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第 35 章 渺氏喜笑顏開道:“……

關燈
第35章 第 35 章 渺氏喜笑顏開道:“……

渺氏喜笑顏開道:“可別謝我, 這東西可不是我送的。”錦盈忙道:“那我待會謝謝渺太太。”

渺氏見狀,笑道:“你兩位堂姐和兩位堂兄都在,剛好你來了, 一塊過去見見。”

錦盈笑笑, 這二嬸還真是善解人意, 渺氏笑點她鼻尖:“不曾想還挺迂腐, 放心都是家裏人,便是有外人在, 不是還有我嗎?”

錦盈一想也是,反正幾個堂姐都在, 她也沒什麽好避諱的。

兩人一路攜手向內走, 錦盈想了想,開口道:“二嬸嬸,我托你問的事怎麽樣了?”

渺氏四下瞟了一眼, “我倒是問了問,可這些官宦家的後宅路子, 我也探不進去, 我這位嫂嫂娘家官職雖不高, 但卻是個實打實的官家小姐出身, 她今日過來,一是送年貨,二便是來解我的饞。”說完, 用帕子覆口笑了一下, 一臉的八卦之態, “我這老嫂子哪樣都好,就是對京中各家的小道消息太過上心,時不時地便來我這串門子, 總能帶來一大車的官眷間的玩鬧樂事,咱們待會見了倒是可以旁敲側擊一下,這滿洛邑沒有她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錦盈想笑,覺得按照渺氏的說法,這渺太太對於八卦事業實在是熱忱非常,如果在後代可以註冊個天涯賬戶,打探分享各位明星大大的八卦,定能月入不菲。

二人入內,只見上首坐著一位皮膚滑澤,氣色不錯的婦人,身形圓潤,口眼含笑。右手邊一位綰發成攥的年輕婦人,再下面便是三個水靈靈的姑娘和三個結實的小夥子。

六個年輕人中,錦盈已然識得大堂姐唐錦繡,二堂姐唐錦蘇,大堂哥唐綽,二堂哥唐本,而另外一男一女卻不認識。

渺氏指著錦盈介紹道:“這是我大伯家的五丫頭,喚做錦盈。”又指著上首那圓潤的婦人道:“這是我娘家嫂子,旁的那位是我侄兒媳婦,姓鄒,旁邊那位姑娘是我侄女渺安,後面那位是侄兒渺宣。”

錦盈直恨自己腦細胞存儲量太過狹窄,急忙絞盡腦汁想好稱謂,一一拜見。

渺太太最先起身相扶,言笑晏晏道:“哪能讓縣主娘娘對我們行這般大禮!可折煞我們了!”

錦盈忙道:“渺太太言重了,都是自家人,什麽縣主不縣主的。”說實話即使被封了縣主,旁人也不會真把她當做王爺家的嫡女看待,不過是個好聽的名頭罷了。

渺氏也敲邊鼓道:“嫂嫂莫如此小心,都是自家人,長幼有序,合該是這丫頭給你行禮。”

渺太太心生好感,她本以為這唐家五姑娘會借勢拿喬,不曾想教養倒是極好,也不得事猖狂,由此她便也不再攔著。錦盈一一行了禮,口中喚道:“錦盈給渺太太、宣哥哥、安姐姐、鄒嫂子請安。”後又轉個身調皮地福了福,“大堂哥、二堂哥好!大堂姐、二堂姐妝安!”那四個年輕人急忙對她眨眨眼,喚了丫頭給她置座,她起身後便在丫頭攙扶下坐到了最下位。

“嫂嫂最近洛陽可有什麽稀罕事發生,我這一天天的恨不得十二個時辰守在鋪子裏,哪裏也去不得。”渺氏對錦盈眨眨眼,笑著問道。

錦盈扶額嘆息——難道這二嬸嬸當她對這晉王有了什麽想法?這才這般急切。她記得明明給出的理由是她新認識的手帕交濡慕晉王,因她父親官秩較低,這才托了她這位縣主打聽。

渺太太沒看到二人的眉來眼去,只輕笑一聲道:“說到這稀罕事,我這還確實有兩件。”她看看錦盈,忽然有些欲言又止。

錦盈一頭霧水,脫口而出道:“與我家有關?”

