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不堪回首

鶯兒出生至今，從沒哭得如此傷心過，除了奶奶去世那天。她腦海電光火石般回憶起多年前奶奶去世一幕：那是一個飄著鵝毛大雪，冬季傍晚。

衣衫襤褸奶奶與自己，一路乞討到京城。她已經骨瘦如柴，因為她一路上不顧自己，一直把少的可憐食物，省給自己。鶯兒覺得奶奶就快不行，覺得她就快倒下。

奶奶感覺生命正在一點一點消逝，快要走到終點。心中憂傷，默默說著：鶯兒，從今以後，奶奶再也不能照顧你。可你還小，難道你也要和我一起去陰曹地府見爹娘嗎？鶯兒雙親是在一場大火中被活活燒死。

當時鶯兒剛出生不久，她還在繈褓中，她只是一個什麽也不懂小嬰兒。

這件事，鶯兒後來聽奶奶提起。奶奶說爹娘為了救兩人，才沒能逃離那場可怕火災。奶奶還流著淚說，幸好當時房屋沒被全燒毀，不然兩人會連住處都沒有。

鶯兒當時沒掉一滴淚，她默默告訴自己：你一定要堅強，不要讓奶奶看見悲傷模樣，那樣她的心會更痛！

當奶奶在自己面前倒下一刻，就快長到十歲鶯兒，已經沒辦法堅強，因為她是世上唯一親人。

往事不堪回首，鶯兒永遠忘不了奶奶去世那日傍晚，她渾身顫抖，接著往下回憶：

到了京城，沒多久，兩人聽說有四大山莊，

幾個山莊氣勢非凡，財力雄厚。奶奶還聽說古家莊有一位小小姐，她叫古可人，心地善良，十分樂意幫助窮人。

心中絕望奶奶，雙眼散發光彩，急忙向路人打聽地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帶著自己向古家莊走去。

幸好目的地並不遠，兩人漸漸到達。

古家莊大門前，一輛馬車在雪地緩緩行駛。

馬車簾子掀開，天藍色簾子繡著一朵朵彩霞，在冬日看上去特別耀眼。

馬車窗口先是探出一個腦袋，俏臉小女孩梳著花仙子發型，心中好奇，眸子東張西望。接著又探出一個腦袋，那是一個小男孩。

鶯兒從沒看過如此俊美容顏，好像被電了一下，一動不動。旁邊奶奶，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一聲：“鶯兒，趕快走——”她這才回神。

可人發現在雪地艱難行走兩人，她瞪大雙眼，一臉愕然，望著面如土色，在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看上去隨時會倒下，卻還堅持趕路老奶奶。

瞧！她棉衣多麽單薄，被雪花幾乎全打濕，看上去好舊，上面全是補丁。

可人心頭一酸，眼淚嘩地一下流出。她又望向小女孩，因為不放心奶奶，一路始終攙扶鶯兒。

瞧！她年齡和自己差不多，臉色好差，看上去沒一絲血色，枯黃頭發也被風吹亂，上面有一片片小雪花。

可人不禁想到：頭發大概營養不良，已經看不出本來黑色。小妹妹棉衣也慘不忍睹，比老奶奶好不了多少。可人心中難受，她又滴落大顆眼淚。

可川同樣看到一幕，一臉震驚，心情覆雜，眼眶濕潤。

對著默默悲傷，呆呆望著祖孫倆馬車車夫，大喊一聲：“齊叔叔，趕快停車、趕快救人——”聲音響徹雲霄，打破寧靜冬日傍晚。

馬車越行越慢，齊勇隨即停下，運起輕功，飛身至老奶奶跟前。

老奶奶快要支撐不住，眼前模糊，漸漸地，她連鶯兒的臉也看不清。

“鶯兒——”奶奶低低叫喚一聲，身體傾斜。根本攙扶不住奶奶，鶯兒頓時嚇得瑟瑟發抖，臉色蒼白如紙，眼淚撲簌簌流下。

一剎那，鶯兒連空中不斷飄落鵝毛大雪，一片片落在身上，冰涼都感覺不到。

齊勇連忙上前，雙手接住老奶奶，同時他對站在一旁，口中不斷叫喚奶奶，淚流不止鶯兒，大聲喊道：“小姑娘，快跟我一起上馬車，外面風雪太大，可別凍壞。”齊勇語畢，人已飛身車前。

馬車車門忽然打開，一個長得酷似齊勇小男孩，一臉擔憂，站在門口。他叫齊躍，是齊勇兒子、也是可川小書童。他今年快滿十歲，與可川、可人、鶯兒年紀差不多。

齊躍現在不必照顧可川，因為古莊主夫婦覺得他年紀小了些，等過幾年再說。

夫婦倆十分喜歡齊躍，迫不及待把齊躍安排可川身邊，作為小夥伴，讓他和可川一起讀書、練武，學習各種各樣知識。

齊躍看到爹爹抱著老奶奶上了馬車，沒有轉身，他在默默等候鶯兒。

鶯兒到了馬車前，馬車臺階太高，營養不良、個子很小自己，根本無法上去。

齊躍見狀，顧不得大人口中常常說的男女有別，他向鶯兒伸出一只手，征得鶯兒點頭同意，使出功力，把鶯兒拉上馬車。

鶯兒心內感動，從未有人主動願意拉一個叫花子的手，因為別人一向嫌棄奶奶、自己。

眼前小男孩卻不這樣，他連一絲絲都沒有，鶯兒看到他一臉真誠，心痛眼神。

鶯兒來不及向齊躍感謝，急忙向裏面跑去，齊躍緊緊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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