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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不安。 阿瑞斯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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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不安。 阿瑞斯離開的……

阿瑞斯離開的第十八天, 陽光很暖,萬裏無雲。

薇薇安站在紅色的地毯上,面無表情地撐著傘站在城門口, 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生人勿進。

她的身後站了許多年輕的貴族, 有男有女,正相互攀談著等著那位遠道而來的公主。

她在這裏已經等了半個小時了,但別說人了連個鬼影都沒見到, 可按著先前傳來的消息這會兒早該到了。

她望著眼前空蕩蕩的大道剛想讓碧麗叫人去看一下,便見到遠處的大道上出現了人影。

“看,是不是公主?”

“應該是,看著人挺多的。”

“終於等到了。”

身後苦等多時的貴族們七嘴八舌地說著話, 薇薇安沒說話,但以她的視力可以看到一群黑衣人和一個身穿紅色衣服的人。

她瞇了瞇眼睛將傘擡高了一些沒有說話。

那行人越走越近,很快就走到了幾百米開外,薇薇安看著眼前的一幕微微蹙起了眉。

碧麗也有些訝異, 她湊到薇薇安跟前有些訝異地問道:“蘇雅公主怎麽騎著馬?還……”

碧麗“還”了白天沒說出下句。

薇薇安知道碧麗為什麽不說, 因為和蘇雅並駕齊驅只落後一點點的那人,看身影似乎正是離開了將近十八天的阿瑞斯。

薇薇安心頭閃過一些猜測, 她瞇了瞇眼睛壓低了聲線呢喃道:“可能是老天爺在幫我……”

“什麽?”碧麗訝異的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沒解釋她是什麽意思, 只是對著碧麗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後回過頭看向了不遠處的一行人,一張原本帶笑的臉瞬間烏雲密布,冰冷又疏離。

薇薇安的小算盤打得響亮, 但等一行人真走近了一些,她卻發現和蘇雅並駕齊驅只落後一點點的男人不是阿瑞斯,而是一個和他身量有些接近的奴隸。雖然都是身穿黑甲但走近一些就能發現區別了。

薇薇安眉頭一皺,好像聽見了算盤珠子崩了一地的聲音。

碧麗也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殿下, 不是阿瑞斯。”

薇薇安有苦難言,只得點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騎著棗紅色駿馬的蘇雅顯然也看到了等在人群最前頭的薇薇安,她回頭掃了一眼自己被撞的稀爛的馬車,也不等了,直接揚起馬鞭飛奔到了距離薇薇安還有五十多米的地方才跳下馬跑了過來。

薇薇安裙擺下的雙腿叉開,以比較穩固的姿勢往前稍微傾斜了一些,身後的碧麗也輕車熟路地站在薇薇安身後,擡手抵住了薇薇安的後背。

身後幾個貴族見了他們這個樣子,眼裏都默契地帶上了笑意。

下一秒一身紅裙的蘇雅就如同一匹脫韁野馬奔向了薇薇安,重重地給了她一個熊抱。

哪怕薇薇安提前準備好了姿勢,後面也有碧麗撐著,薇薇安還是接連往後倒退了幾步,差點摔倒,可見其沖刺的力道。

蘇雅可不管旁人帶笑的眼神,只一門心思的抱著薇薇安狠狠揉了兩下,又後仰了幾分看向薇薇安的臉蛋,然後嘟起嘴巴左右開弓在薇薇安白皙的臉頰上狠狠親了兩口。

薇薇安顯然早有準備,從她懷抱掙紮出一只手,舉起絲帕擦了擦臉頰上的水漬,才皺眉道:“上來就抱,衣服幹凈嗎?”

蘇雅眼帶帶著濃重的笑意,毫不在意道:“十天沒換了,你說幹不幹凈?”

薇薇安皺眉看她,擡了擡下巴,紅潤的小巧的嘴唇吐出一個字:“滾!”

