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五回 她鄉遇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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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回 她鄉遇故知。



誰?

有那麽一瞬間,陳馥野以為這是幻覺,或者是一個巧合。

但是在與那個正在大吃特吃的人目光相接時,確切的答案頓時就出現在了腦海中。

人可以長得一模一樣,但是“感覺”是不可能重疊的。

像是同時感應到,金蕓心突然擡起頭。

四目相對。

“……?”

餅啪嗒掉了半張下去。

真·掉渣餅。

陳馥野連忙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別把自己的大名念出來。

畢竟這裏終究還是應天府,要是身份被知曉,後果不堪設想。

金蕓心連忙站起身,喜極而泣: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不會一個人......”

很顯然,在大街上堂而皇之地講這些話題並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陳馥野果斷擡手:“收。”

金蕓心當即捂嘴。

人多眼雜,陳馥野勾勾手指:“先跟我來。”

金蕓心怯怯地左右看看:“哦哦。”

一路走回房守仁的地皮,他已經提前將方桌和小板凳擺好,並且還不知道從哪扯了個現成的棚出來,大概是他不知道從哪裏揀來的儲備物。但是棚上破了三個洞,怕是只能遮陽。

大概由於急著想完成交易,房守仁格外積極:“姑娘還有什麽需求?你們在此等候,交給老夫我就行,嘿嘿。”

想了想,陳馥野從行囊裏掏出了A4打印版的策劃案,翻到了【初期店鋪建構物品清單】的那一頁,並且用房守仁用來寫木牌的金粉筆墨謄抄了一份古體版的。

看到熟悉的A4覆印紙,金蕓心瞳孔放大:“……”

“這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東西吧?”

“就是你想的那個東西。”陳馥野頭也不擡,“這不還是你親手打印的嗎?”

“是倒確實是,但這真的合理嗎?”

“你都穿越了,你還在乎這張紙合不合理嗎。”

金蕓心一想:“哦,好有道理。”

抄完後,陳馥野把紙遞給房守仁。

他揣摩著上面的字,撫須猶豫:“嗯……有趣有趣,敢問姑娘,這個【布丁】是什麽意思?”

“優先購置爐子湯瓶和茶葉吧,至於您看不懂的物件,暫且不管它就是了。”

陳馥野又直接遞了一支蚌珠釵給他:“此外,再勞煩您替我當了這只釵,換得的銀子采購完若是剩得多,到時候也多給您一點兒,權當路費。”

聞言,房守仁痛快接過:“好說好說,姑娘出手當真闊綽,老夫我果然沒看錯人!”

說罷,他便押了地契,拿著資金愉快地購物去了。

陳馥野感覺她和這老頭的心真是都大得出奇。一個把僅剩的最後一點錢財交給別人處置,一個更是把地契直接放在她這兒不管了。

房守仁離開的瞬間,陳馥野側過臉,死死盯向金蕓心。

正張嘴準備啃掉渣餅的金蕓心:“......”

“幹嘛看我?”

陳馥野:“我求求你,千萬不要告訴我這個掉渣餅還是你在咱們學校買的那個。”

“那當然是了。”金蕓心理所當然地把包裝紙翻了個面,展示上面食堂窗口logo,“不然我哪裏有錢吃飯?我現在可是一個被豪門商會永久驅逐出來的悲慘大小姐,除了這一身昂貴的明制馬面裙別無他物——你說這玩意能賣多少錢?”

“驅逐?”忽略了她過於現實的問題,陳馥野不解,“你都幹什麽了?”

金蕓心回想:“好像也沒幹什麽……我一穿過來就在親爹的葬禮上,別人都在哇哇大哭,所以我就一不小心笑出來了。”

“然後我親哥讓我簽了幾紙契約,就直接把我趕出家門了。”

“結果這偌大的飛雲商會,竟然沒有一個人出手挽留我,我到底是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陳馥野:“在親爹的葬禮上哈哈大笑不算嗎?”

金蕓心搖搖頭:“恐怕不止是因為這個。在我被趕出來之前,聽我哥的說辭,我似乎是一個好吃懶做,揮金如土,每天不是看小說就是隨意出入聲色場所的爛泥。”

聽她斬釘截鐵地說出自己的人物設定,陳馥野點了點頭:“可以理解,反正你在宿舍也差不多。”

金蕓心也點點頭,從善如流地同意了她的說法:“我就爛!”

說完,短暫的安靜後,又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等等,你剛剛說什麽,聲色場所?”陳馥野瞪大眼睛,“不會吧你。”

“嘖,小點兒聲!”

