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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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柳釀背上的六翼閃爍著光芒,他的手上抓著一個紙盒子,腳下是已經被拆得四分五裂的鐵箱子。

那是為了防止意外特意買的,紀淵的視線緊盯著柳釀的手,看到沒有傷口才放下了心。

心裏已經有了答案,紀淵慢慢的在床上挪動,向柳釀靠去。

“想看。”

柳釀嘴裏反覆說著一句話:“想看,我想看。”

紀淵臉上有一瞬的慌亂,加快了探向柳釀的速度。

他快,柳釀更快,眨眼間手辦就被取了出來。

一身黑色的制服充滿了禁欲氣息,紀淵眼裏的最後一絲理智被正義所替代。

昏暗燈光下,修長的兩根手指抵在柳釀的眉心。

“你被逮捕了。”

柳釀眼前一片混沌,像是沒聽到一樣,越過紀淵拎起了床上的衣物:“警官,你的制服沒穿。”

樓上的響動持續了幾個小時,紀父紀母頂著困意敲響了紀淵的臥室。

門並沒有鎖,吱呀一聲開了一半。

柳釀爬跪著,手腕上帶著鐐銬,被紀淵屈膝死死的壓在床上。

聽到響動,他轉過汗津津的臉,面色潮紅,啞著聲音求救:“快幫忙。”

手掌拂過背脊,捏住了柳釀的脖頸,紀淵居高臨下,身上的制服沒有絲毫淩亂。

“沒用的,老實點。”

柳釀一聽到這話就應激,拼命反抗,究竟是誰,拆開了盲盒,還把他藏在行李箱裏的cos服翻了出來。

床又開始劇烈晃動,聽起來已經在崩壞的邊緣,紀父紀母不理解但尊重,默默關緊了門。

羅嵐:“你說這算不算未婚暴力。”

紀憲東:“不可能,我沒這基因。”

羅嵐:“植物都要基因突變。”

紀憲東:“萬一這只是他們的……”

羅嵐:“……萬一真是……”

“沒有萬一。”紀憲東迅速折返,一腳蹬開了門,勁用的很大,作用力卻很小,門只開了一個小縫,他卻差點閃了腰。

羅嵐把擋人視線的腦袋推開,往裏面瞄了一眼,以閃電般的速度迅速合上了門。

“啥情況?”見羅嵐神色不對,紀憲東問道。

羅嵐將人拽進了書房,在紙上畫了一副圖,取出顏料上了色。

“他們穿成這樣,姿勢是這樣。”

紀憲東拿起紙張,在燈光下看了又看,小年輕真會玩,真的跟不上時代了。

臥室內,柳釀靠坐在床頭,半裸著上身,背後亮著光的翅膀緊貼著墻面,雙手被舉過頭頂,落下的光影映照在紀淵的臉上。

怎麽形容這個畫面呢,半邊孤高半邊欲。

柳釀的胸口止不住的跳,臉頰也染上了紅暈。

“你在慌什麽?”

紀淵的呼吸撒在臉上,柳釀睫毛顫動,不自然的吐出幾個字:“警官大人,我想休息。”

“服了嗎?”

“……”

“嗯?”

柳釀有些難以啟齒:“我是你的囚徒,我永遠臣服於你。”

“準。”

……

折騰了一晚上,天終於亮了,柳釀腫著眼睛,摸下了床,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屁股疼的他擠出了兩滴淚。

但現在沒空管這些,他爬進床底,摸索著拿出了手辦,哆嗦著懟進了盒子裏。

紀淵清醒時,床邊就沒了人,衛生間傳來流水聲,昨晚的記憶不斷湧現在他腦海。

走下樓,他發現父母留下紙條回研究院了,並囑咐他以後要節制以及鎖好門。

打電話未果,紀淵抓起鑰匙,穿著還沒換下的制服出去了。

柳釀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看到空蕩蕩的床楞了一下,頂著還沒吹幹的頭發搜遍了整個房子都沒看到半個人影。

他小臉煞白的爬在沙發上,完了,紀淵不會發現接受不了男人,跑去自尋短見了吧?

還是,昨天晚上伯父伯母是演的,他們根本不滿意彩禮的數額,趁紀淵失去意識把人綁走了?

柳釀拿出手機,開始清點存款。

紀淵拎著袋子從藥店出來,被停在路口的一輛車子擋住了去路。

車窗緩慢下滑,一張和柳釀輪廓相似的臉露了出來,柳斯年望向眼前的人,開口道:“紀先生,方便喝杯咖啡嗎?”

……

“不夠。”柳釀心灰意冷,連翻倍都差的遠,紀伯父和紀伯母肯定不會滿意的。

怎麽辦,他現在肯定借不到一分錢,規避風險的課有很多種,但沒有一種預設過會一窮二白。

柳氏是不會有這一天的。

柳釀把頭埋進了沙發,疑似失去所有力氣的手段。

……

“你讓我很意外。”柳斯年掃過紀淵的衣領,壓了一晚上能明顯看出痕跡。

“你讓我一點都不意外。”紀淵回敬了一句。

“果然和資料上一樣。”一點虧都不吃,包括口頭上的。

“你就不好奇我找你的目的?”柳斯年再次打開了話題。

紀淵穩坐著,看不出一點情緒:“他不會退圈。”

柳斯年挑眉:“不試試嗎?”

