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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清醒 這話一出,崔斯坦果然遲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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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清醒 這話一出,崔斯坦果然遲疑了……

這話一出, 崔斯坦果然遲疑了一下。

薇薇安莞爾一笑,將酒杯收回來擡起一根手指隨意掃過他的眉眼緩慢的道:“因為你是崔斯坦,所以比起別人你在我這裏總是多一些偏愛的。”

薇薇安彎著眉眼說著又擡眸看向崔斯坦, 湛藍色眸子裏帶著幾分倨傲的神色:“但任何事情都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就像你拒絕我這件事,我可以忍一次兩次,卻不能次次都忍, 你了解我的脾氣,如果這次還是一樣的答案,那我會讓你為此付出代價的。”

薇薇安神情倨傲的說著,擡起一根手指頭擡起崔斯坦的下巴, 深情款款地道:“我當然舍不得對你做什麽,只是你那未婚妻就要被我送去侍奉上帝了。”

她的語氣裏透著幾分漫不經心,好像只是在說要把對方送去吃飯睡覺一樣的簡單,可語調裏的殺意卻是令人心驚的。

“小玫瑰, 你不需要為了那些人臟了自己的手。”崔斯坦溫柔的笑著, 擡手親昵的摸了摸她的頭發,好像她說要殺的不是他的未婚妻一樣, 只耐心的勸道:“你知道的, 在我這裏沒有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頭上溫熱的觸感讓人心中惡寒,薇薇安垂下眸子住眸中的情緒,似是被安撫到了一般輕輕的“嗯”了一聲,才擡頭道:“你回去吧,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她最近難得這樣溫情,崔斯坦有些舍不得離開,但他從小和薇薇安相處到大最是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一向是說一不二所以也沒有強留。只溫柔地笑著誇讚了一下薇薇安的裙子才離開。等崔斯坦離開後, 走廊裏又開始寂靜一片,薇薇安放下手中剛剛觸碰過崔斯坦的酒杯,擡眸看向了月亮。

卡卡西從角落裏鉆出來,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不遠處的樹叢才安靜地佇立在薇薇安身邊。

薇薇安聽到聲響收回目光,低頭看向卡卡西慢悠悠地問道:“讓阿修斯準備的那些毒蛇準備的怎麽樣了?”

“殿下,已經準備妥當了。”卡卡西點頭恭敬地回應著擡眸看向薇薇安,似是小心翼翼地問道:“崔斯坦少將拒絕你的提議了嗎?”

薇薇安倨傲地揚起下巴,淡淡地道:“他沒拒絕。”

“那那些毒蛇還要用嗎?”卡卡西似是不解般地問。

“不管崔斯坦答不答應,我都容不下那個女人活在這世上。”薇薇安的嗓音裏透著殺意冷冷地道:“給我養好那些蛇,明天就能派上用場了。”

說著薇薇安就轉身提著裙擺離開了那處走廊。

大概過了五分鐘,樹叢後走出了一個面色蒼白的女人,她捏緊拳頭目光狠狠地盯著大廳的方向,目光裏充滿了不甘和恨意。

她佇立在慘白的月光下,想起崔斯坦看向薇薇安那種溫柔縱容的眼神,眼睛裏慢慢溢出了淚水。

她一直知道對崔斯坦來說薇薇安是不一樣的,但終歸他要娶的是自己,所以即便嫉妒到發瘋她也從來沒想過招惹薇薇安。

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崔斯坦對薇薇安的縱容有多可怕,連當著他的面說要除掉自己,他居然都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還說會臟了她的手!

索亞只覺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她咬著牙擦掉臉上的淚痕,狠狠地握緊拳頭轉頭提著裙擺走出了那片昏暗的樹叢。

她是帕爾伯爵伯爵最小最受寵愛的女兒,絕不是什麽可以隨意除掉的人。

等著瞧吧,她會讓不可一世的薇薇安自食惡果的。

見她走了,站在二樓觀察著她的卡卡西收回目光,快速走下來樓梯。

他走到薇薇安身邊,微微湊近她耳邊小聲地道:“殿下,她走了。”

薇薇安點點頭,側頭道:“等一下去集市上買些蛇,記住不要買有劇毒的,有解藥的最好,沒有的話就買個毒性不太強的。”

剛剛雖然一口一個毒蛇,但其實薇薇安這個計劃也是臨時想的,所謂的毒蛇其實也並沒有準備,只不過是嚇唬索亞的,但既然計劃開始了那就得把道具備齊全了。

“是。”卡卡西應了一聲擡眸看了一眼薇薇安,遲疑著問:“可殿下,她真的敢嗎?”

