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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進一回 鑒寶的關鍵是動作要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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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進一回 鑒寶的關鍵是動作要華麗。……

又靠著三人營業了兩天, 也是又攢了兩天錢。江靈甚至抽空把吉祥物做了個大致的半成品出來。

看著那花花綠綠的巨大佛像皮套,陳馥野和金蕓心站前前面,陷入了沈思:“……”

“說實話, 感覺怎麽樣?”江靈自信伸手。

金蕓心走上前, 左看看右看看, 一會兒把布料扯起來,一會兒蹲下去研究,最後站起身。

“我之前以為, 你說的‘做一個吉祥物’出來, 意思是做一個實心的吉祥物出來……”她說。

陳馥野微微仰臉,十分懷疑地看向眼前這團不明物體:“嗯, 我也是。”

“實心的?”江靈不以為然,“那得用多少材料啊?我這可都是這段時間從各種渠道收集過來的布料,沒花一分錢呢。”

“所以,你這個東西最後要怎樣變成一個吉祥物?”陳馥野問。

這完全就是一身皮套而已。

“看不出來嗎?”江靈扭頭,把胳膊往大佛的袖子裏面一套,“找個人塞進去不就行了。”

兩人:“……”

金蕓心看向陳馥野,捂嘴小聲道:“我們還有找人扮演吉祥物的工資預算嗎?”

陳馥野:“那是當然沒有了。”

“是嗎。那等你成品做出來了, 你打算自己扮演?”她又問。

江靈想了想, 隨後回答:“我不太確定你這句話開沒開嘲諷,但是你要是真問的話……”

說著,她把那顆半成品佛頭往腦袋上一套,露出一雙眼睛:“不僅是扮演,我還能穿著這玩意跳舞呢!你們想想,大佛在店鋪門口跳kpop,這誰看了能忍住不過來圍觀?”

由於她的這個手工作品還是半成品,所以目前來看, 這個大佛套身上的效果跟紙紮人似的,非常陰間,所以陳馥野對她說的話很懷疑。

當然了,也不是說紙紮人跳kpop不夠吸引眼球。吸引肯定是吸引的,但畢竟自己開的是奶茶店,不是壽衣店,這玩意跳舞除了讓人驚恐側目以外,也帶來不了什麽實際的經濟效應。

所以這個吉祥物距離正式問世恐怕還需要打磨一段時間。

中午,三人約著去隔壁街上吃了頓烤鴨。

現烤現切的那種,味道很是驚喜,皮薄肉嫩,鴨皮金黃油亮,卷餅夾黃瓜蔥絲,醬汁甜蜜。原本先只是路過時金蕓心提了一嘴,說“這家店好香啊!”,結果就被老板聽見了,熱情拉著試吃。

這一試吃不要緊,讓人直接胃口大開,正好又餓得不行了,便爽快地點了兩只。

然而,最後沒能成功吃完。烤鴨雖好吃,一下吃太多也確實膩,只好花了五文錢盒裝打包,留著當晚飯加菜了。

吃完午飯,她們兩人回去,陳馥野將行囊一挎,互相道別。

另走它路去也。

行囊鼓鼓囊囊的,被小心摟在懷裏。

來往路過的人,估計誰也想不到,裏面正裝著一件形狀古怪,來源更古怪的青銅器(準確地說是兩半)。

沒錯。

現在,正是要到那個地方去。

陳馥野要去那個她唯一算得上相識的,對這些古物珍寶頗有研究的人那裏去。

——烏衣巷。

去烏衣巷走不了康莊大道,得走小路。陳馥野自覺多少沾點路癡屬性,要不是秦淮水街每天走了太多遍,否則該迷路照樣迷路。

上次去是房守仁領著走的,後面也沒再走過第二遍,印象已經非常淡泊。只記得是要從國子監那個出口走出去,再後面的路線,則完全不記得了。

環視著街上來往的路人,陳馥野咬咬牙,打算問路。

但是烏衣巷的性質特殊,估計問一般人,別人反而得一楞一楞的。這並不是因為烏衣巷不出名,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太出名了,所以明面上的那個“烏衣巷”,現在仍然是人人皆知的地方,並且明朝時期,楊慎還在這裏創辦了烏衣學社,名氣很大。

而烏衣巷背後真正的面目,也就是隱藏起來的那條街道,則在暗處。

所以,一般人不會知道去往烏衣巷的路。

打量了一圈附近行人,陳馥野精準捕捉到了兩個街邊的乞丐。

她其實不太確定乞丐到底能不能直接等同於丐幫,不過問問而已,也不會少塊肉。

那是一男一女一對夫妻,看起來年紀不算大,大概三十歲左右,衣服破爛,精神面貌良好,身上也挺幹凈。

並且比較引人註意的是,他們身邊還放著行囊、紙筆,甚至還有地圖,上面圈圈點點,畫滿了標記。

看起來,與其說是乞丐,倒不如說是旅行流浪漢。

畢竟人家也沒在面前擺碗,分明不是在要錢。

陳馥野走過去,看到旁邊的木牌上寫著:

【重金尋女】

“重金尋女……?”陳馥野不自覺念道。

夫妻倆擡眼,看到陳馥野,倒沒主動開口。

想了想,陳馥野也沒主動問。

她猜想,這對夫妻可能是在尋找走失的女兒之類的。

見他們看起來還算和善,陳馥野便正常問路:“請問二位,可知道烏衣巷怎麽走?”