“絕不。”紀淵看向手表,“沒別的事我該回去了。”

柳斯年沈默的看向紀淵身上的制服,打開了胸針上的擴音。

一個女聲傳了出來:“你這個樣子,我很難相信他會過得好。”

“紀淵,你知道柳釀是在怎樣的環境下長大的嗎?吃的,穿的,喝的全都是普通人窮盡一生都無法想象和觸碰的。上億只能是打底,你連他最基本的物質需求都滿足不了。”

紀淵擰眉,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

王先雪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又接著說道:“別和我談精神需求,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拿什麽去愛我的孩子。”

“所以呢。”紀淵冰冷的目光掃過,“他臉上的指痕是證明他過得很好嗎?”

“……”胸針那端安靜了片刻,“他為你四處借錢,至少在我們身邊他不會有這種煩惱。”

“那你們過得好嗎?”紀淵不屑一顧,直視著柳斯年。

於物質而言,你們已經站在了頂端,那你們過得好嗎?

靜默持續了許久,胸針沒有再發出擴音,柳斯年搭在膝上的手換了位置,終於給出了答案:“總比沒有這些好。”

所以是不好,從來就沒有好過。

紀淵望向窗外,這場辯駁已經結束,他知道他該走了,但他又不想就這麽離開。

眼前的人和柳釀有三分相似,歲月在他身上雕刻出成熟與穩重,卻把他的靈魂永遠囚禁在了折斷羽翼的那一刻。

“要重現一遍嗎?”

分離,失去,困苦,不安,空洞,麻木。

這些你們所經歷的,還要在柳釀的身上重現一遍嗎?

“他享受過所以必須承擔。”

“正因為我們經歷過,才沒有讓你和柳釀分開。”

柳斯年和王先雪先後出聲,退圈已經是他們最後的底線。

“不。”紀淵搖頭,“你們只是過夠了。”

也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想讓新人接替你們的位置。

“你們只是不愛他。”

甚至是帶有恨意的,以父母的義務,用金錢把他堆砌成完美的替代品,放任他心裏的空洞越來越大。

可傀儡還是生出了自我精神和意識,脫離了控制,你們被牢籠束縛著追不出去,仍要撕碎血肉將他綁回來。

紀淵無法再待下去,他會窺見柳釀成長的碎片,已經能想象到那些冰冷和孤寂。

“你說的對。”柳斯年依舊是那副完美面孔,“看來是談崩了。”

“你父母那邊確實不好動,但在繼承人面前一切都不是問題。”

王先雪已經失去了耐心,對於一個商人而言,長達二十年的投資絕不能失敗。

既然已經站在了位置上,那就絕對不能低頭。

“哼。”紀淵嗤笑一聲,“那就試試,這裏是國內。”

強龍難壓地頭蛇,他和柳釀的覆出之路已經鋪好了,從此刻開始他不會再有顧忌,但凡想要截斷這條路的,都會被他予以最沈重的痛擊。

柳斯年看向紀淵的背影,重新穿戴上胸針:“有意思。”

胸針發出滋滋的聲音,幾秒過後傳來了陌生的聲音:“姑父,不會重現的。”

我和林佑的分別不會再重現。

然後,徹底失去了信號。

王楚清理著拳頭上的胸針碎片,似笑非笑的看著王先雪。

“姑姑,做人得講點情面,對付那偽君子就算了,打我師父師母的主意就過分了啊,你讓侄女以後怎麽做人?”

“你爸呢?”

“你管那麽多做什麽,你和姑父想退,我頂上去不就行了?”

王先雪臉色一變,看向王楚的眼神變得耐人尋味:“你還有這份心?”

“我一直在想,楚家的人妄想插足王氏產業,我為什麽不可插手柳氏產業呢,大家都是姻親,我爸斷子絕孫,姑父也斷子絕孫,我為什麽不可以吃這個絕戶呢?不光是柳家,楚家的我也要。”

“不可能。”王先雪冷冷道,“你趁早打消這個可笑的念頭。”

“為什麽?”王楚真摯的發問,“就因為我是女的,可你們當初逼我分手的時候可是說家裏有王位要繼承,我只是拿我應該拿的,順便再撿一些別人不要的破爛。”

“小楚,你想要的太多了,你得腳踏實地慢慢來。”王先雪語重心長的說道。

王楚不以為然:“姑父怎麽突然回國了,你和他這輩子應該老死不相往來吧?”

“這幾年秦州集團在海外發展迅猛,不好受吧,你和我姑父正值壯年,賬面不好看急需我哥上去背鍋?”

“透露個內部消息給你,紀淵已經和秦州娛樂簽了約。”

“他知道我和柳釀的關系後,通過霍廷把你們查了遍,他官宣那天找上我的時候,我都覺得可怕。”

“你都知道了?”王先雪面色凝重。

“全部。”王楚一邊咬牙一邊捏碎了咖啡杯,“我說他怎麽敢冒著被我打死的風險提分手。”

“呵。”王先雪突然笑了,“柳釀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

“我已經失去了我想要的,我不會再讓他失去。偽君子說得對,你和姑父根本不愛自己的孩子,但我還挺喜歡我哥的,我爸也是。”

……

你去哪了?

柳釀編輯好信息,遲遲不敢發出去,萬一被拉黑怎麽辦?

看著手裏的紙條,紀淵沒有被綁架,那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可能,自己被吃幹抹凈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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