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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她會難過的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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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她會難過的 三更

或許是仗著她的縱容, 又或者他迫切的想了解她,總之他又問了一次。

那次她沒有拒絕,安靜佇立在櫥櫃前, 彎著眉眼輕輕地道:“安。那個字念安, 平安的意思。”

那是個陌生的語調,他在心裏默念了兩聲,直覺那是個名字。

幾乎沒有猶豫他輕聲喚了一聲:“平安。”

薇薇安楞一下, 隨機彎起眉眼笑了起來。

她沒有回應,但彎彎的眉眼裏帶著驚喜。那是他第一次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是如此的近,沒有看不見的屏障,也沒有距離, 比所有的人都要親近。

教堂壁爐的火光下,阿瑞斯的眉眼越來越溫和。

既然作為“薇薇安”她擺脫不了身上的束縛,那他就將“薇薇安”從世界上抹除,抹除她的身份, 名字, 地位。

讓她只作為平安留在他的身邊。

“不用找了。”

空曠的教堂裏阿瑞斯的聲音冷冷淡淡,但眸色卻比以往熱切許多:“努爾, 傳下去, 薇薇安·波恩假傳命令,劫走重刑犯,於明日清晨處以絞刑。”

牧師楞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阿瑞斯, 但阿瑞斯卻不再解釋什麽,只掃了一眼壁爐裏燒成灰燼的書便轉頭走向了門外。

“我沒聽錯吧?”牧師臉色有些難看的看向努爾不敢置信道:“不是在談論巫蠱之術嗎?他怎麽突然要殺了殿下?”

努爾似乎也覺得有些奇怪,但他知道阿瑞斯將薇薇安看得比自己的命還要重,所以只是奇怪的聳了聳肩才道:“不會的, 他應該是有別的安排。”

說著就繞過長椅跟上了阿瑞斯的腳步。

……

而城堡裏,還不知道自己明天就要被處以絞刑的薇薇安正坐在壁爐前烤火。

碧麗和卡卡西還有其他幾個侍女也坐在她的身邊,現在的她已經不需要太刻意的維持惡女的形象了,能像個正常的同齡人一樣聽她們說一些奇怪又搞笑的八卦。

卡卡西算個小小的萬事通,莊園裏的小情小愛基本也逃不過他的眼睛。

尤其是見薇薇安明顯感興趣後,更是昂著頭不遺餘力表演著那些人夜裏偷情時的糗態。

阿瑞斯冒著風雪走到窗邊的時候,看到的便是薇薇安坐在地毯上,手上捧著一杯果酒,笑盈盈看著卡卡西的模樣。

她似乎很放松,整個人慵懶的靠在碧麗的肩膀上,聽到興起還仰頭放聲笑了起來。

漂亮耳墜輕垂在她纖細的鎖骨間,隨著笑而顫動,一下一下,像是在他的心間波動。

壁爐裏的火光灑在她的身上,連散碎的碎發都被映了一層暖光,溫暖的不可思議。

阿瑞斯無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腔,只覺得哪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要溢出來了。

身後的努爾見他突然在窗前一動不動,有些奇怪地往前走了幾步,但看到屋內的場景時他也不由得楞住了。

好半晌才擡手輕輕地推了一下阿瑞斯:“進去啊,去和她一起。”

阿瑞斯濃黑的睫毛和眉毛上沾染著雪花,蒼白的嘴唇幹裂起皮,被冷風刮過的面頰看起來有些冷硬,身上剛剛才染血的黑衣更是沈重冰冷,帶著黏膩的腥味。

冒著風雪的男人全身上下都是一片冰冷,唯有註視著屋內的那雙眼眸裏帶著溫暖的火光。

像個無家可歸的野獸,渴望著溫暖的家又怕自己的到來會驅散屋內的暖色。

“會嚇到她的,我跟你去地牢裏選人。”阿瑞斯難得回應了努爾,轉頭就想回去,但努爾顯然不打算給他機會,他毫無征兆地擡手“啪啪”兩聲敲在了窗戶上。

屋內的人循著聲音看過來,在看到屋外的阿瑞斯時明顯都緊張了一些,立刻提著裙子站了起來。

阿瑞斯皺眉看了一眼努爾,擡腳想踹但被努爾靈巧的避開了。他笑嘻嘻地揚起笑臉擡手用自己的披風把阿瑞斯衣襟上的血漬擦拭了兩下才道:“快去吧,她肯定希望你進去。”

