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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回 在大明也得努力考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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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回 在大明也得努力考公啊!……

外面一聲“駕”,馬車便向縣衙的方向穩穩駛去。

小廝一邊駕馬,一邊向周柏意大聲解釋為什麽那兩匹馬會突然暴怒,然而周柏意只是不耐煩地讓他閉嘴。

“差點把本官害死,你還犯得著解釋什麽個中緣故?!”周柏意說。

“不好意思啊大人不好意思。”小廝乖巧閉嘴。

回過頭,周柏意再次道謝,並詢問了姓名年紀。

“兩位姑娘是哪裏人?”他笑瞇瞇問,“這個時候來我江寧縣,可有考取功名的打算?”

“考取功名?”金蕓心不解。

周柏意理所當然:“鄉試在即,月末便是。你們沒有那個準備?”

陳馥野岔開他的話:“我們只是秦淮河岸一介小販罷了。此番前來江寧,是來尋些貨源的。”

“哦,貨源啊。”他捋捋胡子,若有所思,“我江寧縣物產豐富,來往商道四通八達,更有遠洋商隊在此駐紮,姑娘想要什麽樣的貨?”

既然他誠心誠意地問了,那麽就沒有隱瞞需求的道理。

“我們想開一個茶水攤。”陳馥野看了金蕓心一眼,她便把謄抄的那份金粉原料單遞給自己,“像各類茶葉,水果,鹽糖,牛乳等等,都很需要。如果再有些便宜的杯碗筷勺,煮鍋蒸鍋,那更好不過。”

“牛乳?你們開茶水攤,要牛乳做什麽?”周柏意很是不解。

陳馥野折起單子:“商業機密。”

周柏意尷尬笑笑:“既然如此,那本官也不便追問了。”

說罷,他想了想:“這些貨源我江寧縣倒是都富餘得很,牛乳酥油此類,問問來往貨商想必也能找到。姑娘需要的話,明日本官便可以為你們引薦引薦,再叫車夫替你們運回商鋪!”

陳馥野壓下心中喜悅:“多謝縣令大人。”

周柏意撫須大笑:“陳姑娘不必客氣,救命之恩自然要報答,這些都是舉手之勞。”

說完後,馬車便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車輪攆在石板路上,遠處的江岸傳來商隊卸貨的聲音。

但是看周柏意的樣子,似乎是還有什麽話想說。

陳馥野註視著他:“?”

“呃......陳姑娘,金姑娘,恕本官多嘴一句。”周柏意把手肘放在膝上,彎腰湊近。

“大人請說。”

“本官認為,自己有意做些營生自然是好事,但在你們這個年紀,還是應該抓緊時間考取功名,做上一官半職,為我大明朝廷效力,誰不說一句鐵飯碗啊!”

“……”

金蕓心:“怎麽感覺這種話好像在哪裏聽過?”

陳馥野側過臉,點頭。

原來穿越的盡頭也是考公嗎。

“假若鄉試中舉,即使不繼續精進學業,在縣衙尋個安穩差事,那兩位姑娘的父母想必也倍感寬慰。”他極力誠摯勸說道,“又假若才識過人,考取進士,被聖上拔犀擢象,那真可謂是前途無量,光耀門楣了,哈哈哈哈!”

周柏意很沈浸式地自顧自笑起來。

金蕓心:“他到底在笑什麽?”

笑完,他突然深深嘆了一口氣,憤然搖頭。

“又怎麽了,周大人?”陳馥野毫無感情地關心道。

“哎!”周柏意掩面,“也不怕兩位姑娘笑話,只是一說起這些,我便想起我家那個與你們年歲相仿的丫頭。她自幼聰慧,十二歲便考取了秀才,但是……但是……”

說到這裏,他擡起頭,憤然攤手:

“三戰了!到如今已經三戰了,還是沒能考上舉人啊!月末鄉試在即,叫我這個做父親的怎能不操心?”

