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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錦盈點點頭。 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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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錦盈點點頭。 縈……

錦盈點點頭。

縈白道:“咱們是現在去, 還是待會過去?”

錦盈跺了跺腳,目光中透出幾分堅韌和清冷,“打鐵要趁熱, 當然是現在去, 我多去幾次, 旁人才會真的將目光從回錦院轉移到朗心堂去, 我讓你找的婆子都送過去了?”

縈白將錦盈用過的針線重新歸攏到笸籮裏,又將笸籮小心推進一嵌著貝殼、珠翠等的螺鈿匣子裏, 這才起身過來,虛扶了錦盈往外走, “送過去了!心姨娘很是感激, 奴婢該交代的也交代清楚了。”

錦盈點點頭,循著窗欞一路向上,只見落地罩前的帷幔不知何時已然換上了綃紗材質的, 看著透氣舒適,明亮大方。“你去庫裏看看, 還有沒有這樣的綃紗的布匹, 待會咱們一並給心姨娘送過去。”

縈白笑道:“姑娘快把庫裏的東西都搬到朗心堂去了, 心姨娘指不定現在心裏正在嘀咕, 摸不清姑娘你的意圖呢!”

錦盈聽了格格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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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五姑娘又過來了!”掀簾而入的是心姨娘身邊服侍的心腹婢女,名字取的很好聽, 叫做朗月。

今日天氣好, 心姨娘正在考慮著要不要給大夫人做件素紗的外衣, 等天氣暖和了正好可以上身,聞言放下手中的針線,蹙了蹙眉。

立在右手邊的另一名女孩長的尖臉杏眼, 高鼻深窩,眉宇間帶著幾分陰鷙,聞言‘哼’了一聲道:“黃鼠狼!前兩日剛送了兩個婆子過來,今日又來!五姑娘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日日過來,恨不得將自己的私庫都搬到姨娘這裏,以前在陜南府時,她那眼睛可是長在頭頂上,最近莫不是撞邪了吧?”女孩名叫醉詩,同朗月一般是在陜南府時就跟在心姨娘身邊的,因是心腹,難免在心姨娘面前有什麽就說什麽,有些沒有遮攔。

心姨娘臉色一沈,輕聲喝道:“還不住口,府中的姑娘也是你們能隨意編排的,還不扶我起來。”

心姨娘是個冷靜謹慎的人,因錦盈最近日日過來,便在院外安排了人觀望,遠遠看到錦盈主仆時,一路小跑到屋外通報,是以心姨娘身邊的丫頭這才敢大著膽子議論兩句。

兩人見心姨娘沈了臉,忙止了口,一個扶著心姨娘下炕,另一個俯身下去為心姨娘趿鞋。

心姨娘用帕子擦了擦手心的汗,又將腰間配戴的海棠紅和杏黃色宮絳的流蘇從衣衫上輕輕撫下,這才道:“朗月,你去小廚房裏看看,把我一早就做好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還有老爺賞的蘇州四色酥糖一並端過來,對了那栗粉糕我上面點了葡萄幹和杏仁的,是五姑娘愛吃的,你上盤時小心些,別碰掉了。”

朗月與醉詩對視一眼,恭敬的回了句‘是’,轉身去了小廚房。

說話間,屋外響起一陣鈴鐺般的笑聲,心姨娘就聽到女孩清脆的聲音傳了進來,“剛一進院子就聽到姨娘的吩咐了,我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您都知道,怪不得我最近總想往姨娘這裏跑,敢情是被姨娘的好東西給饞的!”

心姨娘打量著眼前女孩,只見錦盈今日穿了一身藕粉色繡著木犀花的素錦春衫,下身配了一條牙白色的襦裙,頭發綰了單螺髻,鬢邊各插了一只蝴蝶簪,翅上綴了各色碎玉,滿室的光輝斑點打在上面,跳縱明滅不定,愈發顯得那對蝴蝶一副躍躍飛翔之態,宛若即將振翅而起一般。

話說間,女孩邁步進來,步子邁的比一般閨閣女子的步子大了很多,雙耳之上一對鑲著珍珠的耳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著,襯托的女孩脖頸更加白皙細膩,秀顏姝美。

兩人互相行了禮,坐到了炕上,朗月使喚了兩個梳著總角小髻的丫頭,又是倒茶,又是上糕點,末了恭敬的行了個福禮退出了房間。

錦盈將茶盅放到鼻下嗅了嗅,“是廬山的雲霧茶!”

心姨娘笑著點點頭。

錦盈又嘗了一塊栗粉糕,栗粉甜膩,口感絲滑,上面還細細鋪了一層密密的葡萄幹和杏仁幹,吃起來味蕾滿是馨香。錦盈心裏嘀咕著--莫非換了芯子,口味卻沒變,還真讓這素氏說對了,自己還真是喜歡吃這些小巧而精致的糕點。

待足足吃了兩三塊後,她這才戀戀不舍的拿出錦帕擦幹凈手,打量了四周一遭,閑話道:“姨娘這裏也太清苦了些,不過花信年華,應該無所憂懼,隨性自在,何苦非要把自己的日子過的像在寺廟裏清修一般呢?”

