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朋友今天又飛走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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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頭頂鴨舌帽，眼戴黑色墨鏡，一身西裝筆挺的男人窩在二樓樓梯轉角，手中拿著一個望遠鏡，死死地盯著對面大樓的一間公寓。
剛才，周翊看到一個男人走進了李夢夢的公寓裏。
他用力握緊手中的望遠鏡，擡頭看了一眼天，將頭上還掛著的樹葉摘下來，拉起腿腳看了看，他的雙腳上各綁著一個十斤重的負重。
這是他最新想出來的增重辦法，就在他被臺風刮走的那一天，但他現在決定了，他不要用這個辦法了。
他要獨占她的身心！
001
梁歸宴見到了苦逼臉的李夢夢。
她的高跟鞋鋪了半個客廳，梁歸宴進來時差點沒落腳的地方，在沙發坐下後，李夢夢倒了杯水端過來給他。
“我的男朋友又飛了。”
“你是準備換個男朋友呢，還是準備把這個男朋友追回來破鏡重圓？”
李夢夢指了一下天花板，梁歸宴擡頭，就看她擡起雙手，手臂在空中扭動了起來：“我的意思是！我男朋友飛！飛！飛了！被風刮跑了！”
她著重強調了那個飛字，還做著飛的動作：“這個飛！只是個動詞！沒有隱藏著別的意思！”
梁歸宴默默擡頭看一下天花板，又默默含淚低下了頭，oh，看他又遇到了什麽糟心的事，為什麽他這麽苦命又接了一個奇怪的單子。
“那你知道你男朋友飛哪兒去了嗎？”
“我要知道我問你啊！他已經不見了一個星期，我都擔心他被吹出去大氣層了，你說萬一他在天上遇到只鳥，唰一下把他給撞爆炸了怎麽辦？”
“他又不是飛機……”
兩人默默哭了會兒，梁歸宴才知道，從兩個月前開始，李夢夢的男朋友就身輕如燕了，風一吹他就上天，第一次時李夢夢在他身邊，被他死死抱著，他才沒在眾目睽睽之下飛走，後來次數一多，李夢夢就在他腰上系了條繩子，另一頭栓在自己腰上，上班的時候栓在手上——為了美觀。
可就在一個星期前，忽然臺風登陸，窗戶沒關好，男朋友大人就被臺風卷了出去，迄今生死不明……老總不見了，公司能不蠢蠢欲動人心惶惶嗎？好在男朋友一直十分任性，經常不去公司，所以這一個星期還沒引起別人的懷疑。
梁歸宴搓了搓臉：“你不要擔心，想要沖出地球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他應該還在地球裏飛著，等我找找看，說不定能把他找回來。”
“你確定能找回來嗎？”李夢夢一臉憔悴。
“試試吧……”
梁歸宴回去找了商茶茶，商茶茶是個長著六只大翅膀的奇葩，他把商茶茶帶去了H市，讓商茶茶天天晚上出來飛，不停壘高搜索高度，商茶茶差點飈飛到平流層的時候，梁歸宴給她打了電話：“別找了別找了！我看到人了，他掛在樹上了！”
商茶茶把餓得垂垂欲死的周翊從樹上拎下來時，他已經沒什麽意識，睜眼看了一下梁歸宴，又看一眼長了三對大雞翅的商茶茶：“六翼天使？老子這是死了之後上天堂了？天堂裏還有人穿這麽休閑的啊？”
醫院裏，周翊被送進了急救室，李夢夢站在門口眼淚汪汪的，梁歸宴上前安慰她。
“周翊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李夢夢失魂落魄：“我昨天想了想，好像是在我成為他的秘書之後。”
002
兩個月前。
周氏的BOSS周翊忽然中二病發作，又噴走了一個秘書，理由是學習能力太差，竟然不能陪他玩魂鬥羅。
董事會又一次掀了桌：“上次那個精通網游的你怎麽就嫌棄人家玩物喪志了！”
談判桌上，周翊正刷著求職簡歷，反反覆覆看著其中一份——
姓名：李夢夢
性別：女
……
工作經歷：……
邊看邊回覆一旁的大叔：“那那個是玩物喪志啊。”
“你不覺得你很雙標嗎？”
“那我就是雙標了，你能奈我何？”
吵歸吵，可秘書還是要找的，於是一群人面如菜色地坐在面試廳裏給總裁物色秘書，周翊對各種精英萬分不滿意，嫌東嫌西，但是等李夢夢進門時，他忽然坐直了身體。諸位面試官都是眼睛賊亮的人，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戲，紛紛看向李夢夢。
身材一般，學歷也不是十分高，而且在上一個公司待的時間也不長……唔，臉長得倒是清秀，但是boss不是連公關部那些女人都看不上嗎？莫非好的就是這口？
等李夢夢演講完畢，周翊伸手一戳她：“就你了，明天來上班，出去和後面的人說不用進來了。”
大家自然不同意：“這問題都還沒問呢！”
“第六感！你們懂什麽叫第六感嗎！”
大家當然不懂啊，第六感這東西不是女人才有的嗎？可BOSS堅持，他們也不好說什麽。
那個時候的李夢夢還不知道周翊多任性，不知道他的行為叫亂噴毒液，她看著鶴立雞群的男人，只覺得一身霸氣，有種千裏良駒被伯樂看重的感動。
後來她問周翊為何相中她，周翊看了她良久，扭過去頭哼了一聲。
