梅篤定地說:“你倆不合適,果然,這才幾天就吵架了。”

“紅梅,我看你就是太閑了。”閆煴揉揉眉心,安排道:“今天你同柳依一起,去二太太那邊要來婚禮禮單,整理一下交給我。”

“啊?”紅梅犯了愁,她同小姐一起學習認得一些字,但是她根本不愛看那方塊字,還要和那個八百個心眼子的柳依一起去二太太那裏,簡直是最嚴重的折磨!

閆煴卻十分嚴肅,沒得商量的表情,紅梅只好低聲說:“是。”

整合商鋪的事情並不順利,閆行鑠不配合,他面對的困難陡然增多,結婚這件事已然要提上議程。禮成那一刻,閆行鑠再無推脫理由。

賬務公司的人到達北城,閆煴一連幾天都在翻賬本,聽職員匯報帳本中的問題。

他早出晚歸,回過神,竟多日未見到何隅知。

何隅知整日將自己關在客房,一直在寫稿子。就連紅梅都察覺到何隅知的不對勁,擔心起來,對閆煴說了這件事。

閆煴剛走到客房門口,何隅知正好打開了房門,他竟在這幾天消瘦不少,整個人看起來更單薄了。

“你還是如此糟踐自己的身體?”閆煴皺起眉頭,語氣說不上好,“你難道忘記當年你犯胃病時多麽兇險?師母說的話你盡數忘記了?”

何隅知有些迷糊,這幾日廢寢忘食將自己投入到創作之中,傷痛消退許多,他還沈浸在完成稿子的開心之中,興奮地說:“我寫成了!閆煴,我又寫成一篇!”

閆煴見他高興,多日積累的煩悶竟跟著煙消雲散,說:“那也要好好吃飯。”

“嗯…”何隅知發覺自己又本能的親近閆煴,他往後退了一步,移入屋內的陰影中,說:“我會好好吃飯的。”

說著就要關門,閆煴抵住門,說:“史密斯醫生說,醫院新來的醫生到了,讓我們去一趟。”

閆煴著重‘我們’二字,接著說:“事關樂蕊開棺驗屍的事。”

何隅知聽到後,打開了門,對閆煴說:“那走吧,聯系馮越彬了嗎?”

“已經通知他了,一會兒就到醫院。”

二人坐車去往醫院,何隅知隔著他遠遠的,生怕碰到。

史密斯醫生已經等候在醫院大樓門口,領著二人穿過就診區,來到後院一棟新建的房屋前。屋子只有一個門,門口掛著“實驗室”的牌子。

“閆先生,溫斯頓已經在裏面,他醫學經驗豐富,法醫知識遠在我之上,希望能幫到你。”

幾人踏入實驗室,裏面溫度較低,何隅知穿的不多,便戰栗起來。閆煴見狀,立馬脫下外套,將人裹緊。

閆煴高大的身形帶給何隅知非常多的安全感,他要推開這份溫暖,卻又舍不得。

史密斯進了辦公室,與溫斯頓交談起來。

溫斯頓從辦公室走出來,卻是個黑頭發黑眼睛的中華人,他穿著一身白大褂,高瘦、白凈,清潤溫柔地笑著,腳步不疾不徐走到閆煴身前,伸出手說:“閆先生,你好。”

這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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