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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有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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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有喜(起)

南塢地域案鎮上的黎家今日娶親,娶的是北地北澤臺木易氏家的娃娃。

黎家是十年前舉家搬到域案鎮的,從前與北澤臺的木易氏比鄰而居,遷居的這些年在南塢地紮根,也漸漸聲名鵲起。

在域案鎮深耕的這十年間,為了更好的發展,黎家與鎮上的名門權貴多有往來。黎家的少爺黎賦與木易氏的木易綏自幼一起長大,有青梅竹馬的情分。

此番結親,黎家不止準備三書六禮十裏紅妝,更是邀請了掌握域案鎮命脈的南塢地第一氏族墨臺家的新任家主墨臺深前來觀禮。

墨臺深年二十五,自十六歲後便開始協助上任家主即他的父親管理墨臺家大大小小的事務,前兩年老家主自請卸任後,墨臺深就成為了墨臺家家主的不二人選。傳聞他即位的那天,墨臺家的門檻都快被媒婆踩壞了,蓋因他墨臺深時至今日既無一妻半妾也無紅顏知己,有這樣的身份地位自然有無數人想與墨臺深攀上關系。

黎賦比墨臺深小了六歲,他們二人本該沒有交集的,不過因為黎老爺的關系,倒見上過幾面,但彼此也並不熟。

他們的輩分不同,黎賦見了墨臺深只有低頭問好的份,而墨臺深自然不屑於跟一個叫不上名字的晚輩頷首示意。但今日墨臺深應黎老爺的邀請前來觀他親子的婚禮,免不得給對方幾分面子,因此在見到喜氣洋洋的新郎官時,主動點頭說了句簡短的賀詞。

昨夜墨臺深處理公務直至夜半,這會若他在辦公倒也不會感到困倦,但偏偏他這時空閑。於是在短暫聽了一會嘈雜的祝賀聲與爆竹聲後,墨臺深差了仆役尋了把椅子穩當地坐在廊源裏。

他揮手讓那些打探他私隱的人離開,一個人靜靜地倚首假寐。

娶親?娶親不如從家主開始往上爬,將墨臺家從南塢地擴大到北地,乃至整個中央境。

外面鑼鼓喧天,墨臺深閉眼休憩了一會後疲累漸漸消散,他打算就此回家去,誰想黎老爺差人來請他主持婚禮。

“帶路。”墨臺深對差役說。

按理來說未婚人不該主持婚禮的,但今日場上怕是沒有誰比墨臺深的身份更合適。

“墨臺兄,待會就煩請您為我兒與兒媳做個見證了。”黎老爺滿面春風,他樂呵呵地對著墨臺深做了個揖。

墨臺深略一擡了下對方作揖的手,“好說,”他話音一轉,“黎老爺對你這兒媳倒是看重,從前沒有見過你為了令郎向我作揖。”

“哈哈哈,那是,”黎老爺驕傲,“綏兒冰雪可愛,他二人是打小定下娃娃親,若非我那老兄十年前不讓我把綏兒帶來南塢地,他早就是我黎家的人了。”

墨臺深心說這豈不是常人之情,十年前那人才多大,就是家裏長輩瘋癲了也是舍不得自家小孩被人拐跑的,他嘴角抽搐一瞬,面上不動聲色地恭維一句,“聽你這麽一說,某更好奇這位小姐了。”

寒暄過去,墨臺深站在高堂旁安安靜靜準備做個證婚人,說到底他對那個冰雪可愛的人也並無興趣,他這樣想著百無聊賴地往門前望去。

黎家那個叫黎賦的小子穿著一身大紅的新郎服,他手上握著同心結,同心結的另一端被一個蓋著紅冪的人用瑩白纖細的手牽住。

墨臺深掃了一眼就準備收回目光,恰逢這時春風吹過,新娘頭上蓋著的紅冪被風吹起,往上一掀開露出裏面被遮住的容顏。

那張臉該是清冷的,但化了妝容便磨成了艷麗。那雙眼眼角向下微微垂著,眼底有幾分驚慌無措,朦朧而又楚楚可憐,塗著口脂的唇似乎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風而張開了一個小口子,露出裏面幾粒皓白的牙齒。

風過無痕,新娘頭頂上的紅冪再次落下遮住他的面容,他松開一只牽著同心結的手下意識想去摸頭頂上的紅冪。

墨臺深跟著自己靈府跳動的聲音往前走了一步,他看到那礙眼的新郎走到新娘面前,替對方理了理稍顯淩亂的紅冪。墨臺深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一瞬後又緩慢松開,他不動聲色地將自己上前一步的腳挪回原處,然後微笑著成為這對新人的證婚人,並在最後送上他最為真心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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