然後她才知道，原來那天周翊會選她，不是因為長了一雙伯樂的眼睛，而是因為，他聽演講聽得太累，發現一個異常的蘿蔔，搖晃著小葉子一臉生機勃勃地說自己能行……所以就割下來食用了。
她就是那根異常的蘿蔔，剛好撞到幸運的刀口上而已。
而自從有了這株蘿蔔，周翊的苦逼日子就開始了——他身輕如燕，隨時需要被她拴在褲腰帶上，否則就要飛！
可被一個員工拴褲腰帶傳出去他要如何見人？他總裁的威儀何處尋找？於是兩人就簽訂了合同，合同期間內，他支付她酬勞，培養她稱為一個名副其實的淑女，但她！必須牢牢將他拴在褲腰帶上！
如果他飛了……那她就死定了！
於是周翊就飛了……
周翊醒來時，梁歸宴已經走了，因為主顧不是他，梁歸宴只需要對李夢夢負責就行，至於男朋友這個說法是假的，因為秘書小姐看了淘寶店的介紹，店主是只接有情人的單子，必須男女朋友相愛相殺才可以，她走投無路之下，只能虛晃一槍，先把BOSS救下來再說。
梁歸宴覺得……還是不要告訴她真相比較好。
身為一個現代化的神仙，他是很少過問凡人的事情，也沒那個閑工夫給她解密。
隨遇而安，隨遇而安哈。
於是走的時候，他一個沒忍住，就和李夢夢透露了：“其實你和周翊是有姻緣線的。”
李夢夢大驚：“雅蠛蝶！這麽任性的老板我一點都不想要把他變成我的老公啊！”
周翊喝著她煲的湯，臉色還十分憔悴，掛在樹上風吹日曬的那些日子，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你發燒了啊，一直臉這麽紅？”
李夢夢一臉赴死的表情，嘴角的笑容都是抽搐的：“你飛了之後……看到我有什麽想說的嗎？”
周翊放下雞湯，哼一聲，李夢夢小心肝一顫，就聽他說：“這次是意外，就放你一馬。”
李夢夢心中的石頭剛落地，便又聽他說：“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你穿著十二公分的高跟鞋跳一支《你是我的小蘋果》。”
李夢夢：“……”您真是太仁慈了我謝謝您全家哈。
003
周翊住了一個星期院，因為人在，李夢夢去公司拿文件時理直氣壯多了，也經常放公司裏的經理啊主管之類的來看一看周翊，讓他們放心——她可沒有挾天子以令諸侯，BOSS還康健正常呢。
但每到深夜，李夢夢就苦逼了，因為深夜時候，周翊即便是在睡夢中，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他也能忽視牛頓定律在房間裏邊睡邊飛，所以李夢夢十分擔心護士會深夜來查病房，最重要的是，他一旦飛，一個用力點兒，就能把睡夢中的她給拽醒，然後一醒來……正常人忽然看到一個人在天上飄來飄去是種什麽反應！要是橫著的還好，萬一是豎著飄得，膽小如鼠連鬼片都不看的人……她好幾次差點沒嚇成癡呆！
時日一長，李夢夢就覺得自己神經衰弱了。
而一旦走出病房，總有護士要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和周翊，李夢夢一走，便聽她們在背後說：“昨晚我又聽到她的尖叫聲了誒！這些有錢人可真能玩！”
李夢夢看著老神在在窩在病床上疊俄羅斯方塊玩的周翊，淚流滿面。
真能玩，他是真能玩啊。
梁歸宴再見到李夢夢，她眼下的黑眼圈已經堪比熊貓，用一副即將駕鶴西歸的語氣說：“有沒有辦法讓他稍微重一點，讓風吹不走，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英年早逝的。”
梁神棍摸著下巴：“一切事情的果必有因造成，他輕了，說不定某個人就重了。”
李夢夢手指一戳，指向自己：“你說我啊？不是吧？”
“我都說了你和他還是有姻緣線的。”
李夢夢一臉不敢置信，等站到了電子秤上，上面飈飛到兩百多的體質瞬間閃瞎了她的眼：“這這這！我怎麽會這麽重呢！”
她的體重一直嚴格控制在一百斤以下啊，難怪上次出去開同學會一下坐垮兩張塑料椅子……原來真的不是椅子質量不好而是因為……她太重了……
飯點老板我真是對不起你我竟然坐垮了你的兩張椅子！
李夢夢伸手捂臉：“可是我早上剛遞交了辭呈……我嫌棄我們BOSS太麻煩了，我想知難而退啊。”
“你怎麽能這麽現實，你這麽現實沒有白馬王子愛你的你知道嗎！”
“可我不喜歡白馬王子啊……”
梁歸宴吐血。
而此刻，被李夢夢丟在總裁辦公室裏的周翊，將褲腰帶另一端綁在了桌腿上，拿起桌上貼身秘書的辭呈，心裏著實不是個滋味。
因為上面就寫了一句話：BOSS你又作又麻煩，我不想伺候你了。
難道給她的工資還不夠高嗎？
難道他還不夠帥嗎？
難道她至今不明白為了她他辭退了那麽多人的理由是什麽嗎？
“我只是想回到小時候而已。”
那晚，挽留李夢夢時，周翊終於說出了他的心裏話：“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十八年前和你一起在院子裏玩過泥巴的周翊啊。”
李夢夢：“啥玩意兒？”
她還和人一塊玩過泥巴？
004
李夢夢特嚴肅得跑回家一趟：“爸爸媽媽，我以前有失憶過嗎？”
媽媽差點拿平底鍋拍她：“胡說八道什麽，你健康快樂長大的。”
“那我們以前的鄰居裏有人叫周翊嗎？”