心姨娘目光微閃,口氣卻是一如既往的親切和溫柔,“多謝五姑娘!只是妾身家中親人均已往生,妾能活到現在,能有幸侍奉老爺,已然是前世修來的福分了,不敢奢求更多,再者我也喜靜,能這樣清清靜靜的,妾,倒是覺得還不錯!”

錦盈笑了笑,沒有說話,目光卻越過心姨娘,一路朝著她身後不遠處填漆炕桌下的笸籮脧去,那上面蓋著一方雨後天晴色的棉布,棉布下隱隱露出素紗的一角,素紗輕且薄,在光輝下泛著明亮的光暈。

心姨娘順著女孩的目光向後微微側轉了頭,神情一怔,臉色瞬間有些不自在,她嗔看了身邊的侍女一眼,醉詩面色一紅,急忙拿起笸籮朝著內室走去。

錦盈面色坦然道:“話是這麽說,只是現在天氣漸漸熱起來了,大哥的親禮又將至,夫人忙碌至此,恐怕也沒有時間想起來為幾位姨娘更換冬飾,淑姨娘和伊姨娘在府裏許多年了,私庫裏的東西倒是還能先頂上,姨娘您是從陜南府跟著老爺回來的,陜南那個地方就是有錢也買不到什麽好東西,就比如床上的帷帳,早該換成春夏的綃紗了,又透氣又亮堂。”

心姨娘笑著點點頭,卻沒有任何接話的意思。

錦盈佯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間,懊惱道:“瞧我,險些給忘記了!”

她招手喚了縈白進屋,吩咐她將東西放到了螺鈿黑漆雞翅木桌上,興致昂揚道:“我近兩日清點庫房,剛好發現了這麽一批剩下的布料,是蘇杭產的綃紗,摸著柔軟如絲,薄如蟬翼,輕薄的很,就送給姨娘吧,姨娘自己願意做帷帳就做帷帳,願意做外衫就做外衫,就當是感謝姨娘前幾年對我這個不成器的徒弟的照料了!”

心姨娘眸中閃過不安,推辭道:“照顧五姑娘,為姑娘你開蒙讀書是老爺吩咐下來的事,妾可不敢擅擔姑娘的師徒名分!我平日裏其實也不大畏熱,這綃紗還是適合你們這般豆蔻年紀的小姑娘用,五姑娘還是帶回去吧!”

錦盈目光閃了閃,頑皮的說道:“姨娘真是客氣的很,我可不管,東西既出了手,我是定不會再拿回去的,姨娘若是不喜歡,幹脆等我走了丟出去好了。”說完,扮了個鬼臉,笑的如三月枝頭的桃花,明媚動人。

心姨娘望著雞翅木桌上一大批的綃紗,眸中閃過一些猶豫,又轉頭瞧了瞧內室,起身謝道:“如此,就謝謝五姑娘了!”

錦盈頓時如小鳥歸林,一副歡天喜地之態,上前抱著心姨娘手臂輕晃兩下道:“姨娘你跟我還客氣!我聽潔綠說之前我受傷時,姨娘衣不解帶,在房間照顧了我許久,只是醒來後我的記憶受損,好多事都記不得了,這才拖到現在才來致謝,萬望姨娘別惱了我才是!”

心姨娘聞聽臉色卻是一變,她輕輕挪動了下身體,很快鎮靜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不會!不會!盈姑娘想多了!”

錦盈捕捉到她眸中一閃而過的神色,心下生疑,那神情感覺像是--恐懼!對,就是恐懼!錦盈心裏一沈,面上卻佯裝著滿足的點點頭,坐了回去。

兩人又說了好一會兒話,眼瞧著外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縈白提醒她該回去了,錦盈這才不情不願的‘噢’了一聲道:“還是姨娘這裏自在,我的小院裏面鬧的人仰馬翻!哎!”

心姨娘和侍女醉詩對視一眼,笑著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錦盈一副欲言又止。

心姨娘親手給她斟了一杯茶送到手中,又輕輕拍了拍她肩膀道:“你若是不想說,那就不說,但若是我能略盡薄力,我倒是願意試著幫幫你!”

錦盈唇角蠕動著,忍不住眼眶一紅,‘哎呀’一聲道:“說來說去還是我的親生母親去的太早了些,雖說爹爹疼愛,可總不能日日在內宅顧看我吧!是以,那些下人們....哎!昨日只不過是在姨娘這略坐了坐,回去就發現屋裏進了人,丟了幾件貴重首飾不說,給母親準備的壽禮--那副東晉顧愷之的《洛神賦圖》還被撕壞了一角,本想著給夫人一個驚喜的,結果弄成這樣,我反而不敢聲張了...我屋裏尚有幾件貴重的首飾,索性我也不戴了,直接讓丫頭們放到庫裏,落了鎖,大家就都清靜了。”

心姨娘聽了嚇了一大跳,“這,怎會發生這樣的事?那可吩咐底下的人,細細查過了,偷東西的人找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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