“哈哈哈。”蘇雅不怒反笑,又忍不住對著她臉頰重重地親了一口:“還是這個臭脾氣!我太想念了。”

薇薇安對蘇雅和父親對自己這種罵臟口都喜歡得不得了癖好不敢茍同,只得轉移話題看向剛走到跟前的一行人問道:“怎麽是騎馬來的?你馬車怎麽……爛成這樣了?”

蘇雅松開薇薇安,擡手抓著她細軟的手渾不在意的解釋道:“在峽口的時候被人從山上扔了石堆,馬車被砸爛只能騎馬來了。”

蘇雅渾不在意地說著,見薇薇安看向她,繼續道:“我當時沒在馬車上,放心沒受傷。”

薇薇安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倒是蘇雅想起了什麽湊過來道:“說起來你家的奴隸好不解風情啊,我說我害怕讓他抱著我騎馬,他居然說馬馱不動兩個人,把馬扔給我自己去推馬車去了!”

話語才落薇薇安基本就猜得出這人是誰。

倒也不必這麽守男德!她心頭吐槽著佯裝無奈地問道:“你又看上誰了?”

“阿瑞斯!”蘇雅眼睛裏帶著幾分垂涎欲滴指向了馬車後面,小聲道:“他越不解風情,我越想征服,一定很好玩。”

說著她還回頭看了一眼薇薇安,似乎是在試探。

薇薇安順著她的指引看過去,發現正緩緩向前推來的馬車後面一左一右站了兩人,正是阿瑞斯和努爾,兩人挽著衣袖奮力地推著殘破的馬車。

似乎心有靈犀一般,阿瑞斯在薇薇安看過去的時候擡眸望向了她。

兩人間隔了大約有十幾步,但薇薇安清晰地看見他赤黑面具裏的眼睛彎了彎。

他在笑嗎?

薇薇安握著絲帕的手緊了緊,心頭像是被細細的針刺了一針一般,痛了一下。

她故作鎮定地收回視線,淡淡地斜了蘇雅一眼拉著她的手走向了城門內的停放的馬車,一副完全不當真的樣子:“別瞎扯了,快走吧,父親大人該等急了。”

站在馬車一側的阿瑞斯瞇著眼睛看著她的背影,心頭湧上一些不安,無意識的捏緊握了一路的玫瑰手鏈,直到掌心傳來細微的刺痛,他才突然松開手。

掌心印著手鏈的壓痕,阿瑞斯擺弄了一下手鏈,細細地看了一遍確定沒弄壞才重新塞進了懷中。

努爾走到他身邊,見他這動作笑著壓低聲音道:“別急,晚上就會見到了。”

“或許……”他看著疾馳而去的馬車,沈悶地道:“……不會。”

“什麽意思?”努爾奇怪的看向阿瑞斯問道:“什麽不會?”

“沒什麽。”阿瑞斯搖了搖頭走向前頭,翻身上馬也跟著疾馳而去。

*

古樸森嚴的議事廳中,科爾斯正和幾位將軍看著眼前的巨大的地形沙盤。

將軍們激烈的討論著,將手中的小旗幟舉著到處插。

科爾斯抱臂站在桌前,低頭看著沙盤上蜿蜒的河流和周邊大大小小的城鎮,並不參與他們激烈的討論。

門口傳來響動,霍爾走過來對著科爾斯道:“阿瑞斯到了。”

科爾斯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湧上幾分笑意,擡手拍了幾下示意眾人安靜,隨後對著霍爾道:“讓他進來。”

眾人對視了一眼,齊齊看向大門處便見一高大青年,穿著一身黑甲戴著赤黑色的面具,舉著一個小木箱走了進來,單膝跪地向科爾斯行了一禮。

科爾斯繞著沙盤走到阿瑞斯跟前,擡手將他扶起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才道:“來,阿瑞斯,將你的見面禮亮給幾位將軍。”