“沒有姓周的，幹嘛，不會有人假稱鄰居騙錢吧？”
李夢夢覺得，一定是周翊認錯了人，或者記憶發生了紊亂，但不論如何，既然他的重量在她身上，在把重量還回去之前，她不能辭職。
於是，兩人在辦公室裏看起了凹凸曼的片子。
“我真的沒有和你一起玩過泥巴啊。”秘書大人吃著薯片，口齒不清。
“你有。”我絕對不會記錯。
兩人都堅持自己的記憶沒有出差錯，李夢夢以前迎合他迎合習慣了，慣性還在，沒和他爭辯多久就敗下陣來，面對一個在外人面前威儀任性在自己面前幼稚任性的任性精分患者，她著實苦不堪言，若非看他長得還帥的份上，就是欠了他300斤，她也得立馬走人。
李夢夢拍案：“這樣吧，你把和我一起玩的場景畫下來，我來看看是不是能回憶起來。”
或許回憶起來了，他就不會再飛來飛去了，她也能脫離苦海了。
於是還沒get到畫畫技能的周翊畫了一幅比畢加索的作品還要抽象的不知道什麽玩意兒……
李夢夢拿著他的畫看了大半天，著實是沒辦法了，找上了梁歸宴。
梁歸宴可是個鑒賞大師啊，一眼瞧出這幅畫的不對勁兒：“你看他的視角，都是俯視的。”
李夢夢再看一眼院子裏玩泥巴的少年少女，可不是嘛！而且畫上那個院子根本不是她家啊。
“所以？”她看著梁歸宴的目光閃閃發光。
梁歸宴摸了摸下巴：“停留在空中的，要麽是飛機，要麽是蛾子，要麽是鬼魂，要麽就是風箏了。”可BOSS哪個都不是啊。
梁歸宴覺得只和李夢夢一個人談情況是沒有辦法的，對癥下藥，也得先見見病人不是。
“我去見見他再說。”
梁歸宴順便把從朋友那拿來的增重藥丸也帶過去了，周翊穿戴整齊地坐在客廳裏，卻對他虎視眈眈，視若……情敵？
梁歸宴一手握上去：“誤會誤會，我可是有女朋友的男人啊，對你的心上人可沒什麽特殊想法。”
周翊明顯不信：“我家夢夢貌美如花，身材火爆，事業型女強人，而且還有重量，你怎麽可能對他不心動。”
李夢夢從廚房走出來，端一杯水，被誇獎得面如嬌花一般燦爛。
“胡說八道什麽！我漂亮不漂亮和你有什麽關系。”
周翊如同被戳了個破洞的氣球，將梁歸宴拽到一旁沙發上：“梁兄，聽說你在領域內十分厲害，萬分神氣，你且來看看我是得了什麽病。”
這說話的語氣……什麽臭毛病……
周翊的視角其實是很古怪的，如果是他自己的視覺，畫面上應當只有李夢夢一個人，可他把自己和李夢夢都畫上了，而且是俯視的那種狀態。
梁歸宴把這個說給周翊聽，差點將周翊嚇出一身白毛汗。
“我是不由就這麽畫了，腦子的畫面就是這樣的。”難道真的被什麽靈魂附體了？
英雄主義情節十分重的周翊在白毛汗了十分鐘後，忽然淡定了，樂意了：“如果真是這樣，說明我是上天的寵兒，是天之驕子啊。”他一把握住李夢夢的手，“那你就是我的女神，是我的弗麗嘉！”
李夢夢將手從他手中抽出來，看向梁歸宴，梁歸宴想了想：“你們有沒有什麽特別……珍貴的東西，風箏啊之類的。”
005
李夢夢沒有風箏，但她有過許多架飛機，飛機模型。
以前她的願望是當個飛行員，可高中畢業之後，她出國旅游，卻遇到了有人劫機，目標自然不是她，那群亡命之徒不過是想報覆社會，她不過是那麽多乘客中被殃及到的一條池魚，她帶著乘客的兩個孩子從飛機上跳下來，飛機不久之後便在空中爆炸。
他們在降落的過程出了意外，傘包被樹枝劃破了，她懷裏還有兩個小孩子，掉下來後就傷到了腿兒。
即便被學校錄取了，最後卻還是改了專業。
不過話說回來，那兩個孩子是誰來著……她竟然一點也記不起來他們長什麽樣了。
李夢夢搖搖頭，端著咖啡走進辦公室，市場部的經理正在和周翊說著什麽，自從上次梁歸宴留下了一瓶增重藥丸，周翊最近就不怕到處飛了，李夢夢的日子也過得十分舒爽，總算不用動不動就被睡著了後在天上飄著的周翊嚇得肝膽俱裂了，她拿出小鏡子照了照自己，嗯，不錯，皮膚好多了，最近可以去相親了。
周翊冷著臉打發了市場部經理，擡頭看一眼李夢夢，她正拿著鏡子笑，自從當了他的秘書後，她就越來越憔悴，以至於他心中越來越愧疚。
周翊拿著游戲機手柄，抽出抽屜，放了進去，她真的沒有記憶嗎？
“BOSS，你今天有帶藥嗎？”
下班前，李夢夢摸到總裁辦公室。
“有。”
“那你吃了藥後開車回家，我今天就不去你家了。”這藥的藥效差不多是12個小時一粒，一旦失效，他就要又輕飄飄的，所以李夢夢總是盯著他吃藥。
“你要去哪兒？”
“哦，我媽叫我回家吃飯呢。”李夢夢露出誠摯的笑容，哄騙周翊，BOSS雖然管理著一個公司，年紀卻不大，比她還要小個兩三歲，李夢夢偶爾看著他，都覺得人比人簡直得丟，人家不僅年輕，而且年少有為，還長得帥，將她電得神魂顛倒的。
奈何比自己小，老牛吃嫩草到底不太妥當，於是便只能將那點旖旎的心思壓下了。
李夢夢沒看到周翊一下黯淡下去的雙眼。
“吃飯啊……我都好久沒和家人一起吃飯了……”
他輕聲呢喃，可惜李夢夢已經離開了。
鬼使神差的，在李夢夢離開之後，周翊開車跟了上去——自然沒有開平時那輛。最後發現，他的秘書不是回家，而是去了一個餐廳，和一個西裝革履的臭男人一起吃飯！
看她對別的男人笑得一臉風騷，周翊恨不能現在就去一趟牙科！鑲一口金牙！然後趕回來咬碎在她面前讓她看看自己的氣憤！
一氣之下，他拉開車門，想要進去給那個覬覦別人的女人的男人一頓好看，豈料……忘記吃藥的他被風那麽一吹……又飄到了天上去。