“周大人,就要到縣衙了!”小廝扯開嗓門喊。

“你是縣令我是縣令,這還需要你提醒本官?!”周柏意回答。

“不好意思啊縣令大人不好意思。”

“萬一是您家女兒志不在此呢。”陳馥野說。

周柏意很詫異:“姑娘這說的是什麽話?既然是本官的女兒,那功名當然要考,哪有拋棄正道,去做旁門左道的道理?”

陳馥野:“我就是旁門左道。”

“……”周柏意頓住,“不好意思啊姑娘不好意思。”

下了馬車便是江寧縣衙大門,兩座石獅分居兩側。已至亥時,裏面尚有燈火。

裏面走出了幾個男人,看打扮都是縣衙裏的小官,正紛紛行禮歡迎周柏意順利回衙。

看他們衣著整齊的樣子,突然覺得周柏意這堂堂江寧縣一把手,就那樣獨自騎著馬回來,還險些被自己馬給刺殺,著實挺倒黴的。

周柏意沒好氣地掃了他們一眼,向其中的一個面色紅潤的胖師爺吩咐了幾句,那人便向自己迎上來。

“多謝姑娘對我們縣令大人出手相救!”胖師爺笑瞇瞇道,“大人念二位舟車勞頓,還請先隨我前去住處歇腳。”

跟著他走到偏堂,進了宅子,果然是寬敞整潔,看來是專供臨時客人的住所。

雜使婆子送上來了些被褥,沐浴用品,還有幾碟宵夜點心後,便退下了。

金蕓心呈大字狀往床上一躺:“誒呦!我真希望這是宿舍的床!”

陳馥野看了她一眼:“是宿舍的床的話,我們今晚可沒有覺睡。”

“為什麽?”

“因為我們的整個策劃案都要重寫。”陳馥野坐在桌邊,撚起一枚梅花形狀的芋餅放到嘴裏,“你忘了嗎?”

“……”金蕓心警覺地坐起來,“這麽一想,突然覺得穿越也挺好的。”

“我看你原本也接受得挺好。”

“那當然了。”她伸懶腰,“有你攻略縣令,我今晚不僅不用睡橋洞,甚至還可以住官府客房,你c我躺,爽死!”

雜使婆子送上來的點心都是熱乎乎的,芋餅入口十分松軟,氣味香甜。“說起來,在大街上遇見你之後,我一直在想一個事情。”陳馥野說。

“什麽?”

“我們原本就互相認識,所以可以順利相認。”陳馥野看她研墨,“可是萬一,萬一真的還有別人跟我們一起穿過來了,相互之間卻並不認識,或者只有一方認識另一方,這種情況應該怎麽辦?”

金蕓心皺眉:“怎麽突然討論起這種技術性問題。”

陳馥野腮幫子滿滿芋餅,含糊道:“我樂意,不行嗎。”

“好吧。以我廣閱網小說的經驗,最常用的方法是對暗號。”金蕓心說,“類似奇變偶不變那種的,能對上就是現代人唄。”

“這樣啊。你看過《星際迷航》嗎?”陳馥野問。

“沒有,怎麽了?”

“裏面有一種全宇宙通用的舉手禮。”陳馥野張開手掌,食指中指並在一起,無名指和小拇指並在一起,“意思是live long and prosper,我覺得這個很好用,主要是比口頭的帥。”

“……”金蕓心停頓,“你究竟是想和現代人對暗號還是和外星人對暗號?”

說著,她往硯臺裏倒了些水,擡筆蘸墨添加清單,字跡突然一顫。

只聽隔壁房間內,一聲女人的嘶吼劃破縣衙的寧靜夜色。

那嘶吼發自丹田,穿透力十足,並且包含著激昂且負面的感情色彩。

如果用文字來表現的話,大概就是:

“呃啊啊啊啊啊喝啊——!!!”

“……”

“恭喜你,你點的外星人來了。”金蕓心斜睨,“這什麽動靜?”