科爾斯領主大人有多兇殘整個莊園無人不知,而殿下又是領主大人唯一的家人,敢對她動手,一旦被發現是要株連全家的啊。

薇薇安瞇了瞇眼,低頭抿了一口紅酒道:“她會的。”

如果只是單純的說要搶走崔斯坦,索亞可能還會為了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忍耐一下,但現在薇薇安說的是無論崔斯坦答不答應她都要取她性命,這就相當於把她的後路全都堵死了。

如果想活,她就必須殊死一搏。

而且最重要的是,索亞她很喜歡崔斯坦或者說很愛崔斯坦,為了這個薇薇安相信她會拼一把。

至於索亞會不會如薇薇安預期的那樣用那些毒蛇反殺自己,薇薇安其實也不太肯定,但也沒關系。

她是雇傭殺手也好,或者反將一軍用毒蛇反殺,亦或親自提著刀來都可以,總之薇薇安要的就只是一場驚險的刺殺而已。

而且以索亞一個小小伯爵副的女兒的身份來說,幾乎不可能僅僅一個晚上就雇傭到什麽厲害到天上的殺手,再則如果殺手是索亞自己找來的話,事後也是極有可能會被大領主查出來的。

所以,用薇薇安自己準備害人的毒蛇反將一軍,對目前的索亞來說是最好的辦法。

就看她聰不聰明了。

“是,殿下。”卡卡西沒有在多問什麽,只安靜地佇立在她身邊,姿態與往日的碧麗有些相似。

薇薇安其實對這個小孩還沒有十足的信任,但碧麗養傷這段時間她確實需要一個得力的手下,而卡卡西又足夠聰明,前段時間更是救下了碧麗和阿修斯的命,所以她才決定重用他,帶著他來了這場宴會。

事實證明,卡卡西確實是得力的人,不但腦子聰明辦事也利索,更不會胡亂揣測主人的心意,實在不像是十幾歲的孩子。

薇薇安好心情的從盤子裏捏起幾個小糕點遞給他,見他吃完了才站起身抓著酒瓶走出了宴會。

門外的風溫溫涼涼的,薇薇安瞇著眼吹了一會兒風才對馬夫道:“送我去奴隸營。”

奴隸營還是一如既往的死寂一片,好像周遭沒有活物一樣。

也確實,為了不讓人發現她每天晚上都來這裏,薇薇安很早就讓阿修斯把周遭的人都搬遷到了別的地方,所以這個地段除了阿瑞斯和他弟弟以外,晚上基本見不到人影。

而他那個弟弟自然也是被她糊弄走了,所以這個地方晚上基本只有阿瑞斯一個活物了。

薇薇安抓著酒瓶出現在阿瑞斯家門口的時候時間已經差不多到晚上十一二點了,但阿瑞斯的木屋裏還亮著燭火,顯然還沒睡。

薇薇安舉起瓶子又喝了一口酒才搖搖晃晃地走到阿瑞斯的門前,但今天她沒敲門,而是伸手直接推開了門。

燭光傾瀉而出,薇薇安瞇眼看去發現阿瑞斯正坐在床邊擡眸看著她,顯然是很早就聽出她的腳步聲了。

她提著酒瓶彎著頭看他,好半晌又突然笑容燦爛地笑了起來,邁入屋內朝他跑了過去。

阿瑞斯下意識地起身,便看到她像一只輕盈的小鳥一樣撞入了他的懷裏。

玫瑰花的清香和葡萄酒的醇香交織在她身上,瞬間將阿瑞斯周遭的血腥味沖散的一幹二凈,他低頭看她,發現她白皙的臉頰和眼尾都帶著緋色。湛藍色的眸子也水汪汪的。

“喝醉了?”他輕聲問。

“沒有。”薇薇安彎著眉眼嬌憨地看著他道:“我都記得來找你的路,怎麽會喝醉呢。”