周翊在空中掙紮翻滾，一個剛用晚餐的女客一走出大門，擡頭一看：“啊！！！鬼啊！！！”叫完，女客人昏了過去！
周翊：“……”
老子不是鬼！
可惜這聲尖叫太嘹亮，已經引起了好事者的註意力，李夢夢吃著東西，朝窗外一瞥，看到了在空中飄飄蕩蕩的周翊，她手中的刀叉哐當一下掉到了盤子裏……額哩個親娘！他怎麽會在這！
眾人在一陣鬼叫後終於反應過來，沖出了餐廳，拿著手機對著天上一陣拍。
“神仙！真的有神仙誒！”
小孩子不懂事，對著天上的周翊興奮得亂叫，李夢夢捂臉，梁歸宴你在哪裏！快來救場啊！
李夢夢撥120一樣給梁歸宴撥打了電話，也管不著相親對象怎麽想了。
正在吃飯的梁歸宴血都要吐出來：“什麽！他不是沒事就要拴你褲腰帶上的嗎？我不是給了增重的藥嗎！為什麽又飛了啊！”
李夢夢欲哭無淚：“我去相親了，他可能忘記吃藥了，你快帶你朋友來啊。”
梁歸宴也哭了：“可我朋友又回非洲去了啊……”商茶茶和她老公早在非洲隱居多年了啊！
“怎麽辦……他是不是要被奇怪的科學家抓去做實驗了？”
006
不幸中的萬幸，雖然周翊飛了，可他口袋裏裝著藥和手機。雖然他被人看到了，但是風大迷了群眾的眼睛，且將他吹得高，飄飄蕩蕩的，看不清臉。他就飛到了半山腰，抱著棵大樹趴下來，又吃了顆藥防止自己再飛，然後他找了個破廟窩著，氣咻咻地給正在幹著急的李夢夢打了電話，報了坐標。
李夢夢一顆心這才放下來，又想起了什麽一般囑咐：“你把外套脫了丟山上去吧，今晚的視頻肯定會在網上流傳出去，不定就找到你了，至少喬裝打扮一下。”
李夢夢開車來時，周翊已經凍得鼻涕眼淚嘩嘩地下，一邊擤鼻涕一邊淚汪汪地看著她：“你就不能來快點嗎，凍死我了！”
“你為什麽不能等我到了之後再扔衣服呢……”
“不是你讓我扔的嗎！”
李夢夢也是醉了，人一旦真的蠢起來，簡直沒有盡頭，周翊也知道自己太聽話了點，可是！他今天太傷心了！身邊明明已經有了他這種美少年，為什麽她還要眼瞎地去看上別人！所以他要感冒，要發燒，要被她照顧，占用她的時間。
乃至占用她的人。
為了防止周翊再被大風刮走，李夢夢不僅要盯著他吃藥，還要雙重保險，將他拴在褲腰帶上，或者提在手裏，而周翊如願感冒，讓李夢夢忙得沒空理會別的男人，相親什麽的自然不能繼續進行下去。
周翊吃了藥之後，躺在床上一邊發熱一邊睡著了，從秘書淪為保姆的李夢夢本來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那天，李夢夢做了個夢，是多年之前險象疊生的飛機之上，她背著傘包帶一對兄妹跳了下去，男孩子緊緊摟著她的腰，擡頭問她：“姐姐，我們會死嗎？”
她說：“不會，我會保護好你們。”
夢中那個少年，變成了周翊的臉。而她低頭去看另一個女孩子，卻是自己的臉。
李夢夢一下從夢中驚醒，夜太深，她醒來後才發現自己沒睡在沙發上，不知怎麽就轉戰到了周翊的床上，他摟著她的腰，睡在她身邊。似乎被她弄醒了，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看著她，一把把頭塞進她懷裏，在她胸口蹭了蹭：“姐姐不怕，我長大了，保護你。”
然後伸手拍了拍，又睡了過去。
李夢夢全身僵硬，好一會兒才問：“周翊，你妹妹呢？”
夢裏的他身體蜷縮成一團，死死皺著眉，好半天才松開，卻沒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沈睡中，李夢夢卻再無睡意。
那晚，她走遍周翊家裏每個房間，卻沒發現一張照片，他的、他父母的、妹妹的，一張也沒有。而在他的書房抽屜裏，卻滿滿的都是她的照片。
墻上、桌上、書架上。
整個大學不同時期的，校園裏的、街上的、店內的，手指劃過那些照片，忽然定格在其中一張上，這張照片，是她在外企工作的最後一天，她搬著自己的東西走出公司大門，在公交車站停車。
那個時候她初入社會，一點都不知道對人要妥協，跟著上司出去和人談生意，不願意喝酒，惹得對方負責人生了氣，說她不識相，回頭就把她給炒了。
她像落水狗一樣狼狽，但照片上那個女孩子，看起來憂傷又明媚，像漫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原來，他一直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陪著她。
李夢夢將照片放回原處，走回房間，在他身邊坐了好久，轉眼六年，當年纖弱少年如今已長成今天這個模樣，她卻一直沒有將他認出來。
他長大了，成熟了，不是那個在醫院裏哭得稀裏嘩啦的男孩子了。
所以，到底是為了什麽才把重量給了她，自己卻輕飄飄的了？
007
李夢夢做完早餐回來，周翊又飄在了空中，她拍拍胸口，將拴在床腿的繩子一拽，將他拽下來推醒：“周翊！起來吃飯！”
周翊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伸手想抱一抱她，伸到一半，黑著臉又縮了回去，李夢夢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揉揉他的頭：“怎麽這麽孩子氣。”