渺太太微微訝異。

錦盈眨眨眼:“是方家的事?”

渺太太和那鄒氏頓時面面相覷有些吃驚。

渺氏扯開眼皮笑得很大聲。大姑娘唐錦繡更是捂著帕子笑盈盈道:“看吧,舅母,我早說過了,我這位堂妹妹聰明過人,您呀,趕緊別賣關子了,說來給我們聽聽。”

渺太太嗤笑道:“我今可見識到了,怪不得你們兄妹四人最近都失寵了,你阿娘現在想必一顆心都撲在人家身上了,這可了得?”

屋內直笑得一片花枝亂顫。二堂姐錦蘇順勢接話道:“舅母看出來了,可得好好補償補償外甥們,母親偏心得厲害呢,這做生意的竅門都教給堂妹妹了,我們姐妹只能幹巴巴看著,將來若是日子過得艱難,舅母可得多幫襯一二。”

錦盈一哂。

渺氏也是笑得前俯後仰,口中嗔怪道:“你這死丫頭,我平日裏倒是想教你們,可這算盤珠子學了十日了,還只懂得皮毛,終日不是比較釵環首飾,便是詩詞畫卷,讓為娘怎麽教!”

唐錦繡不服氣道:“阿娘,我可試過了,五妹妹也不會珠算呢!”

錦盈笑笑,急忙撒嬌道:“大堂姐,所謂溫故而知新,妹妹我不懂,這不近日總過來向二嬸嬸求教,聽二嬸嬸說大堂姐你才剛會扒拉幾下算盤珠子,旁的什麽都不會呢,按理說姐姐日日守著二嬸嬸合該比妹妹學得更快才是啊!”

唐錦繡順勢過來捂她嘴,“你這丫頭才學了幾日也敢埋汰我了。”

屋內笑聲飄了老遠,渺氏這才揩去眼角淚花道:“我這侄女,真不是我故意誇大,這孩子素有計較,心有定數,單說這算數,她便是不用算盤,只用筆在紙上劃拉劃拉便能算的清清楚楚的,跟我學珠算,不過是怕太特立獨行惹來非議。所以老嫂子,你什麽話該說就說,瞞不住她。”

渺太太點點頭這才道:“這第一件便是這方家,聽聞自你們唐府與阮家定親後,那方太太便如得了失心瘋,直往多家遞了帖子拜訪,什麽樣的宴席都參與,居然與那永昌侯爵府的張三公子打了好幾次照面,一時惹了許多人的不快。還別說,這小公子張敖,還真瞧上了人,聽聞纏著他母親非要去方家提親,張夫人自然不允,這張小爺可是人家老來得到的貴子,當下氣憤難忍,在一次宴席上狠狠敲打了那方太太一頓。”

“那後來呢?”錦盈忍不住問。因了上次那方楚楚仗義執言,她也多少生出了些好感,畢竟這樣的世道,她又有一個這樣的繼母,實在也是無法自主,否則以她的才氣合該是京中一絕才是。

“後來?”渺太太笑笑,“聽聞張家定了雲南丁按察使司家的一位嫡出貴女,年後便要過禮了,兩家是實打實的世交,門當戶對。”

屋內一片唏噓。

錦盈絞了絞手中的帕子——這個世道對女兒家還真是苛刻,若方楚楚自己尚能爭上一爭,可她若是任性,怕是底下的弟弟也不會有什麽太好的前程。

“另一件呢?”大堂哥唐綽問道。唐綽如今已然過了府試,現下是正正經經的舉人了。自然對這些彎彎繞繞的後宅事不感什麽興趣。

渺太太身子前傾,神色變得有些神秘,“聽聞前兩日孟津府的廖知府新接手了一件奇案,說是當街行兇的案子,案情倒是十分簡單,只是這雙方的身份有些特別。原告是西城的白家,被告嘛!你們猜猜是誰?”

