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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唐老太太點頭,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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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唐老太太點頭,目光……

唐老太太點頭,目光從堂中逡巡而過,頷首思索著:若非是急著擺脫王家時不時的試探,兩個適齡丫頭的親事倒也不必如此著急。

她想到當日小林氏帶著張氏來提親時模樣,確實話未說盡,只是自己一時顧著左右,卻也未能將其中想的太透徹,張氏那種唯利是圖,尖酸刻薄之人,若非有所圖,又怎會選中凝丫頭這個庶女做媳婦。也罷,怪她!誰讓她太過心焦,這才入了人家千算萬計準備好的彀中!她一心只道這清河府至是樁好的婚事,且又是親上加親,想來王家和宮中那位惠妃娘娘也說不了什麽,卻不料內裏糾葛如此之甚,想及此,連帶著看向小林氏的臉色也不慍起來。

小林氏許是剛剛急切了一把,臉頰泛紅,頭低低地垂著,時不時地拿溫柔的眼光看向在場的三位女郎,只做羞愧狀。

老太太接過言媽媽遞過來的茶盞,抿了一口——王家是惠妃的母家,輕易得罪不得,若是這樁婚事不成了,若王家真的來提親,可當如何?

錦盈並不知這背後還有一個王家摻合其中,此刻瞧著老太太的臉色有些為難。正在琢磨其間,只聽堂上響起了一聲輕喟聲。

唐玠臉色也有些訕訕的,但想到這親事總要有個說法,當下擡頭對上老太太如浮沈般渾濁的雙眸,說道:“母親,這親事,兒子覺得不如就此作罷吧,凝丫頭雖說已經十六歲了,但...也不能嫁過去便是這樣的夫家吧,一輩子無兒無女,兒子怕也會心疼夜夜難安。”

老太太猶豫了,她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悠悠說道:“玠兒你剛回來,許多事原也不甚清楚,宮中那位....”她巡了下方一眼,換了種隱晦的說法,“惠妃如今聖眷正濃,她的背後仰仗的便是母家王氏族人根深茂盛的輝煌,而這輝煌如何持續,唯有這聯姻一方法子最為常見,前段日子王家二房的阮氏曾來府中遞過兩次帖子。”

她話未說盡,唐玠已然猜到了其中深意,不免 皺起了英挺的俊眉。

“本來王家有個在宮中的得寵的妃嬪是大大的美事,但你知道,這惠妃膝下卻——二皇子劉廷也未免太能爭了些。”老太太補充道。

老太太沒敢說完的是——嫁給二皇子母舅王家,名聲是大的離譜,但畢竟那位是庶出次子,便算得些臉面也不過是表面的風光,且..唐玠手握兵權,與惠妃母族聯姻基本便算入了二皇子一門。幼太子如今已然十七,這便如同將一根釘子楔入了他的脊背之上,但凡稍有血性之人,都不會輕易放過。雖說聖人也對這個太子不甚喜愛,但因自己早年吃過嫡庶之爭的苦,是以方即位後,便冊封了皇後所出的兒子做了太子,二皇子是能討得聖人歡心,但太子又不是不修德業,無端豈能被廢。

若是將來順利即位——那唐府滿門的榮耀怕是再無可待。但事已至此,捂不住的還是得捅出來,可不該由她這個長輩說出口。

老太太斂著眸子,對著婉凝開口道:“你將你知道的細細說出,不準有一絲隱瞞。”

錦盈轉頭去瞧長姐,只見她淚腺真是發達,直到現在還在抽抽噎噎得落淚,不由地有些怒其不爭。

茗玥見狀,也是怒不可遏,但她身為姑娘家,又是處在論親之時,不好表現得太勇猛,錦盈與她對視一眼,挑了挑眉:又是我?

幾人眼神交戰幾個回合後,錦盈只覺無聊至極,當下暗罵一聲,清清嗓子道:“祖母、阿爹、姨母,還是我來說吧!我聽聞,這茂表哥前幾年未任職軍中之前,曾受過一次箭傷,對嗎?”

唐玠擡頭以眼神詢問母親和媳婦,兩人俱是輕點下頭,不同的是,老太太點頭如蒼鷹般淩然,小林氏則是含了幾絲赧然。這其中的內情,她絕對是知曉的,那幾句話也就是騙騙唐玠這樣的大男人。

男人粗心,這種顯而易見的謊話也會信,不外乎後世總說大豬蹄子!

看吧,老太太都沒信!

唐老太太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便闔下了半幅眸子,只餘了絲絲光亮——這丫頭還是太著急了些!