周翊雖然任性，但身為一個公司的總裁，怎麽可能真的天真，他敏銳地發現李夢夢對他的態度發生了改變，雖然這些改變都在小細節上，比如她說話不像以前那麽公事公辦，而多了很多溫柔，比如她對他更用心了，不會有事沒事想著離開他。
周翊去書房檢查了一下，發現抽屜裏的照片被人翻過，擺的位置不對。
家裏所有人的照片都被他收起來了，只有她的放在了各處位置上，後來她來了，他又把這些照片收在書房，並且明令過她不許進來。
後來周翊差點氣炸了，說好的好奇心呢！說好的不讓進更加想進呢！這麽恪盡職守是做什麽！
周翊摳著書桌，心裏明白她是知道了，這個時候他又忐忑起來。
知道了……會讓她也想起那些傷心事吧。
李夢夢不知什麽時候站在書房的，看著周翊看著照片出神，她腳步輕輕地走進去，視線一並落在照片上。
“怎麽不告訴我？”
告訴她什麽，她沒說，他卻懂。
“等著你自己發現，你卻一直沒有發現。”
他聲音有些委屈：“我一直都記得，可你卻忘記了。”
“我……”
時間太久了記不清了？其實也發現了但是沒說破？相見不如懷念？要哄他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她不想哄。
“我忘記了，那些事我忘了很多。”因為刻意不去想起。
周翊蹲下身去，摸摸她的左小腿：“這裏還會疼嗎？”
李夢夢搖頭：“早好了。”
他又站起來，握住她的手腕：“這兒呢？”
李夢夢便沈默：“只是有點用不上力氣，平時生活不影響。”
這已經是恢覆的極限。當初掉下來的過程慘了些，要不是在有人居住的郊區，被送去了醫院，估計幾人都要死。只是到了醫院後，他們就被各自的家人領走了。
“周翊，我沒和你一起玩泥巴。”
周翊默了默：“對不起，我撒謊了。”他想她想起來，記得他，不是他一個人冷冰冰地面對這個世界。
“畫上的人，其實是你妹妹吧？她……人呢？”
周翊眼眶濕了一圈：“沒搶救過來。”
他像個孩子，低著頭，背有些弓著，看起來沈默又難過，李夢夢不由靠進他懷裏，拍了拍他的背，什麽話也沒說。
你的傷痛我無法感同身受，我的遺憾你也無法等同理解，但是沒關系，我們可以互相安慰，彼此取暖。
“周翊，你別自責，真的，那是天意，不是我們的錯。”
008
“所以畫上的人其實不是你？”
“嗯。”
“所以你眼瞎地沒認出他來？”
“嗯……”
梁歸宴伏在桌上，翻了個白眼：“老子白操碎一顆心，你倆玩我呢！”
李夢夢把藥丸還給他，梁歸宴拿回來看少了沒幾顆，不由一笑：“不要了？”
“不要了。”
“你找到他為什麽變輕的原因了？”
“我想我知道。”
“這麽確定啊。”
李夢夢推開椅子站起來，也只能是這樣了，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梁歸宴不由嘆了口氣，他遇到第三個被飛機事故影響到的人了，不知道別的傘包之下是否還埋著悲劇。
周翊的體重在慢慢恢覆，雖然迄今為止還不到60斤，但……好歹不會被風刮刮就走了，李夢夢覺得養他和養小狗一個樣，而且還是傲嬌的狗，得哄著，說好話安慰他，時時提高他的自信心。
倒也挺新奇。
和梁歸宴見面回來，李夢夢一進客廳就發現裏面做了好幾個中年男人和婦女，進她提著菜籃子走進來，面上都是吃驚：“阿翊，這位是……”
周翊坐在沙發上，見她用的是手上那只手，急忙過來幫她提菜：“不是說了體力活我來做嘛！”
李夢夢無語，幾顆菜而已，又不會死：“這幾位是？”
“表叔表舅，和他們的親戚的女兒。”
李夢夢哦一聲，明白了，這是準備給他介紹女朋友呢：“要我多做幾人份的飯菜嗎？”
“他們不留下吃飯。”
“那做多的我們自己吃。”
李夢夢在廚房，都還能聽到外面傳來的說話聲音，周翊偶爾搭腔，偶爾不搭腔，態度不冷也不熱，不近也不遠，和他平時在公司對人差不多，甚至還敷衍一些，最後有些冷場了，表叔也坐不住了。他是帶著朋友的女兒上門的，為的就是搭上周翊的關系，他們都知道周翊一直單身，身邊沒有人陪伴，就找了個漂亮乖巧的女孩子，可人家公寓裏忽然多出了一個女孩子……
“廚房裏那個小姑娘是……”
“我女朋友。”
“哦……一直沒聽你說起，我們還以為你單身著。”
“我談個戀愛還要弄得人盡皆知啊？”
等那群人走了，李夢夢才從廚房走出來：“你好像不是很喜歡他們。”
周翊點頭：“爸媽剛去那段時間，這些人想控制我，都跑到我家裏來。”那個時候他甚至還沒成年，家裏掛著親人的黑白照，就看一群外人在家裏爭吵，搶奪他的監護權，想著往他公司裏安插人手，甚至打他父母留下的遺產的主意。現在連美人計都用上了，他看起來像蠢到會接受他們接受的女人的樣子嗎？
“後來呢。”
“一個哥哥，大伯的兒子，把他們趕走了，讓我跟著他學習，在我背後給我出謀劃策，把我推著趕著，趕到了總公司眾人的面前。”像是想到了什麽，周翊笑起來，“姐姐知道我第一次和公司那些大叔開會時，說話都說不順暢嗎？”
“你那個時候才十六吧。”
周翊說：“嗯，大哥脾氣很不好，嘴很賤很毒，我經常被他罵哭，但我很感激他，就像……我感激你一樣。”
或許，這樣的感激在日夜不停地關註之下，漸漸地變成習慣，入了心，入了情，入了骨，等意識倒是，早已根深蒂固。