阿瑞斯應了一聲,走到沙盤邊將手中的木箱打開,呈到幾位面上帶著倨傲之色的將軍們面前。

其中長著絡腮胡子的克羅達將軍,放下手中的旗幟走過來往裏瞄了一眼突然就楞在了原地,其餘幾人見克羅達這個樣子,頓時也有些好奇,走過來往裏看去。

內裏貼著鐵皮的小木箱中堆滿了冰塊,而冰塊中心赫然是個人頭。

在場的將軍們都是久經沙場的悍將,自然見過無數個腦袋搬家的人頭,但多數時候都是滿臉血汙頭發臟亂,看不太清面容的人頭。

但今天這個卻異常幹凈,細膩的皮膚慘白一片,沒有任何臟汙,連頭發都是一根根向後梳著的。

好像不是砍頭這樣慘烈的畫面,而是將別人的腦袋輕輕地摘下來放進箱子裏一樣,而且最重要的是這顆人頭是皇城那位睚眥必報的大帝最寵愛的兒子,六皇子亞哈。

最前頭的將軍倒吸了一口氣,不敢置信的看向了阿瑞斯又回頭看向科爾斯,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大領主猜到這幾人會驚訝,但也沒預料到會驚訝成這樣,所以有些奇怪地往前了幾步往裏看去,然後眉頭一揚樂了出來。

他哈哈大笑著伸手將冰塊堆積中的人頭拿出來,舉到自己眼前左看右看了半天,忍不住回頭看向阿瑞斯道:“亞哈這頭怎麽比老子還幹凈?”

阿瑞斯擡頭看向科爾斯,淡淡地道:“我洗了一下。”

那語氣就和“我洗了一下衣服”一樣稀松平常,好像他洗了個再正常不過的東西。

科爾斯領主聞言,悶笑了幾聲又補充道:“還梳了個頭?”

“嗯。”阿瑞斯沈悶地應了一聲,好像並不覺得好笑。

克羅達將軍瞇著眼看了一眼阿瑞斯,慢慢走到科爾斯大領主身前,從對方手中拿起冰冷黏膩的頭,反轉方向給科爾斯領主看了一眼脖子下整齊的刀口。

科爾斯略有驚訝地低頭看了看,整齊到好像劃線一樣的刀口不由地讚嘆道:“這刀口怎麽這麽整齊?”

阿瑞斯面具後的臉,沒有什麽太大的波動,只緩聲道:“那刀…挺好的。”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突然就都笑了起來。

唯獨沒笑的是站在一旁的霍爾,他懶懶地掀起眼皮看向阿瑞斯,嘴巴裏緩緩吐出三個字:“死變態。”

科爾斯不搭理霍爾的吐槽,擡手將頭隨意地扔到了沙盤上,面上帶著儒雅的笑,回頭看向幾位將軍道:“現在,阿瑞斯有參與議事的資格了嗎?”

克羅達和幾位將軍對視了一眼,率先舉起了手,緩緩道:“我喜歡他的變態。”

能帶著區區十幾人在戒備森嚴的皇城,取下當朝最受寵皇子的頭顱還能全身而退,不給對方留下絲毫話柄,這已經不是能力的問題了。

其餘眾人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對視了一眼紛紛讓開了身後巨大的沙盤。

科爾斯偏了偏頭,揚起儒雅的笑意道:“來,阿瑞斯,來看看我們未來的征途。”

“是。”

赤黑的面具戴在阿瑞斯的臉上看不出他的神情,只那一聲“是”鏗鏘有力。

*

金碧輝煌的大廳被日光照耀,將宴會中的一切映襯得金碧輝煌。

萬丈光芒下的貴族們,聽著悠揚的音樂在舞池中舞動。

薇薇安舉著漂亮的杯子,坐在沙發上淺淺地抿著果汁。十步之外的蘇雅和哈倫正在旋轉跳躍。飛揚的紅裙撲在鋥亮的地板上如同滾滾浪花。

她跳的肆意又張揚,像是要把這幾個月心中憋悶的東西宣洩出去。

薇薇安很理解她這樣的釋放,畢竟任誰被自己的親生父親視作眼中釘恨不得處而後快心中都會憋悶煩躁,就算是心胸寬廣如蘇雅,也是避免不了的。

換了平日薇薇安一定會為她脫力魔爪而開心,但今天…

薇薇安放下手中的杯子,目光落在大廳外,眼中有幾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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