阿瑞斯看了一眼她穿戴整齊覆雜華麗的紅裙,便知道她是參加完宴會就迷迷糊糊直奔這裏來。

連掩人耳目都忘記了,還說沒醉。

阿瑞斯將她扶到床上,走過去將門關上一回頭發現她又舉著酒瓶在喝酒。他走過去將酒瓶拿開才彎腰道:“我送你回去吧,你這樣過來會被你父親發現的。”

薇薇安搖頭,脫掉鞋子又向床上挪了挪才道:“我沒喝醉,我偷偷跑來的,父親不會發現的。”

說著她又搖搖晃晃從床上站起來,低頭在裙擺的褶皺處摸索著什麽,好半晌才掏出一顆鮮紅的草莓。

她彎著眉眼將草莓遞給他,湛藍色的眸子裏全是淺淺的笑意:“我從宴會上給你帶來的,你嘗嘗甜不甜。”

女孩的嗓音輕柔又嬌嫩,眉眼彎彎的樣子看著溫和又可愛,絲毫沒有白日裏的張揚和攻擊力。

阿瑞斯很清楚的知道她喝醉了,也知道不該再和她更進一步。

他如此清醒,可看著她彎彎的眉眼卻還是說不出拒絕的話,所以他伸手接過了草莓,嗓音沙啞地道:“好。”

草莓一直被她裝在裙子裏被捂地有點溫溫的,他張嘴咬掉了一半,慢慢嚼了起來。

清甜的滋味瞬間席卷他的唇齒之間,阿瑞斯不太適應地瞇了瞇眼,半晌才擡頭道:“很甜。”

薇薇安一下子就笑了起來,她舔了舔嘴唇看著阿瑞斯咬了一口的草莓,擡眸道:“那我也嘗嘗啊。”

說著也不管阿瑞斯同不同意便就著阿瑞斯的手將剩下的草莓一口咬下了。

溫熱的唇擦過阿瑞斯的指尖,他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將手收了回去。

薇薇安此刻站在床上比阿瑞斯高一點,他們兩個離得很近,所以阿瑞斯可以輕易地看到她臉上所有的表情。

他看到她嚼著草莓,眼睛微微瞇了一下,似是被草莓的清甜愉悅到了一般看向他似乎要說什麽。

他看著她,以為她會說很甜。

但薇薇安只是舔了舔嘴唇上草莓的汁液,然後擡手將阿瑞斯的脖頸抱住,嗓音輕柔地問:“阿瑞斯,你想親我嗎?”

阿瑞斯楞了一下,目光掃過她紅潤的嘴唇,握緊垂在身側的手半晌才道:“我不想。”

甚至說完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薇薇安,我不想。”

薇薇安明亮的眼神一下子就暗淡了下來,她微微蹙起秀氣的眉,似乎想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樣,漂亮的眼睛裏更是沁出了瑩潤的淚。

好像一個滿懷著愛意的女孩被心上人拒絕了一樣,眼睛裏湧上了一股哀傷之色。

阿瑞斯皺眉看著她的神色,明明心裏很清楚很快她又會恢覆成那個驕傲又張揚的公主,將他們之間的溫情視作無物,可看著她黯然的神色心頭依然是止不住地煩躁。

他壓著眉眼想後退一步,卻被薇薇安輕輕柔柔的拉住了:“那抱抱我吧,阿瑞斯,你抱抱我吧。”

她的嗓音極其輕柔,帶著一點細微的哭腔。

而這一次沖動壓過理智,阿瑞斯沒有再拒絕,沈默著將纖細的人擁入了懷裏。

薇薇安被他抱入了懷裏,她將臉埋入他炙熱的脖頸處加深了這個擁抱。

一個人如果不要某種東西,他只會說一次不要,但剛剛阿瑞斯說不想親的時候,他卻重覆了兩遍,像是在說給她,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薇薇安瞇著眼蹭了蹭他炙熱的脖頸,知道自己快成功了。

