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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妨問歸處·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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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妨問歸處·其一

昆侖峰側藏書閣內

雪翼在修真界奇花異草一欄中翻找許久,終於是引得外閣長老的註意。

“小子,你在找什麽呢?”

這位看守的長老姓辛,在此地看守書籍已久,見人翻翻找找半日,不免想上來為雪翼分憂。

雪翼將書放回去,頗為苦惱的對這位長老道,“辛長老,是這樣的,昨日看見一束很漂亮的花,只是我不認得,想來翻翻看是什麽花。”

“哦?竟有此事,你可將花帶來了?”辛長老驚奇,遂問。

雪翼搖頭,“沒有”

“那這花是什麽樣的?”

“這花有八葉瓣,呈透明的白紫色,在陽光底下會變得透明如冰晶,您……可知曉?”

辛長老苦思冥想,他似是想到了什麽,從最高處的書架上取下一本暗藍的書冊。

在書冊中翻找許久,終於是在末頁看見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花。

而最上頭寫著三個字

雪鸞花

“小子,你看看可是這花?”辛長老問。

這朵花與雪遙殿前的那一束並無不同,仔細說來,這書冊上的還沒有雪遙殿那一束漂亮。

雪翼眼眸一亮,“是的,多謝辛長老!”

“你小子哪來的這種運氣,這花可聚靈,一朵便可抵許多靈力,且是可重覆循環,修真界如今一朵難求。”辛長老感嘆雪翼運氣好,但也沒有過多想法,只是將書遞給他。

臨走時嘀咕了句,“聽說這次秘境是在昆侖不遠,難不成是哪個弟子從秘境中帶出來的?”

雪翼聽見了,但有些不太對,一般弟子是不可能上雪遙峰的。

除他之外也不過一只手的數

不對

還有那日的黑衣人!

雪翼這才將那人想起,隨即前往丹心會找到正在煉丹的江趨,“你可知這一屆秘境試煉是誰帶隊?”

被雪翼找上門,江趨先是為兩人打好的關系而開心了一瞬,而後雪翼這話把他問傻眼了。

“啊?”

雪翼皺著眉頭,“你不知道嗎?”

江趨想了會,他記得師尊是提過一嘴,“我師尊說原本是曲靈殿殿主去的,後來不知遇上什麽事換人了,至於換了誰我也不太清楚。”

江趨在煉丹,雪翼也不怕打擾他,當即在江趨身旁的蒲團邊坐下,畢竟他已經看出來這一爐丹藥已經廢了。

“據我所知,葉如風和我師尊一同離開了昆侖,掌門不可能外出,因此還剩下……”

“斷顏閣,英武殿和……清靜棧?”

反正丹心會是不可能去的。

江趨不知道他想這些幹什麽,但煉丹太過無趣,他也不介意一同開小差。

“是這樣,可是清靜棧應當不能去吧?畢竟清靜棧主修為沒有其他六位高。”

江趨雖然剛入門不久,但對於清靜棧還是有所了解的。

斷顏閣屬於清靜棧中一個分支,但似乎……這位峰主修為還沒有斷顏閣主的修為高。

“並不,七位峰主裏,修為最低的也是金丹,至於清靜棧那位,我敢保證,定然在金丹以上。”來人戴著丹心會親傳弟子玉佩,他一身白衣。

雪翼頭也沒回已經認出人是誰,是那個名為顧清鶴的親傳。

“師兄,你怎麽來了?”

顧清鶴微微嘆氣,“師尊讓我看著你,怕你將藥爐給炸了。”

江趨:“……”

雪翼心道,炸是不會炸,只不過是廢了。

“雪師弟也在。”顧清鶴行了個禮,“你們在聊些什麽呢?”

這人與雪翼來說沒什麽大威脅,於是就解釋道,“我在想此次秘境是誰帶隊的。”

顧清鶴想了想,也沒有防備,直接回答他,“是清靜棧主。”

“前去歷練的弟子碰見出竅期妖獸一事都被傳遍了。”

江趨大驚,“出竅期的妖獸?!”

雪翼也驚了一瞬,金丹過了元嬰,元嬰之後才是出竅,如今昆侖峰出竅期的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確定是出竅期嗎?”

顧清鶴肯定道,“是的,因為此次歷練我也一同前去,親眼目睹離峰主擊殺出竅期妖獸。”

果然如此,雪翼了然。

上一世他見過昆侖殿玉清,見過英武殿的楚月,也見過丹心會的長孫申,斷顏閣的撫顏,就是沒有見過這位清靜棧的棧主。

這位清靜棧主可是生活在傳說中,神秘得很吶。

如此說來,若是那日見的黑衣人是清靜棧主,那他如何會有雪遙殿的通行玉佩?

上一世他從未在雪明夜身旁見過這人,也從未在修真界聽過離巽這個名號。

雪明夜想不通,但準備今晚去探探這人到底是誰。

至於靠著什麽去?

雪翼摸著腰間的透明玉佩,心道,這玉佩其實還有一個他不知道的功效,那就是隱藏氣息,只是他師尊未曾與他說罷了。

雪翼這邊想著今晚的事,顧清鶴則是在檢查丹爐。

“師弟,你在煉什麽丹?”顧清鶴看著那爐火搖曳的丹爐心生疑竇。

“在煉清心丹,是昨日師尊交給我的任務,需要三顆才可以完成這個月的任務。”

“清心丹?”

