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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詩集 【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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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詩集 【一、二………

【一、二……】

冰冷的語調在腦海中有條不紊地響起, 薇薇安沒有遲疑,在系統要喊出“三”時及時出聲道:“停下,任務我做。”

幾乎是話音剛落, 系統數數的聲音戛然而止, 緊接著便道:【感謝宿主配合。】

薇薇安聽到這裏便又肯定了一個猜測,那就是系統非萬不得已,並不願意或者不能代替宿主執行任務。

她沈思了片刻才擡眸望向馬車外, 像是看到了什麽令人感興趣的事一般對著父親道:“父親,快讓他們停車,我要去看蠻兵訓練。”

科爾斯從馬車的窗戶裏往外看了一眼,見那群蠻兵的領頭人是阿瑞斯便明白了薇薇安想玩樂了。他也不阻止只笑呵呵道:“好。”

說著就喊停了馬車, 看著迫不及待要鉆出馬車的薇薇安問道:“甜心,要我等你嗎?”

“不用。”薇薇安搖搖頭道:“我看一會兒就自己回去。”

說著就垂眸看向因為他們父女的到來而停止訓練彎腰行禮的蠻兵和最前頭的阿瑞斯,揚聲道:“大塊頭,過來給我當梯子。”

此話一出眼前的眾人都有些面面相覷, 不知道她在喊誰, 畢竟這裏站著的人都挺大塊頭的。

倒是前頭的阿瑞斯和另外一邊帶領自己隊伍的努爾卻很明白她在喊誰。

努爾揚眉看了一眼,果然就看到阿瑞斯擡起黑壓壓的眸子看向了薇薇安, 神色不明。

努爾看著阿瑞斯這副神色淡淡的樣子, 卻在心裏默默數起了數。

一、二、……三還沒說出口阿瑞斯便扔下了手中的劍,走到馬車前緩慢跪了下去,冷硬的面上毫無表情,一副冷漠至極的樣子。

“嘖嘖。”他們小情侶間的怪異情趣, 以為別人看不出來嗎?

努爾無語的看了一眼轉頭對著自己的隊伍道:“看什麽看,他們玩他們管我們屁事,趕緊訓練。”

迫於威壓,努爾的百人小隊只能轉頭去訓練, 但阿瑞斯帶的蠻兵百人隊卻還在註視他們的蠻主給人當梯子。

薇薇安垂眸看了阿瑞斯平坦的後背,倒是沒什麽心理負擔,尤其想到這狗東西昨晚抱著自己的那裏啃心頭還起了幾分報覆的小心思。

她勾著唇角笑了笑,擡腳穩穩的踩上男人的後背,故意在他背上整理了一下裙子,才漫不經心的用腳尖點了點:“低一點,太高了。”

阿瑞斯停頓了片刻,將身體往下壓了幾分。

薇薇安滿意的擡腳邁出他的後背,跳上被碧麗鋪在沙地上的紅色地毯上才對著身後的父親搖手:“父親回去吧,我晚點再回去。”

因為距離近跪地的阿瑞斯很容易就被埋進了寬大的絲綢裙擺中的。

冰冷細膩的觸感在幹燥的皮膚上劃過帶著淡淡的香味,阿瑞斯瞇了瞇眼,將身體壓的更低了一些。

科爾斯見薇薇安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揚起嘴角笑了笑才對著地上的阿瑞斯道:“阿瑞斯,看顧好她。”

阿瑞斯沒擡頭,只悶聲應了一聲:“是。”

很快,科爾斯的馬車便疾馳出了訓練場,而碧麗也帶著卡卡西去遠處的軍營裏取椅子去了。

場上只有還在行禮的百人小隊和跪地的阿瑞斯了。

薇薇安舉著小紅傘,對著眼前的眾人揮手免禮後側頭看了一眼阿瑞斯,往後退了一步非常自然地坐在了他的背上。

男人似乎僵硬了一下整個身體都緊繃了不少,薇薇安心頭覺得好笑,面上卻是一副高高在上百無聊賴的表情。

“看著我做什麽?練啊!”她疏離地掀起眼皮,擡起手帕有些嫌棄地捂了捂鼻子才又揚聲道:“臭死了,退後一些再練。”

眾人面面相覷對視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薇薇安屁股下被當成凳子的阿瑞斯,遲疑了一下還是後退了數步才訓練了起來。