*

第二日清晨,薇薇安天沒亮就出門去找了牧師。

月亮莊園每年都會有四次祭祀山神的儀式,分別在春夏秋冬四個季節。也不是舉國上下相同的祭祀,而是月亮莊園獨有的一種風俗,在科爾斯接手這片土地的時候便有此傳統。

因為儀式簡單又沒有太多花費,所以科爾斯接手月亮莊園後,為了不讓民眾有逆反心理,便保留了下來。

祭祀並沒有固定的時間,一般都是由牧師根據每個月的星象占蔔出最佳的時間,然後再由一個位高權重的人帶領眾貴族上山祭祀,然後留下牧師和修女還有一眾年輕的貴族們誦經到天黑。

薇薇安穿越過來後,經歷過兩次。

一次是在寒冬臘月的時候,父親怕她冷沒讓她去,還有一次是初春的時候,薇薇安有點好奇便也跟了上去,發現其實沒什麽意思。

本來今年夏天的祭祀她是不打算去的,但為了能有個外出的機會薇薇安一大早就去找了牧師。

薇薇安走到教堂的時候那位年過半百的牧師正在晨禱。

薇薇安沒有打擾他,將手點在雙肩和額頭上行了個禮,便端坐在椅子上閉目跟著他誦經。

薇薇安信佛不信上帝,但得益於原主的記憶誦經完全沒難度。

年邁的的牧師從經文中擡起頭看向下面薇薇安。

潔白的女孩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端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地誦讀著經文。

彩色玻璃透出光亮照耀在她身上,在寂靜的教堂中,她如同天使一般的幹凈純粹。

老牧師很喜歡這個孩子,盡管外人說她囂張跋扈,視人命如草芥,但老牧師見過她蹲在天使雕塑下祈禱母親在天堂一切安好的樣子。

一個七八歲就能說只要母親能上天堂,她能為此付出所有的孩子,他覺得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

老牧師笑了笑繼續安靜地誦讀,直到完成晨誦才走到薇薇安身邊笑著問:“小殿下,怎麽突然想起來教堂了?”

薇薇安睜開眼看向牧師,對他行了個禮才道:“夏季的山神祭祀牧師大人占蔔過了嗎?時間定了沒有。”

牧師搖搖頭道:“還沒占蔔呢,怎麽,你父親希望我提前占蔔嗎?”

薇薇安搖頭,彎著眉眼輕輕笑著道:“不是父親,是我。”

牧師看著她分外誠實的模樣慈祥的笑了笑道:“小殿下希望我現在占蔔嗎?”

“可以嗎?”薇薇安忙點頭,乖巧地看著這位慈愛的老人。

“也不是不行。”老牧師慈愛地笑著將手中的經書放到薇薇安手中,轉頭走向了占蔔室道:“你隨我來。”

薇薇安立刻捧著書跟了過去。

牧師進入室內,換了套衣服拿起占蔔用具才笑著問:“殿下希望是哪一天?”

薇薇安沒有被看破心思的尷尬,反倒認真道:“如果是今天就最好不過了。”

老牧師揚了揚眉,也不生氣,低頭認真的占蔔了一下才道:“最好的時間是十天後。”

薇薇安抱著經書往前走了兩步,小聲問:“一定得是十天後嗎?”

老牧師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用具道:“但今天也不錯,如果殿下堅持是今天的話,我想山神會如你所願的。”

薇薇安一下子就笑了起來。

她微微頷首,笑著道:“那就勞煩牧師大人給我父親修書一封,告知他今天適宜祭祀山神。”

牧師大人欣然應允,轉頭就去寫了一封信讓人送去了科爾斯的城堡才拿起薇薇安手中的書去準備祭祀儀式了。

薇薇安感激地道了謝才走出了教堂。

此時時間才剛到六點,薇薇安打道回府又去看了一了看碧麗,用了早飯便收到了夏日祭祀今日開始的通知。

城堡裏的侍從們開始忙著準備祭祀東西,一直到早上九點半才終於準備齊全,跟著眾人騎馬走向後山。

索亞也騎著一匹黑馬跟在她母親的身邊,她的前頭不遠處就是騎著白馬一身白裙的薇薇安。她眼神怨毒地掃了一眼薇薇安便收回目光將披風拉低了一些遮住了面上的表情。

她昨晚還在想薇薇安說明天用得上那些毒蛇是什麽意思,直到早上收到了祭祀突然開始的消息才明白她在打什麽主意。

這個惡毒又不可一世的女人,顯然是想在祭神上找機會用毒蛇害死自己,但她不會讓她得逞的,反而會讓她自食惡果,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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