金蕓心左顧右盼後示意壓下聲音,神秘兮兮地指了指飛檐更加高聳華麗的秦淮河對岸。

那邊雲集著更多供人尋歡作樂的娛樂場所,瓦舍勾欄,酒樓,每到夜晚,花燈更是流光溢彩,熱鬧非凡。

“我不是真嫖……”

“你知道的,就是那種,那種,會有許多美少男圍著你餵你吃水果的地方,好像叫什麽……【攬雲聲樓】。在金陵這個奢靡又罪惡的國際大都會,可是完全合法的。”

沒想到,這個鴨樓的名字聽起來倒還挺正經。陳馥野:“那你不還是去了嗎?”

金蕓心連忙擺手:“我是正經人,可沒去過。但是「我」確實去過,如果現在走進去,說不定門口保安還能認出來我呢。”

“……”

“厲害。”

想了半天,陳馥野評價道。

互相交換完了穿越的信息之後,金蕓心就這樣在人來人往的街邊啃完了手上的掉渣餅。

“你還真是一丁點後路都不給自己留啊。”觀看完全程,陳馥野托腮,“你原本是什麽打算?”

金蕓心:“蹲著啃掉渣餅。”

“不是,我的意思是更長遠一點的計劃,比如要怎麽活下去或者穿回去之類的。”

“啊,先蹲著啃掉渣餅吧。”

“……”

陳馥野:“其實你哥在你毀掉家業之前把你逐出家門還是挺明智的。”

見房守仁還沒回來,陳馥野撿起他那過分亮瞎眼的【旺鋪招租】牌,擱到桌子上。

這撿回來的桌子其實還算體面,除了因為瘸了一只腿所以一直在左右晃動之外,簡直沒有缺點。金蕓心從河岸邊摸了塊瓦片墊在下面,正好穩當。

“不過你真的準備在這裏,開我們那個……”金蕓心伸手摸上策劃案的紙頁,“奶茶店?”

“不開奶茶店的話。”陳馥野盯著翻過來的空木牌,神色凝重地提起狼毫筆,冷笑一聲,“我就只能造反了。”

“誒!”金蕓心連忙跳起來,捂住她的嘴,看了看不斷路過的人群,“這可不敢瞎說啊!”

“不然你以為我逃出江州是為了什麽?”

“但是你本來又沒想來應天府。”

聽她這麽說,陳馥野垂下眼睛:“是,我原本想去個和陳家沒有關系的地方。可是現在想來,江上那場漩渦實在是奇怪,我原本是死定了的,可偏偏一睜眼,就躺在秦淮河的岸邊了。”

“你想想,一個人怎麽可能一夜之間從江州漂流到應天府,最後還是從城內河道上岸的,別人看見了不驚悚嗎?”

金蕓心搖搖頭,思考無果:“不會吧,你想說,這都是命中註定?”

陳馥野沒回答。

“但是又為什麽偏偏是我們兩個?”金蕓心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要穿越,怎麽不幹脆把全組都帶上?”

“……”

兩人很默契地互相瞥了一眼對方,沒說話。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陳馥野說,“順便溫馨提示,那板凳不結實。”

哢嚓一聲,她連人帶板凳摔倒在地。

“你怎麽不早說!?“

“穿都穿了,不想那些有的沒的。”陳馥野提筆在木牌上寫下樸實的四個大字:

【茶水在售】

“先活在當下。”

這樣應該會比較貼合現在這個破爛小攤的氣質。

等房守仁弄來了茶葉和爐子湯瓶,至少能先開個普通茶水攤營業。

把木牌翻轉過來,放在桌子上,一個非常基礎的茶水攤外殼就成型了。

一秒鐘後。

“姑……姑娘們……有茶嗎?”

“?”

陳馥野猛地擡起頭,只見一個牽著馬運貨的男人,正用頭巾擦著淋漓大汗,氣喘籲籲地駐足在攤前,滿臉期待。

……

可想而知,房守仁這個亮瞎眼的金粉墨水究竟有多引人矚目。

然而房守仁采購尚未歸來,手上根本就沒有能售賣的茶水。

金蕓心已然上前卑微鞠躬:“抱歉抱歉,我們的小攤還沒正式開業,請您……”

“慢著。”陳馥野攔住了她。

“你看,這其實是一個可以用來測試口味的隨機樣本,還記得學姐幫我們做市場調研的時候教的方法嗎?”

“道理我都懂,可是你哪來的茶?”金蕓心不解。

說罷,陳馥野果斷背過身,從行囊中掏出了一瓶某著名師傅牌茶飲料。

獨特的塑料質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金蕓心瞠目結舌,“根本難不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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