他們練的是刀,沒有用木棍木刀之類的代替,而是真刀真槍。

一砍一揮都是卯足勁在打,也不在乎對方是否會受傷,偶爾也會傷到人,但被傷到的不在乎,傷人的也不在乎,甚至連個停頓擦血的動作都沒有。

薇薇安突然有些明白科爾斯手下的蠻兵為什麽會成為整個岡薩迦王朝最兇名昭彰的兵團了。

眼前的一幕比任何一個動作電影都要讓人震撼,薇薇安原本百無聊賴的神情裏不自覺帶上了些興味,當然她也沒忘記屁股下的某個人。

她坐的手背的正中間,所以此刻落下左手能碰到他的後腦勺,落下右手能碰到他的……尾椎骨。

她挑眉垂眸斜眼看了一眼男人,戴著玫瑰手鏈雪白纖細的手,慢悠悠伸到男人茂盛的頭發上輕輕的撫了一下,然後將纖細的手指插進了茂盛的棕發中。

身下的男人明顯更緊繃了,薇薇安似是毫無察覺只隨手擼著手下的腦袋,看著眼前的訓練,一派悠閑。

遠處的努爾抱臂看著不遠處的那一幕,一臉的一言難盡。

身邊有人冒出頭嘖嘖道:“公主殿下也太侮辱人了,把人當梯子當椅子就算了,現在還把人當狗一樣摸頭,太過分了。”

努爾斜眼看了一眼身邊義憤填膺的人,面無表情道:“殿下那臉、那身段、那手、讓你去當狗你不願意?”

身邊人一楞,擡手扒拉了一下亂糟糟的頭發,細想了一下才訕訕道:“我倒是願意,但阿瑞斯平日裏不是對誰都挺硬嗎?有時候連領主的話都會反駁,怎麽今天這麽順從?”

努爾撇撇嘴,看著膝蓋和手掌撐地垂著頭看不清神色的阿瑞斯道:“硬不硬也得看人啊,那軟綿綿的手壓在他頭上指不定他有多……”

努爾的話頓在這裏,斜眼看了一眼身邊的人腳一擡就把人踢了出去:“滾滾滾,趕緊練去。”

碧麗搬著桌椅趕上來的時候看到的也是這一幕。

殿下穿著一身張揚的紅裙,坐在身下一身黑衣阿瑞斯的背上,一手撐傘,一手撐在男人頭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的男人的頭發,像是在撫摸一個乖巧的大狗一樣。

棕色的發絲在太陽下散發著淺淺的光纏繞在女孩下纖細雪白的之間,有種怪異的纏綿。

碧麗看了一眼男人撐在地上陷進沙土的中的手,眉頭微蹙,以最快的速度在地上鋪上幹凈的地毯,把桌子和椅子擺上,又從今早從城堡裏拿來的食盒中拿出兩個甜點和果酒擺上桌子才走到薇薇安面前接過了傘道:“殿下去吃點甜點吧。”

薇薇安點點頭,撐著阿瑞斯的頭起身走到了椅子上坐下,拿起絲帕擦了擦手才吃起了甜點。

阿瑞斯在她走後緩慢地起身,拍了拍掌心的沙土,擡眸看了一眼薇薇安的手腕才重新走到訓練場,撿起地上的刀走到了正在訓練的眾人中。

原本在相互對練的幾人見阿瑞斯來了,立刻散開了剛剛的隊形,反而以包圍的姿勢朝著阿瑞斯圍了過去,然後突然暴喝一聲同時朝著他砍了下去。

阿瑞斯扭了一下手腕,不急不慌的將刀擡到身前也沖刺了上去。

在刀身的碰撞和火星刺啦的中,雙方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沙土也被混亂的腳步激蕩的到處翻飛。

薇薇安吃著甜點饒有興致的看著,看到興頭上還會和身旁的碧麗討論一下,不知不覺時間就到了該休息的時間。場上的男人們汗如雨下,全身都被濕的透透的。

但礙於薇薇安不敢光膀子,只能拿著袖子擦汗,一個個熱得臉都紅了,臭味更是熏天。

薇薇安離他們足有十幾步遠都能聞到那股一堆東西混合起來的酸臭味,好在很快就響起了結束的號角聲,眾人聚到一起將手中的刀放回原處後就迫不及待就要散了。

薇薇安見狀懶洋洋的撐起腦袋,用絲帕捂著鼻子對著身後的碧麗道:“這些人怎麽這麽精力充沛啊,都不知道累的嗎?”

“以他們的體力這個不算什麽的。”碧麗說著又繼續道:“從今天開始他們要日夜都要操練的,等吃了飯就得集合上山夜練了。”

薇薇安點點頭,一臉興味的問道:“那如果不吃飯一直扛著,再去訓練會不會扛不住暈倒啊?”