“你要去烏衣巷啊。”夫妻中那女人開口了,“你去那裏做什麽?”

陳馥野沒具體回答,只是挑了挑眉。

女人笑笑,大概是明白過來。

畢竟有太多去烏衣巷的人,目的都不是方便拿到明面上來說的,懂的人直接就能理解。

“你記著啊。”她說,“先從左轉進大路,然後右轉走林蔭道,然後再右轉,見到飛雲商會的閣樓了再左轉,連續兩個左轉進暗巷,最後右轉,左轉,再左轉,就到了。”

陳馥野:“……”

“記住了嗎?”女人問。

“不好意思姐姐,完全沒有。”

這那是人走的路啊,這不分明是電路嗎。

她男人冷不丁遞過來一張紙條:“你拿著,邊看邊走吧。”

“……多謝!”陳馥野接了過來。

這還差不多,不然誰能記得住。

又看了一眼這對夫妻擺在地上的木牌,陳馥野猶豫片刻:“話說你們……是在找女兒嗎?”

女人點點頭,平淡道:“嗯。前年被拐賣的。”

然後,她遞過來一張畫像,上面是一個小女孩,看起來不過五六歲,估計要比唐盈盈小一點兒。

“這是我女兒的樣子。”女人說,“你要是在哪裏見到了,可以提供信息給我,上面有我的地址。”

她的神情非常平靜,她丈夫同樣也是,以至於讓陳馥野隱隱難受。

既然小女孩是前年被拐賣的,那夫妻倆估計也是找了整整兩年,再痛苦也都習慣了。甚至連在說出剛剛那些事情時都習以為常,沒什麽波動。

看起來,古往今來,有些事情一直都沒變過。

陳馥野點點頭,收下畫像:“會的。”

“再會。”女人打招呼告別。

“再會。”陳馥野說。

……

拿著夫妻倆給的友情提示小紙條,陳馥野一路向烏衣巷走去。

經過極其覆雜的左轉右轉左轉再右轉,總算是來到了之前房守仁領著走時出現的那個石牌坊。

眼前就是入口。

“打狗打狗棒。”

石牌坊下,大娘目光陰沈,一本正經對暗號道。

陳馥野:“……”

這暗號怎麽還沒換啊。

她只好:“……叫、叫花叫花雞。”

暗號正確,大娘側身讓開了。

“說真的。”陳馥野再次誠摯建議,“有機會還是讓你們幫主換一個吧。”

走進烏衣巷,裏面依然是之前曾經見過的景象。

古樸、青灰而陰沈。

秋季,石板路上鋪了薄薄一層梧桐葉。

來往不乏穿著相貌怪異的行人,互相之間都不大言語,也不大東張西望。

陳馥野不理解,不東張西望能算什麽逛街。

很快,她便找到了【錦江浩典當行】。

裏面走出來幾個乞丐模樣的老頭,身上背著一個大布袋,裏面裝滿了不知道什麽東西,但看他們不爽的神情,大概率是典當失敗了。

一陣檀香味飄散出來。

等裏面不再走出顧客,陳馥野便走了進去。

老板崔婉正背對著用綢布擦拭櫃子上的青花瓷擺件,一邊擦拭一邊罵著:

“呵呵,這幫糟老頭子,當老娘是瞎子還是什麽?那些品相的垃圾也敢拿到老娘面前擺弄,別說十兩銀子了,十文錢老娘都懶得出,收了都嫌占地方!”

陳馥野走到櫃臺前。

聽到了動靜,崔婉沒回頭,而是不管不顧地繼續擦拭著:

“哦,這位主顧,您又是要來給我看什麽了不得的寶貝啊?”

這句話很明顯是在嘲諷。從職業素養角度來說,這姐實在是太猖狂了。

不過今日是來有求於人的,陳馥野也懶得掰扯,幹脆打招呼。

“崔姐姐,又見面了。”

崔婉動作一楞,回過頭來。

“呦……呦!”看見陳馥野,她塗脂抹粉的臉上,神情頓時有了光,別提多歡喜。

“讓我看看——這可有陣子沒見了!”

連忙走過來,隔著櫃臺,崔婉喜不自勝將陳馥野上看下看打量一番:“我可好好地記著你呢,這不是咱們神通廣大、上天入地的神偷妹妹嗎!怎麽樣怎麽樣?最近可有所收獲啊?”