他過去一直自責，摔下來的時候要是抱著妹妹，妹妹就不會離世。要是再強大一些，夢夢就不會受傷，在人生最關鍵的時候失去自己的夢想。
從未明說，也不肯在人前承認自己的脆弱。
而心，卻一直知道。
009
李夢夢問梁歸宴要了個東西，梁歸宴苦逼臉，不是很願意給。
“你從哪兒知道我有這麽個東西的！”
“你那位會飛的朋友，我留了她的號碼，後來聊天才知道，她公公是那架飛機的機長，她說她丈夫收藏了一塊機翼碎片，被你拿走了，我想要。”
“能不給嗎？”
“可以啊，但周翊現在的體重還只有過去的一半，萬一他一直只有這麽點重，你的任務完不成，那我也沒辦法了。”
“她連這個都告訴你了……”女人的友誼真可怕……
梁歸宴十分苦逼，他第一次！第一次啊！被顧客威脅！那片機翼載著許多飛機上的人對跳傘之後那些年輕人的期盼，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瑰寶！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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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周翊看到一個男人走進了李夢夢的公寓裏。
他用力握緊手中的望遠鏡，擡頭看了一眼天，將頭上還掛著的樹葉摘下來，拉起腿腳看了看，他的雙腳上各綁著一個十斤重的負重。
這是他最新想出來的增重辦法，就在他被臺風刮走的那一天，但他現在決定了，他不要用這個辦法了。
他要獨占她的身心！
001
梁歸宴見到了苦逼臉的李夢夢。
她的高跟鞋鋪了半個客廳，梁歸宴進來時差點沒落腳的地方，在沙發坐下後，李夢夢倒了杯水端過來給他。
“我的男朋友又飛了。”
“你是準備換個男朋友呢，還是準備把這個男朋友追回來破鏡重圓？”
李夢夢指了一下天花板，梁歸宴擡頭，就看她擡起雙手，手臂在空中扭動了起來：“我的意思是！我男朋友飛！飛！飛了！被風刮跑了！”
她著重強調了那個飛字，還做著飛的動作：“這個飛！只是個動詞！沒有隱藏著別的意思！”
梁歸宴默默擡頭看一下天花板，又默默含淚低下了頭，oh，看他又遇到了什麽糟心的事，為什麽他這麽苦命又接了一個奇怪的單子。
“那你知道你男朋友飛哪兒去了嗎？”
“我要知道我問你啊！他已經不見了一個星期，我都擔心他被吹出去大氣層了，你說萬一他在天上遇到只鳥，唰一下把他給撞爆炸了怎麽辦？”
“他又不是飛機……”
兩人默默哭了會兒，梁歸宴才知道，從兩個月前開始，李夢夢的男朋友就身輕如燕了，風一吹他就上天，第一次時李夢夢在他身邊，被他死死抱著，他才沒在眾目睽睽之下飛走，後來次數一多，李夢夢就在他腰上系了條繩子，另一頭栓在自己腰上，上班的時候栓在手上——為了美觀。
可就在一個星期前，忽然臺風登陸，窗戶沒關好，男朋友大人就被臺風卷了出去，迄今生死不明……老總不見了，公司能不蠢蠢欲動人心惶惶嗎？好在男朋友一直十分任性，經常不去公司，所以這一個星期還沒引起別人的懷疑。
梁歸宴搓了搓臉：“你不要擔心，想要沖出地球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他應該還在地球裏飛著，等我找找看，說不定能把他找回來。”
“你確定能找回來嗎？”李夢夢一臉憔悴。
“試試吧……”
梁歸宴回去找了商茶茶，商茶茶是個長著六只大翅膀的奇葩，他把商茶茶帶去了H市，讓商茶茶天天晚上出來飛，不停壘高搜索高度，商茶茶差點飈飛到平流層的時候，梁歸宴給她打了電話：“別找了別找了！我看到人了，他掛在樹上了！”
商茶茶把餓得垂垂欲死的周翊從樹上拎下來時，他已經沒什麽意識，睜眼看了一下梁歸宴，又看一眼長了三對大雞翅的商茶茶：“六翼天使？老子這是死了之後上天堂了？天堂裏還有人穿這麽休閑的啊？”
醫院裏，周翊被送進了急救室，李夢夢站在門口眼淚汪汪的，梁歸宴上前安慰她。
“周翊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李夢夢失魂落魄：“我昨天想了想，好像是在我成為他的秘書之後。”
002
兩個月前。
周氏的BOSS周翊忽然中二病發作，又噴走了一個秘書，理由是學習能力太差，竟然不能陪他玩魂鬥羅。
董事會又一次掀了桌：“上次那個精通網游的你怎麽就嫌棄人家玩物喪志了！”
談判桌上，周翊正刷著求職簡歷，反反覆覆看著其中一份——
姓名：李夢夢
性別：女
……
工作經歷：……
邊看邊回覆一旁的大叔：“那那個是玩物喪志啊。”
“你不覺得你很雙標嗎？”
“那我就是雙標了，你能奈我何？”
吵歸吵，可秘書還是要找的，於是一群人面如菜色地坐在面試廳裏給總裁物色秘書，周翊對各種精英萬分不滿意，嫌東嫌西，但是等李夢夢進門時，他忽然坐直了身體。諸位面試官都是眼睛賊亮的人，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戲，紛紛看向李夢夢。