碧麗疑惑的看了一眼薇薇安才低著頭道:“應該不會……”

話音剛落薇薇安眼睛亮了一下,對著她眨了眨眼笑著道:“不如我們試試吧。”

碧麗奇怪的看向她剛想說試什麽,便看到薇薇安對著阿瑞斯勾了勾手指頭:“大塊頭,你過來。”

阿瑞斯聞言擡眸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刀,擡手摸了一把汗水才走到了薇薇安跟前。

“阿瑞斯,你累不累啊?”薇薇安看了一眼他身後的眾人撐著下巴看向他一副好奇模樣道:“練了一天了,如果不去吃飯會不會累暈了啊?”

阿瑞斯聽著她的話,垂眸淡淡地掃了一眼她亮亮的眼睛,配合著道:“有些累了,可能會暈倒。”

“那你快跪下。”薇薇安理直氣壯的指著地上道:“我們試試你多久會暈倒。”

阿瑞斯一聽這話便知道今天要做的是什麽了,他挑了挑眉沈聲應了一聲,邊利落的跪了下去。

薇薇安對他的配合很滿意,對著身後的眾人隨意揮了揮手,將人散開了才懶洋洋的靠在了椅子上。

碧麗掃了一眼阿瑞斯挺拔的身姿,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遲疑著道:“殿下,時間有些晚了,不如我替殿下看著吧?”

薇薇安吃了一口甜點毫不猶豫道:“不用,我親自看著,你先回城堡帶個馬車過來了。”

碧麗眉頭微蹙卻並沒有說什麽,只應了一聲又掃了一眼卡卡西便騎著馬走了。

這下整個沙場便只有阿瑞斯和薇薇安還有卡卡西了。薇薇安從食盒最下層拿出一本早上準備的書,便靠在椅子上一邊喝果酒一邊看起了書。

其實她早上聽到這個任務的時候還有點奇怪為什麽原著中原主會有這麽奇怪的舉動,但現在看著無人的沙場和眼前沈默的阿瑞斯她才明白,原主可能也不是真的要罰阿瑞斯。

只是不喜歡對方無視自己,但驕傲又不允許她低頭,所以才這樣別扭的將人拘在自己身邊吧。

只是這個任務沒有明確的時間點,只怕是要多費些時間了。

薇薇安翻了翻詩集,翻到自己留了書簽的地方有些慶幸今早出門的時候特意帶了這本書。她把書攤開在桌子上,一邊喝著果酒一邊看著書,頭一次覺得做任務這麽輕松。

雖然迫於系統的規則,她不能將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告知給阿瑞斯,但那天在懸崖上她旁敲側擊說的那些,以阿瑞斯的聰明肯定是猜到她被什麽東西脅迫了,所以今天他格外配合,也毫無生氣不悅的情緒,讓人非常的省心,感覺這樣的任務多來幾個也毫無難度。

想到這裏薇薇安興致更高了一些,仰頭就喝下了所剩無幾的果酒,將空瓶子遞給了卡卡西道:“去軍營裏找哈倫,管他要些這樣的果酒。”

說完薇薇安又想到什麽補充道:“告訴他不許來找我,否則我就把他在軍營裏喝酒的事情告訴父親。”

“是。”卡卡西應了一聲,端著酒瓶迅速離開了沙場。

阿瑞斯聽著聲音緩慢擡起了眸子,看了一眼卡卡西的背影才將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但薇薇安還開口,所以他也沈默著不言不語。

只用那雙黑壓壓的眸子沈沈地看著她,將她倒映在了黑瞳之中。

薇薇安感受到了他的註視,卻沒有擡頭。

阿瑞斯便知道還不到時候,於是沈默地垂下了眸子安安靜靜跪在了原地。

但他才垂下眸子,便聽到了她輕柔的聲音:“我曾長眠於黑暗,蘇醒在黎明,獨自穿過幽暗的森林,對抗身後黑暗的侵襲,我躲避著獵人的冷箭,憂心著野獸的利爪,我岌岌可危又搖搖欲墜…………”

阿瑞斯怔楞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垂眸註視著的詩集。

在念詩嗎?