阿瑞斯很輕的眨了眨黑眸,不再說什麽,擡手胡亂整理了一下衣袍便轉頭快步走向了大門的方向。

努爾在後面笑著看了一會兒,見他快步走進房內才低頭看向自己的披風。

這上面沾染的是個口出狂言試圖欺辱薇薇安的死人的血。

或許是那人太爛了,連血液也這樣的腥臭難聞。

從教堂剛出來阿瑞斯正在對著眾多官員宣布對薇薇安的處罰,此舉顯然深得人心,一眾官員立刻稱讚起阿瑞斯的決策。

努爾還沒搞清楚阿瑞斯此舉背後的深意,正垂首琢磨著呢,卻聽其中一個小官大言不慚道,應該先將薇薇安賜給軍中的將士,充作軍妓,以此來徹底打壓貴族的風氣,之後再處以絞刑。

他當時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一股氣直沖腦門,連說話的人是誰都沒看清楚,只想將那人捶死當場。

這種人的齷蹉心思他了解,不過是剛擺脫奴隸的身份,見阿瑞斯要舍棄薇薇安了就想要欺辱曾經那個高不可攀的莊園玫瑰,以此滿足自己的惡劣的需求。

努爾雙眼冒火,一句廢話都不想說就想把他按在地上錘,但他才往前邁了幾步便看到阿瑞斯擡腳邁進人群之中,擡手狠狠地揪住了男人雜亂的頭發。

努爾腳步微頓,剛想說他來處理便見阿瑞斯抽出隨身長刀“噗”的一聲便削掉了男人的頭顱。

粘稠濃黑的血液瞬間噴湧而出,噴灑在了阿瑞斯的衣襟上。

沒有了頭顱的軀體轟然倒塌,在雪地裏微微抽動。

能在此刻站在阿瑞斯身前的人都不是沒見過死人的酒囊飯袋,但阿瑞斯殺人的場面向來比旁人暴戾,出手又是這樣的果決,顯然是威懾到了他們。

眾人不言語,只默契的後腿了幾步,面面相覷。

而阿瑞斯向來也不喜歡說些威懾人的話,只將黑刀入鞘後便沈默地轉身騎上了黑馬。

說實話,努爾是高興的,雖然在外人嘴裏的薇薇安刻薄惡毒,但在努爾這裏她只是權力角逐中失去了一切的小公主。

這樣美麗的女人,他一路看著她跌落雲端,私心裏總是不忍的,哪怕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他也不想昔日裏高貴的殿下被這些思想骯臟的人欺辱。

更何況,她才失去了視她如命的父親……

努爾嘆了口氣,放下披風不再逗留,轉頭走進了風雪之中。

而屋內的薇薇安並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瞞著她,見阿瑞斯頭頂著風雪進門,提著裙擺走過去伸手想幫他脫掉大氅。

阿瑞斯後退了一步,小心的避開她的手,自己利索的脫下了大氅。

薇薇安知道他是不想讓薇薇安被他身上的血汙弄臟,便也不勉強,等他將外面染血的衣裳都脫掉後,才將侍從遞上的幹凈衣物幫他穿上。

阿瑞斯的神情難得溫和,配合著她的身高,彎腰低頭,安靜地任她為他穿衣。

薇薇安仰頭,擡眸,認真的幫他穿上幹凈的衣物,又從侍從手中接過幹凈的布料為他擦拭頭發。

布料擦拭時窸窸窣窣的聲音和壁爐裏火柴劈裏啪啦的聲音相得益彰,身邊的侍從眉眼帶笑的看著,誰也不想發出聲響打擾到他們。

“吃過晚餐了嗎?”薇薇安把他的頭發擦到半幹後,雙手撥開他額前的碎發,看著他黝黑的眸子笑著道:“我猜你沒吃,所以讓廚房給你留了飯菜,要在這裏吃嗎?”

“嗯。”阿瑞斯輕輕地頷首應了一聲,隨即低頭湊過來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或許是因為烤了很久的火,她的額前暖乎乎的。冰冷的唇貼在額前時有很奇異的觸感。

阿瑞斯停頓了片刻,又忍不住貼著她吻了一次。

有些微涼的呼吸吹拂在她的額前,讓薇薇安的心也有些顫動。她放下抱著阿瑞斯頭的雙臂,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一下:“那我讓她們擺到壁爐前。”