身材一般，學歷也不是十分高，而且在上一個公司待的時間也不長……唔，臉長得倒是清秀，但是boss不是連公關部那些女人都看不上嗎？莫非好的就是這口？
等李夢夢演講完畢，周翊伸手一戳她：“就你了，明天來上班，出去和後面的人說不用進來了。”
大家自然不同意：“這問題都還沒問呢！”
“第六感！你們懂什麽叫第六感嗎！”
大家當然不懂啊，第六感這東西不是女人才有的嗎？可BOSS堅持，他們也不好說什麽。
那個時候的李夢夢還不知道周翊多任性，不知道他的行為叫亂噴毒液，她看著鶴立雞群的男人，只覺得一身霸氣，有種千裏良駒被伯樂看重的感動。
後來她問周翊為何相中她，周翊看了她良久，扭過去頭哼了一聲。
然後她才知道，原來那天周翊會選她，不是因為長了一雙伯樂的眼睛，而是因為，他聽演講聽得太累，發現一個異常的蘿蔔，搖晃著小葉子一臉生機勃勃地說自己能行……所以就割下來食用了。
她就是那根異常的蘿蔔，剛好撞到幸運的刀口上而已。
而自從有了這株蘿蔔，周翊的苦逼日子就開始了——他身輕如燕，隨時需要被她拴在褲腰帶上，否則就要飛！
可被一個員工拴褲腰帶傳出去他要如何見人？他總裁的威儀何處尋找？於是兩人就簽訂了合同，合同期間內，他支付她酬勞，培養她稱為一個名副其實的淑女，但她！必須牢牢將他拴在褲腰帶上！
如果他飛了……那她就死定了！
於是周翊就飛了……
周翊醒來時，梁歸宴已經走了，因為主顧不是他，梁歸宴只需要對李夢夢負責就行，至於男朋友這個說法是假的，因為秘書小姐看了淘寶店的介紹，店主是只接有情人的單子，必須男女朋友相愛相殺才可以，她走投無路之下，只能虛晃一槍，先把BOSS救下來再說。
梁歸宴覺得……還是不要告訴她真相比較好。
身為一個現代化的神仙，他是很少過問凡人的事情，也沒那個閑工夫給她解密。
隨遇而安，隨遇而安哈。
於是走的時候，他一個沒忍住，就和李夢夢透露了：“其實你和周翊是有姻緣線的。”
李夢夢大驚：“雅蠛蝶！這麽任性的老板我一點都不想要把他變成我的老公啊！”
周翊喝著她煲的湯，臉色還十分憔悴，掛在樹上風吹日曬的那些日子，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你發燒了啊，一直臉這麽紅？”
李夢夢一臉赴死的表情，嘴角的笑容都是抽搐的：“你飛了之後……看到我有什麽想說的嗎？”
周翊放下雞湯，哼一聲，李夢夢小心肝一顫，就聽他說：“這次是意外，就放你一馬。”
李夢夢心中的石頭剛落地，便又聽他說：“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你穿著十二公分的高跟鞋跳一支《你是我的小蘋果》。”
李夢夢：“……”您真是太仁慈了我謝謝您全家哈。
003
周翊住了一個星期院，因為人在，李夢夢去公司拿文件時理直氣壯多了，也經常放公司裏的經理啊主管之類的來看一看周翊，讓他們放心——她可沒有挾天子以令諸侯，BOSS還康健正常呢。
但每到深夜，李夢夢就苦逼了，因為深夜時候，周翊即便是在睡夢中，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他也能忽視牛頓定律在房間裏邊睡邊飛，所以李夢夢十分擔心護士會深夜來查病房，最重要的是，他一旦飛，一個用力點兒，就能把睡夢中的她給拽醒，然後一醒來……正常人忽然看到一個人在天上飄來飄去是種什麽反應！要是橫著的還好，萬一是豎著飄得，膽小如鼠連鬼片都不看的人……她好幾次差點沒嚇成癡呆！
時日一長，李夢夢就覺得自己神經衰弱了。
而一旦走出病房，總有護士要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和周翊，李夢夢一走，便聽她們在背後說：“昨晚我又聽到她的尖叫聲了誒！這些有錢人可真能玩！”
李夢夢看著老神在在窩在病床上疊俄羅斯方塊玩的周翊，淚流滿面。
真能玩，他是真能玩啊。
梁歸宴再見到李夢夢，她眼下的黑眼圈已經堪比熊貓，用一副即將駕鶴西歸的語氣說：“有沒有辦法讓他稍微重一點，讓風吹不走，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英年早逝的。”
梁神棍摸著下巴：“一切事情的果必有因造成，他輕了，說不定某個人就重了。”
李夢夢手指一戳，指向自己：“你說我啊？不是吧？”
“我都說了你和他還是有姻緣線的。”
李夢夢一臉不敢置信，等站到了電子秤上，上面飈飛到兩百多的體質瞬間閃瞎了她的眼：“這這這！我怎麽會這麽重呢！”
她的體重一直嚴格控制在一百斤以下啊，難怪上次出去開同學會一下坐垮兩張塑料椅子……原來真的不是椅子質量不好而是因為……她太重了……
飯點老板我真是對不起你我竟然坐垮了你的兩張椅子！
李夢夢伸手捂臉：“可是我早上剛遞交了辭呈……我嫌棄我們BOSS太麻煩了，我想知難而退啊。”
“你怎麽能這麽現實，你這麽現實沒有白馬王子愛你的你知道嗎！”
“可我不喜歡白馬王子啊……”
梁歸宴吐血。
而此刻，被李夢夢丟在總裁辦公室裏的周翊，將褲腰帶另一端綁在了桌腿上，拿起桌上貼身秘書的辭呈，心裏著實不是個滋味。
因為上面就寫了一句話：BOSS你又作又麻煩，我不想伺候你了。
難道給她的工資還不夠高嗎？