好像為了驗證他的想法一般,薇薇安停頓了片刻又翻了一頁繼續念了起來:“……黑夜日夜侵襲,我無奈離開了那座森林,遇到了一個無家可歸的獵人,我與他日夜廝守,在風雪中中相擁。”

薇薇安念到這裏,擡眸掃了一眼阿瑞斯,才繼續念到:“我帶他找到一個沒有風雪侵蝕的山谷,搭建一個木屋,擁有一個家。”

聽到這裏,阿瑞斯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她因為喝了些酒而微微泛紅的眼角,他瞳孔依舊黑壓壓的,但卻帶著極難窺見的溫色。

薇薇安擡眸看了一眼他灼灼的目光,繼續垂眸道:“從此,每一個朝陽升起時,我們會在晨光下相擁著醒來,再不必擔憂黑夜的侵蝕,野獸的利爪。”

“他會迎著晨光,出門打獵,辛勤耕種踏著夜幕回家,我會洗……”

薇薇安念到這裏停頓了片刻,掃了一眼書上寫著那句“洗衣做飯,等著你的歸來”面不改色地改道:“我會看書睡覺,等著他歸家為我做飯洗衣…”

這話一出阿瑞斯“噗”一聲笑了出來。

他眉眼彎彎的看著她,帶著濃濃的溫色。

薇薇安覺得他有點影響任務了,擡手就啪的一聲把書扔到了阿瑞斯的頭上。阿瑞斯沒有躲避,任由詩集撞到他的頭上再掉落到懷裏。

這本詩集其實是本禁書,講的是一個巫女和獵人的故事,薇薇安偶然間看到了,覺得意境和阿瑞斯和她之間有些相似,於是收在了書架上,在早上出門時拿了出來。

他會明白她的意思吧?

他會的。

薇薇安垂下眸遮住了眸中的情愫,低頭吃著甜點等著系統任務完成的提示音。

系統的任務是踩著他的背下車讓他手下中失去,然後再把人罰跪起來親自監管,現在明面上的都完成了,只剩下監管的時限了,雖然阿瑞斯中途笑場了一次,但薇薇安可是連個好臉色都沒給的,按道理任務應該是圓滿完成了。

果然她的猜測沒錯,等她慢悠悠的喝了半瓶卡卡西帶來的酒後系統的提示音如約而至。

【叮!任務已完成,獎勵星星幣十枚,請宿主再接再厲。】

薇薇安舒心地勾起唇角,覺得和阿瑞斯達成共識後這任務就像白給一樣簡單。

她擡手拍拍手上點心的碎屑,又抿了一口果酒才撐著桌子起身看著卡卡西道:“我有些醉了,扶我回去吧。”

卡卡西聽到這話立刻就要繞著桌子來扶薇薇安,但剛擡腳就聽到了阿瑞斯啞著嗓音喊殿下的名字,他一驚下意識楞在了原地。

“薇薇安。”他沙啞著嗓音輕聲喚著仰頭看向了她,她垂眸眸色淺淺地看他,阿瑞斯便知道此刻他可以上前。

所以他捏著那本詩集跪行幾步,走到薇薇安身前輕輕地抱住了她的腰,將頭埋在了她懷中,啞著嗓音問道:“這本書,給我了嗎?”薇薇安心頭一顫,看著跪在地上小心環抱著自己的男人,明白了他在問什麽。

他在問她是否真的在向他許諾一個家。

薇薇安沈默了片刻沒有猶豫,擡手抱住他的頭輕輕地又無比清晰的“嗯”了一聲”。

阿瑞斯聽著那聲應允,心臟像是被重物擊打了一下一般,重重地漏了半拍。

他的眼前突然閃過了前二十幾年顛沛流離坎坷崎嶇的一生。從被母親生在奴隸營的溝渠中,被一條狼養到兩歲,再被買進奴隸營摸爬滾打,幾度瀕死掙紮求存的這些昏暗貧瘠的畫面,在她允諾的那一刻好像就不再壓抑沈重,就這樣簡單平靜的在他記憶中淡了下去。

薇薇安感受著他情緒,沒有顧忌來接她的碧麗和卡卡西,反而將懷裏的人抱的更緊了一些。

爺爺說過,愛一個要勇敢一些讓對方感受到全部的愛,作為平安她想勇敢一次。

*

那日過後的第二天整個蠻兵便從莊園裏消失了,父親對外宣稱是上山訓練了,但薇薇安知道他們是為了父親能有個出兵的理由而去引發騷動了。

果然,沒過幾天莊園便收到了北邊領主拋棄神主,信仰魔鬼,以人血為祭殘害平民的消息。

科爾斯作為一個神主最大的信徒,收到消息的第一天便率領著軍隊去收覆那個異教徒去了。

薇薇安知道父親幹的不是人事,卻也對此無能為力,只能眼不見為凈將關於戰爭的所有消息都屏蔽在了外面。

每天除了應付蘇雅便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忙了。這樣無聊的日子過了大概一個月後,她收到了父親即將凱旋的消息,同時也收到了安德烈正在趕往前線慰問前線戰士的消息。

以及阿瑞斯一封寫著短短十句話的信。

【我很想念你。】以及【安德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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