錦盈一顆心怦怦跳,靜靜等著渺太太的後半句。

渺太太見眾人面露惑色,當下有些得意,她擡手扶了扶鬢邊的梅花點翠纏絲金步搖,笑嘻嘻說道:“居然是晉王那位小祖宗,聽聞是當街行兇,讓身邊的護衛青天白日地攔了白家那哥兒的去路,狠狠毆打了一番,理由是說白家哥兒長得尖嘴鼠目、有礙觀瞻,你們說說這算什麽欺負人的理由!那白家哥兒還聲稱,晉王不止攔路動手,還搶走了自己的貼身貴重之物,此乃攔路搶劫,並非簡單的毆打事件。因事件發生在孟津府的範圍,便由那廖知府先審,那白石江被打得鼻青臉腫,顴骨老高,在家中一幹小廝用滑竿架著,這才勉強過了衙,可問到丟失了些什麽,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是貴重之物,不便與外人道。但他的傷卻是實打實的,狀告藩王,那廖知府官秩哪夠,只好封了原告的狀紙,著人送到了洛邑府衙來,不過咱們的尹知府也不是蠢材,當下以案情覆雜為由通報了上級,這一級報過一級,最後竟上達了天聽。”

錦盈端起茶盞,啜了一小口,突然,喀~的一聲嗆了口水。潔綠和緋紅急忙又是順氣又是撫背。

她靜靜神,擡頭見眾位好整以暇地看了過來,渺氏更是眸中泛起了粼波。錦盈長吐口氣捂著心口裝作害怕地說道:“天啊!真可怕,想不到那晉王竟是如此紈絝難纏之人,與那江湖匪類真是不分伯仲。”她自覺這神態語氣拿捏得甚是到位,誰知噗嗤一聲,渺氏笑得幾乎跳起了腳。錦盈暗戳戳瞪了她一眼,渺氏這才正色道:“果然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那小晉王也太暴厲了些,後來呢?”

渺太太和自家媳婦鄒氏面面相覷,也不知這嬸侄倆打的什麽啞謎,只好道:“消息傳到前朝,聖人只是一笑置之,說到不過孩子間的胡鬧。誰知因這句話,那些前朝的禦史們不幹了,三兩成群地開始寫起了彈劾的折子,直言晉王此行狂悖妄逆,有汙聖人之言,且欺辱百姓,當街行兇,實乃罪名昭彰,當處以罪罰。聖人便問何種罪罰,群臣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最後只集體彈劾讓這小王爺盡早回封地去。晉小王爺倒是頗為識趣,自孟津府著人傳話開始,這罪名他便老老實實認下了,也不推諉,但卻只認毆打的罪名,不承認搶了那白家哥兒的東西。現在端看聖人的態度如何了。”

錦盈聽了幾句徹底明白了,這晉小王爺說是幫她,其實也在幫他自己,他想來是故意將事情鬧得這般大,待那些禦史們上了彈劾的折子,眾怒難犯,皇帝說不定會順應群臣的心意,將他放回封地。這起案子如今愈演愈烈,滿朝的禦史官吏,翰林學士都像撒雪花一般將大大小小的折子遞到通政司,再經由通政司呈到聖人的書桌上。

事情越鬧越大,自然最開始的起因便漸漸被人忽略了,由一件普通的毆打案變成了被告要不要被趕回封地。一個藩王的去留問題是多大的事,它直接關系到當今天子的統治政策——藩王就藩乃是祖制。因晉王並非皇帝親子,是以一開始大家便也沒怎麽在意,畢竟皇位本就與他沒什麽關系,但現在他的品行出了問題,那便是另一方面的問題了。至少會影響到當今聖人的形象。論問題之深刻遠遠超過了一件普通的欺辱毆打案。事已至此,大多數人都忘記了原告最初想求的不過是尋回自己的物品。

當晚,錦盈待唐玠下了朝,又纏著問了許久,終於將一顆心放到了肚子裏。雖然對於晉王有那麽一丟丟的抱歉,但求仁得仁,想必那小王爺也不需要自己的抱歉和感激。

她當晚美美睡了一覺,第二日精神抖擻地開始了年前最後的一件工作——給自己的小金庫裝冊訂本,將庫內的哪怕一件小小的舊官窯素瓷茶盅也一一錄入在內,這項工作十分繁雜瑣碎,一連多日直做的她與潔綠、縈白、緋紅四人直不起腰來,如此到了除夕這一日的下午才算勉強完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