陳馥野:“如果不是有人在渡雷劫的話,那就是有人被刺殺了。”

兩種情況相比,還是發生兇殺案的可能性大一點。

陳馥野一扯金蕓心的衣袖,兩人悄悄推開門。

然而縣衙裏,除了一些尚在辦公的廂房亮著燈,並沒有任何人影。隔壁客房大門緊閉,看不出任何異常。

這麽嚇人的動靜,縣衙裏沒人打算管管嗎?

不過一會兒,客房裏面再次傳來異響。

“哐!哐!哐!”

似乎是在撞擊著什麽。

金蕓心連忙上前用拳頭敲門:“你沒事兒吧?!裏面現在是有歹徒作惡嗎??”

“……”陳馥野蹙眉,“這問的是什麽話?你是指望她回答有還是沒有?”

幾番敲門,房門突然毫無征兆地被打開。

由於金蕓心砸得太過忘情,整個人趴在門上,以至於門打開的時候,她就這樣摔了進去。

陳馥野往下瞥了一眼,在她用臉著地之前,伸手揪住她的衣領,然後平緩地放了下來。

“多謝!”金蕓心反擡手,匍匐在地豎起大拇指。

“你們是……”

客房裏的女人突然頓住。

陳馥野擡起頭。

她看起來與自己年紀相仿,身穿蒼青素裙,堪堪披了一件比甲,上面還濺了幾點幹涸的墨汁。頭發隨意散落束在肩側,眼下的黑眼圈顯得十分憔悴。

至於她的房間,則堆積著巨量寫滿字的紙張,等身高的書籍,地板連站立的空隙都難尋。

腦袋嗡的一聲。

因為眼前這張臉,並非第一次見。

陳馥野遲緩開口:“學姐?”

金蕓心這才好不容易爬起來:“什麽學姐?”

在看清了那人的面孔之後,她倒抽一口涼氣:“臥槽,學姐。”

眼前這人,正是創業大賽小組的2號成員,大四學姐,周怡。

在小組最初建立時,作為發起人的組長,陳馥野自己自然是0號,然後是順手牽來的1號成員舍友金蕓心。

緊接著,就是在看到了招募通知後前來報名的2號成員,周怡。

策劃案中,市場調研部分都是周怡一手包辦,統計拉表技能堪稱一絕。但是她很少參加創業小組線下會議,理由是畢業在即,忙著備考公務員。並且在此之前,學姐已經取得了大學英語四六級,計算機二級,教師資格證,普通話二甲,甚至還有一張迷之公共營養師證,可以說是完美地完成了小某書上“大學期間可以考什麽證”的清單。

嘖。

陳馥野一拍腦門。

怎麽就沒想到呢??

天知道周柏意在馬車上激情吐槽自家女兒三戰舉人無果的時候所說的女兒,竟然是她。

周怡費力眨眨眼睛,做了一個習慣性的推眼鏡的動作。

她微微俯身,湊到陳馥野面前,瞇眼看了半天。

陳馥野向後微仰:“……”

“竟然如此。”周怡的嗓門悶悶的,讓人感到很乏味,“意思是說,不止是我?”

陳馥野往身後走廊看了一眼,伸手扶門:“進去再說吧。”

房間的紙堆裏,能看到周飴給自己騰出了一個空位。空位前一張桌案,上面謄抄紙張和線裝書被砸得七零八落,墨汁也飛濺得到處都是。

旁邊的盤子裏放著吃剩的點心和茶,但品相都極其粗糙,這說明這裏的主人,正在過著某種類似於苦行僧的生活。

“請坐。”周怡說。

陳馥野往腳邊瞥了一眼:“你確定嗎學姐。”

“……”周怡沈默,“我收拾收拾。”

經她一番努力,尤其是把那一堆《新論語完全解讀:徐階大人力薦!》、《詩經典中點》以及《三年舉人五年模擬》全部挪開之後,三人才終於得以盤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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