顧清鶴再次看了看丹爐方向,忽而臉色一變,“快走!”

雪翼:“?”

江趨:“?”

兩人尚且茫然,幸而雪翼對危險的反應更快,起身拉著江趨就跑。

在兩人身後,丹爐刺啦的炸開,尚未燒盡的餘火和著黑色未成形的藥鋪滿整個屋子,灰色濃煙撲向房外。

而在門外雪翼與江趨兩人跌坐在地大口喘著氣,平覆了呼吸,雪翼一言難盡的看著江趨,終於是說了句實話。

“你似乎真的不適合煉丹。”

江趨:“……”

顧清鶴也算是跑得快,只有衣角沾染了些爐灰,其他還好。

他看了眼有些失落的師弟,安慰他,“丹修怎麽會有沒炸過爐的?”

“只是你下次煉丹前記得將我叫上,這樣炸爐的概率會降低些。”

這位親傳弟子安慰的話還不如不說,至少說出來江趨是真的自閉了。

——

夜晚,一道黑色的影子掠過清靜棧大門,將速度放慢可以看見是一只小動物的身影,而在它的嘴裏還叼著一個透明玉佩。

雪翼一雙湛藍的眼眸在夜中發光,一雙耳朵豎起,格外柔軟。

清靜棧值守並不嚴,這地方除了些材料、布匹、木料亂七八糟的東西外簡直沒什麽用。

看守的弟子也很少,除了門口兩個外只剩一些巡邏。

雪翼上輩子死也沒來過這地方,在四處轉悠了半天才勉強將這兒的布局弄懂。

清靜棧單獨占了一座峰,這座峰名譽上歸離巽管,實際上大半事務都是撫顏在處理。

至於離巽在管什麽?

誰知道那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姑娘’在想什麽。

雪翼小心翼翼的往罪律閣靠。

根據那幾個弟子所說,離巽一回來就去了罪律閣,罪律閣是什麽地方雪翼不知曉,但因著身上這玉佩倒不至於被發現。

罪律閣實際上也是一個較為大的宮殿,外面點著幾盞紙燈籠,而罪律閣殿身顏色暗沈,在夜中竟顯得像是一只巨大的猛獸。

雪翼狼尾巴不自覺的繃緊,小心翼翼蹭著邊緣的窗欞跳進閣中。

此刻閣中人並不多,細細說來只有兩個,一個是白日才見過的玉清親傳弟子夜予城,一個就是罪律閣的主人。

“離峰主,師尊派我來告知您雪遙仙尊今日已經閉關,盡多事務已經安排好,您不需要這麽忙碌了。”夜予城盡量語氣客套,將話語美化了一番。

雪翼這個方位比較好,就藏在櫃子後面,那兩人離得遠,暫時不會發現,但如今他也不敢有一丁點動作。

腦子裏飛快思索這離巽到底是誰。

上頭那人支著腦袋,一把染血長劍擱置一旁,木質面具下看不出他的表情,但從四周的氣息來看心情是很不美妙的。

將事情匯報完,夜予城拱手告退,獨留離巽一個人在閣中。

上座那人坐了許久也沒動彈,雪翼一時摸不準那人還在不在,保持著藏在櫃子後面的動作一動不動。

過了一炷香時間,或者更久,上頭那人終於是動了,他似乎是拿出了一張傳訊符與誰通話。

“傳令下去,罪律閣禁入。”

說完,他收起符咒再沒了聲音。

雪翼等了許久,在他睡著了和他已經入定兩個選項裏搖擺不定。

等了不知多久,他總算露出半只耳朵,然後探了只眼觀察。

就見得上座那人眼眸閉著,兩只手平平的放在護手上。

這模樣既不像睡了,也不像被入定。

這人確實是當初在雪遙殿瞥見的人,小狼崽小心翼翼的擡起腳,而後轉身溜走。

回到小窩裏,雪翼翻身上榻,默默咬著被角思索。

今日之事是他莽撞了,昆侖並不是能隨意來去的地方,那離巽再怎麽不厲害也是金丹往上的修為,而他只不過一只還沒練氣的小狼,若是被發現定然是死無全屍。

只不過這家夥給師尊送花的舉動讓他智商瞬間降低不管不顧探查清靜棧。

當真是師尊誤我啊

他轉過腦袋不再想這些東西,一雙毛絨絨的耳朵從頭頂探出。

在清靜棧時天黑,看不見耳朵全貌,如今燈火下,耳朵模樣與顏色顯露出來。

他的耳朵整體上有兩種顏色,耳朵外部覆蓋黑灰色絨毛,耳尖上有一縷與耳廓內相似的銀灰色。

他整個人埋在被子裏,頭上耳朵一顫一顫的,可愛極了。

雪遙殿風雪依舊飄搖,小屋子裏卻只有陣陣暖意,暖黃紙燈籠泛著光芒,床榻上一只瘦瘦小小的狼崽蜷縮在被褥裏,在這風雪之中,格外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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