“好。”阿瑞斯言語簡短,但沈沈的語調能讓有心的人聽出其中的情愫。

薇薇安忍不住笑起來,伸手牽過他的手走到了壁爐旁,拉著他在厚重的地毯上坐了下來。

身後的侍從們四散開來為阿瑞斯準備晚餐,薇薇安便將矮桌上擺著的甜點撚起來送到阿瑞斯嘴邊。

阿瑞斯張嘴含住,伸手將她從旁邊撈起來放到了自己的懷裏。

他身量頎長,哪怕是盤腿坐著都比她高出很多,抱腰將她提溜起來像是在提溜只小貓小狗。薇薇安什麽都沒來得及便被他窩在了懷裏。

她倒是不介意,但想到他一下午什麽都沒吃便想再給他餵些糕點,但才一動男人微涼的手掌便貼了過來,將她貼近了自己寬大的胸膛。

阿瑞斯低頭將臉頰貼在她柔軟的發絲上,輕聲道:“別動,讓我抱抱。”

“怎麽了?”薇薇安眨了眨眼睛沒有動,伸手拉起阿瑞斯帶刺青的手,輕輕柔捏著問:“怎麽了?”

纖細白嫩的雙手在他粗糙帶著傷痕的手掌上撫摸,帶著溫熱的,軟軟的觸感。阿瑞斯挑了挑斷眉,臉頰輕輕地蹭著她柔軟的發絲,沈厚的嗓音裏帶著一絲喟嘆:“外面太冷了,用你暖暖。”

感情是把她當成暖寶寶了?

薇薇安扯了扯嘴角,倒也沒有反抗,而是往他懷裏鉆了鉆。

溫熱較小的軀體完全的貼合在了男人冷硬的肌肉上。

換了別的時候他早該有反應了,但今天阿瑞斯垂眸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卻只覺得心下微微泛疼。

科爾斯只愛薇薇安,他知道,“她”也知道,但她還是付出了感情的。

科爾斯去世的消息,他不可能永遠瞞著,以她的聰慧很快就會發現,到時她一定會難過。

阿瑞斯天生情緒寡淡,從不怕失去和傷害,但他舍不得她難過。

真的……一絲絲都舍不得。

阿瑞斯眼眸微垂,低頭親吻著她的發絲從懷裏拿出了一枚戒指放到了薇薇安的掌心。

“秩序戒?”薇薇安一楞,忍不住擡眼看他。

阿瑞斯看著她的眼睛並不說話,只將那戒指戴在了她的食指上,慢慢地轉了幾圈後又戴到了她的大拇指上,只可惜無論哪個手指,對這枚戒指來說都太小了。

薇薇安看著在自己的大拇指上大了一圈的戒指心裏有些發虛,這東西不是被她拿去給了月一了嗎?被他逮到了?

薇薇安眨了眨眼,見他一直不說話忍不住又問了一遍:“這個戒指……”

阿瑞斯掃了一眼她湛藍色眼眸裏閃過的心虛,彎了彎唇角回答的很隨意:“莊園裏跑了幾個死囚,手下人去追的時候在莊園外撿到的。”

“啊?”薇薇安楞了一下,坐直身體看著他的眉眼問道:“追到了嗎?”

阿瑞斯將手放到她的腰上,又將人拉回懷裏後淡淡地道:“沒有。”

“哦。”聽到人已經跑了薇薇安立刻就放心了,她輕輕應了一聲,將頭靠在阿瑞斯胸膛前瞎扯道:“這個戒指可能是我在外散步時丟了吧。”

說著她還毫不心虛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阿瑞斯的胸脯:“你看,我手指這麽細,怎麽能戴的上這麽粗的啊。”

“嗯。”阿瑞斯也不拆穿她,摩挲著她的指尖問道:“那你喜歡什麽樣的,我讓他們去造。”

薇薇安聽著他的話彎了彎眼睛,輕輕的將自己臉頰貼在他慢慢變得溫熱的胸膛,打了個哈欠,隨口道:“權杖吧。”

她說的隨意,甚至可能因為壁爐裏的火燒的太暖和而有些昏昏欲睡。

這困意來的太突然了,薇薇安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才繼續懶洋洋地道:“鑲嵌了很多寶石看起來很漂亮,配什麽裙子都好看的那種……”

她越說聲音越低,直至說完最後一句後便彎著腦袋睡了過去。

朦朦朧朧間她覺得這睡意來的蹊蹺,不太靈光的腦子裏想起了系統,但洶湧的睡意襲來她便顧不得什麽了。

只迷迷糊糊聽到耳邊傳來沈沈的聲音。

“好,那就造權杖,可以配漂亮裙子的權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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