錦盈將幾人表情一一收在眸中,這才繼續道:“聽..聞,”這接下來的話實在是有些不好開口,她咳了兩遍,完全清嗓後,這才接著說道:“聽聞茂表哥那傷養了一年多,傷好後,便一改往日的脾氣秉性,狠狠收用了十幾二十幾個通房侍女,還夜夜作樂,在京中鬧出了很大的動靜,後來不出一個月卻又大發脾氣將一屋子的通房都給趕走了。舅母當時特意請了京城周圍,幾乎能夠出山的所有真人道師,這法式狠狠做了七七四十九天,這才了結。後來京中便傳出了流言,說是茂表哥受傷之後神思不屬,被不幹凈的小鬼沾身,多虧了舅母及時發現,這才避免了一場劫難。如今茂表哥持身方正,酒色不沾,又領了不低的軍職,簡直成了京中女子望眼欲穿的俏面郎君。”

唐玠半邊身子有些趔趄,自家女兒話雖說的含糊,但卻藏了幾個重要的信息——第一,受過傷,第二,傷好後性情大變,收用通房,第三一個月不到便遣散了二十幾個通房侍婢。

再聯想到對方主動攀求他的庶出女兒做嫡次奶奶,又早早過繼了嗣子。

基本答案呼之欲出了——那林則茂不是不能生育,是壓根連人事也不能夠了,求個自家門裏的庶出女為妻,不過是想捂住了這件禍事,用婉凝來給他家做勢。

——說白了還不是為了自己兒子的臉面。

一個庶女,又有林氏在上頭壓著,基本鬧不開太傷臉面的事,就算是鬧開了,索性臉面大家一起丟,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女子當三從四德,丈夫年輕有為,家中長輩和睦善待,財產萬貫,又有什麽可鬧的。

況且,這女人的臉面名聲多金貴,婉凝難道會拿這種事來跟娘家抱怨,說自己夜夜空房冷落,守著活寡?這般長舌作妖,別說說出去無人相信,便是告訴娘家怕也只能被嚴厲訓斥不守婦道。

婉凝為了自家的姐妹兄弟,便只有打落牙齒和血吞這一條出路。

唐玠曲指為拳,砰的一聲擊在了旁側的幾上,兩個茶盞被震地跳了好幾下,如半空中簌簌而下的白雨,溫熱的茶水順著高幾的腿腳流了下來,向媽媽急忙引了方布帕去擦。

唐玠唇肌抽動,下頜骨咯咯作響,眸中星火璀璨,明顯是噴薄而出的怒火。

——林家欺人太甚了些!

婉凝見一切挑開,這才止住哭聲,擡眸細細將個中道了出來。

原來淑儀閣初始在府內下人處聽到了口風,也並未多心,雖自己對林家那位表哥也沒太多情意,但嫁回清河府也算報答了已過世的大林夫人的恩情,且這門親事確實不錯!

但——偏偏這個時候淑姨娘多年音訊全無的長姐有了下落。

淑氏五歲那年,家中鬧起了蝗災,大片大片的莊稼田地荒蕪了,父兄只好到離家百裏的硯河去當起了河工,賺取少量的銅板補貼家用。誰知禍不單行,一場颶風父兄接連被滾動的木材砸中了頭部,父親僥幸生還,兄長卻當場斃命。

為了給家中唯一的勞力治傷,淑氏和長姐二人便被母親帶到了鎮上大戶人家門前遴選婢女。

那戶人家選中了淑氏的長姐,拿了錢,淑氏之母便紅著眼睛去扯淑氏離開,誰知淑氏只拽著長姐的一片衣裾哭的昏天暗地,彼時才五六歲的她也隱隱明白了,疼愛自己的長姐便算是被母親給賣了。

她拉著長姐的手想要她留下,誰知長姐卻轉頭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又對她破口大罵,說要不是因為她這個妹妹的出生,家裏原本日子過的下去,也用不著發賣她。淑氏當時年紀尚小,只記住了長姐那發紅的雙目和落在耳中不停的咒罵聲。

後來家裏情況依然沒有改善,父親還是去了,為了撫養底下一對幼小的弟弟妹妹,阿娘又將她也買給了人牙子。

至此她與母家便徹底斷了聯系。時隔多年,長大的她早已明白了當年長姐的狠心,不過是為了讓那風雨飄搖的小家少些對她的牽念罷了。

再後來淑氏長姐兒又被那家賣給了隴西的一名裏正,做了正頭的夫人,這日子才漸漸好了起來。

淑家長姐兒也早打聽到了後來母家的情況,但阿娘當年縱然再無計可施,發賣了她卻是不能抹去的事實,她自是不會原諒,只這一妹妹下落不明,實在令她心痛,於是便拜托了那裏正,讓他試了很多辦法,這才在偶然間從隴西林氏族人的口中確認了淑氏的身份。

尋到自己的妹妹後,淑家長姐兒想著妹妹雖為妾室,但卻委身在了堂堂將軍府內,不免為她開心了幾日,想著她的日子不錯,便沒有打擾,後來又聽到了婉凝的婚事,更是覺得妹妹後半輩子有了依靠,實在是福氣不小。

誰知高興了沒多久,便從一名在鎮上走商的醉酒人口中聽到了風聲,說是自家三妹妹嫁入了林氏大族,且誕下的幺兒被遠在陪都的清河郡主府選中,要過繼給那郡公嫡出的二哥兒去做嗣子,只是那家親事尚未舉辦,是以才小心著先不能讓旁人知曉。

淑家長姐兒又托人細細打聽了一番,這才品出味來,趕緊派了一對兒女上門來尋人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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