說到“收獲”二字的時候,崔婉捏著絹扇眉飛色舞,不斷用眉毛暗示著,以至於陳馥野都擔心她臉抽筋了。

“你幹什麽呢姐。”陳馥野問。

崔婉搓搓手指,繼續挑眉:“姐這不暗示你呢嗎。”

“嗯好的。”陳馥野直接忽略了她過於豐富的肢體動作,將行囊往櫃臺上一放。

“可惜,我這回不是來當寶貝的。”

盯著這個行囊,崔婉停了臉,皺起眉頭:“那妹妹是來……”

“最近從一雲南友人那兒偶得了件有些意思的東西。”陳馥野雲淡風輕道。

“我想著,既然姐姐見多識廣,最懂這些珍奇古物,那,一定識此物件吧——”

說著,陳馥野將布袋一把拉開。

斷裂成兩半的青銅器赫然映入眼簾。

很顯然,這個富有戲劇性的臺詞和動作,都是精心設計的。

陳馥野相信,這個畫面對於崔婉來說一定很具有沖擊性。這恰恰也是她想達到的效果。

因為作為對她的所有寶貝都很有想法的灰色地帶典當行老板,崔婉是不一定願意對她說實話的。第一反應很重要,如果崔婉看到之後的反應是“這什麽玩意啊不認識”,那說明房守仁頂多也就是撿到了件義烏小玩具。而如果她的反應很特殊的話,那說明,可能確實是真寶貝。

看到內容,崔婉先是怔了一怔。

她放下絹扇,擡高聲音,十分曲折地“嗯——”了一聲。

陳馥野緊緊盯著她。

“唰!”崔婉猛地蹲下身子,目光和青銅器保持同一水平,開始鑒寶。

她的目光就像掃描儀一樣,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一會兒手掌遮在眉上,一會兒用指腹撫摸,一會兒用手扇著嗅聞,一會兒沖著青銅器“哈!”地大喊,然後把手攏在耳邊傾聽回聲。

陳馥野站在一邊:“……”

她看了那麽多年《尋寶》節目,也沒見過哪個專家是這麽鑒寶的。

知道的是這姐在鑒寶,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姐在跳大神呢。

總之,好一番華麗的操作下來,崔婉終於結束了。

“你剛剛說,這東西是從雲南來的?”她的雙手和目光依舊沒有從青銅器身上移開,語氣莫名變得沈重。

“嗯。”陳馥野點頭,“有什麽說法嗎?”

崔婉飛快地瞥了一眼陳馥野,似乎是不想讓她看出自己的異樣,咳嗽了兩聲,繼續道。

“呵呵,姑娘特意拿給我來看,我自然是歡喜。”她浮誇地輕笑,“不過依我看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陳馥野:“那你能不能先把手拿下來。”

崔婉擡手:“誒呦,不好意思,沒註意,手不小心黏在上面了。”

陳馥野:“……”

什麽破理由。

“不是好東西也無所謂。”陳馥野說,“原本就是偶然獲得的,另一半也是偶然拼成,只是當個玩意收著。姐姐如果知道這東西是什麽,告知於我,我付你些銀子,權當咨詢費了。”

見她不大在乎,崔婉又笑了出來:“好啊,好啊。既然這個東西對於姑娘來說不重要的話,那我出個價錢,不知道姑娘願不願意賣給姐姐我啊?”

陳馥野:“你先說是什麽。”

崔婉:“你先說同不同意。”

“……”

很好。

僵持在這裏了。

說實話,陳馥野又不是木頭,崔婉那個樣子,她一看就知道,這個青銅器必不一般。

至於不一般到哪個程度,還要看崔婉的答案願不願意說實話。

“姐姐也知道,我作為金陵城數一數二的神偷,人脈之廣泛,信息之繁雜,想要知道這件器物的真身,實在是非常容易的事情。”瞥著她的表情,陳馥野隨口道,“今日特意來問姐姐,還是念在此前的交情,否則,我也懶得特意跑這一趟。”

這麽一說,就很容易把人唬住。

聽陳馥野這麽說,崔婉咽了口唾沫,目光依依不舍地從青銅器身上移開:“……”

“好吧,那我便以我的經驗,就與妹妹說說。”崔婉不情不願道。

“請。”陳馥野回答。

“呵呵,說了不是好東西,妹妹還偏不相信。”她高傲道。

“這個啊,就是件我大明盜墓界從開國苦苦尋找至今的戰國時期古滇國納西王族最高大祭司祭天所用的青銅牛豹案而已~”

陳馥野:“……”

“而已?”

“呵呵,嗯,而已。所以你看,當給我怎麽樣?”

好好好。

而已。

忽略崔婉那還在死鴨子嘴硬的態度,陳馥野禁不住沈思,房守仁究竟是怎麽找到這一半的,三小只又是怎麽拿到另一半的。

“不怎麽樣。”知道了答案,陳馥野放下一錠銀子,“以及,謝謝姐姐,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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