難道他還不夠帥嗎？
難道她至今不明白為了她他辭退了那麽多人的理由是什麽嗎？
“我只是想回到小時候而已。”
那晚，挽留李夢夢時，周翊終於說出了他的心裏話：“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十八年前和你一起在院子裏玩過泥巴的周翊啊。”
李夢夢：“啥玩意兒？”
她還和人一塊玩過泥巴？
004
李夢夢特嚴肅得跑回家一趟：“爸爸媽媽，我以前有失憶過嗎？”
媽媽差點拿平底鍋拍她：“胡說八道什麽，你健康快樂長大的。”
“那我們以前的鄰居裏有人叫周翊嗎？”
“沒有姓周的，幹嘛，不會有人假稱鄰居騙錢吧？”
李夢夢覺得，一定是周翊認錯了人，或者記憶發生了紊亂，但不論如何，既然他的重量在她身上，在把重量還回去之前，她不能辭職。
於是，兩人在辦公室裏看起了凹凸曼的片子。
“我真的沒有和你一起玩過泥巴啊。”秘書大人吃著薯片，口齒不清。
“你有。”我絕對不會記錯。
兩人都堅持自己的記憶沒有出差錯，李夢夢以前迎合他迎合習慣了，慣性還在，沒和他爭辯多久就敗下陣來，面對一個在外人面前威儀任性在自己面前幼稚任性的任性精分患者，她著實苦不堪言，若非看他長得還帥的份上，就是欠了他300斤，她也得立馬走人。
李夢夢拍案：“這樣吧，你把和我一起玩的場景畫下來，我來看看是不是能回憶起來。”
或許回憶起來了，他就不會再飛來飛去了，她也能脫離苦海了。
於是還沒get到畫畫技能的周翊畫了一幅比畢加索的作品還要抽象的不知道什麽玩意兒……
李夢夢拿著他的畫看了大半天，著實是沒辦法了，找上了梁歸宴。
梁歸宴可是個鑒賞大師啊，一眼瞧出這幅畫的不對勁兒：“你看他的視角，都是俯視的。”
李夢夢再看一眼院子裏玩泥巴的少年少女，可不是嘛！而且畫上那個院子根本不是她家啊。
“所以？”她看著梁歸宴的目光閃閃發光。
梁歸宴摸了摸下巴：“停留在空中的，要麽是飛機，要麽是蛾子，要麽是鬼魂，要麽就是風箏了。”可BOSS哪個都不是啊。
梁歸宴覺得只和李夢夢一個人談情況是沒有辦法的，對癥下藥，也得先見見病人不是。
“我去見見他再說。”
梁歸宴順便把從朋友那拿來的增重藥丸也帶過去了，周翊穿戴整齊地坐在客廳裏，卻對他虎視眈眈，視若……情敵？
梁歸宴一手握上去：“誤會誤會，我可是有女朋友的男人啊，對你的心上人可沒什麽特殊想法。”
周翊明顯不信：“我家夢夢貌美如花，身材火爆，事業型女強人，而且還有重量，你怎麽可能對他不心動。”
李夢夢從廚房走出來，端一杯水，被誇獎得面如嬌花一般燦爛。
“胡說八道什麽！我漂亮不漂亮和你有什麽關系。”
周翊如同被戳了個破洞的氣球，將梁歸宴拽到一旁沙發上：“梁兄，聽說你在領域內十分厲害，萬分神氣，你且來看看我是得了什麽病。”
這說話的語氣……什麽臭毛病……
周翊的視角其實是很古怪的，如果是他自己的視覺，畫面上應當只有李夢夢一個人，可他把自己和李夢夢都畫上了，而且是俯視的那種狀態。
梁歸宴把這個說給周翊聽，差點將周翊嚇出一身白毛汗。
“我是不由就這麽畫了，腦子的畫面就是這樣的。”難道真的被什麽靈魂附體了？
英雄主義情節十分重的周翊在白毛汗了十分鐘後，忽然淡定了，樂意了：“如果真是這樣，說明我是上天的寵兒，是天之驕子啊。”他一把握住李夢夢的手，“那你就是我的女神，是我的弗麗嘉！”
李夢夢將手從他手中抽出來，看向梁歸宴，梁歸宴想了想：“你們有沒有什麽特別……珍貴的東西，風箏啊之類的。”
005
李夢夢沒有風箏，但她有過許多架飛機，飛機模型。
以前她的願望是當個飛行員，可高中畢業之後，她出國旅游，卻遇到了有人劫機，目標自然不是她，那群亡命之徒不過是想報覆社會，她不過是那麽多乘客中被殃及到的一條池魚，她帶著乘客的兩個孩子從飛機上跳下來，飛機不久之後便在空中爆炸。
他們在降落的過程出了意外，傘包被樹枝劃破了，她懷裏還有兩個小孩子，掉下來後就傷到了腿兒。
即便被學校錄取了，最後卻還是改了專業。
不過話說回來，那兩個孩子是誰來著……她竟然一點也記不起來他們長什麽樣了。
李夢夢搖搖頭，端著咖啡走進辦公室，市場部的經理正在和周翊說著什麽，自從上次梁歸宴留下了一瓶增重藥丸，周翊最近就不怕到處飛了，李夢夢的日子也過得十分舒爽，總算不用動不動就被睡著了後在天上飄著的周翊嚇得肝膽俱裂了，她拿出小鏡子照了照自己，嗯，不錯，皮膚好多了，最近可以去相親了。
周翊冷著臉打發了市場部經理，擡頭看一眼李夢夢，她正拿著鏡子笑，自從當了他的秘書後，她就越來越憔悴，以至於他心中越來越愧疚。
周翊拿著游戲機手柄，抽出抽屜，放了進去，她真的沒有記憶嗎？
“BOSS，你今天有帶藥嗎？”
下班前，李夢夢摸到總裁辦公室。
“有。”
“那你吃了藥後開車回家，我今天就不去你家了。”這藥的藥效差不多是12個小時一粒，一旦失效，他就要又輕飄飄的，所以李夢夢總是盯著他吃藥。
“你要去哪兒？”
“哦，我媽叫我回家吃飯呢。”李夢夢露出誠摯的笑容，哄騙周翊，BOSS雖然管理著一個公司，年紀卻不大，比她還要小個兩三歲，李夢夢偶爾看著他，都覺得人比人簡直得丟，人家不僅年輕，而且年少有為，還長得帥，將她電得神魂顛倒的。
奈何比自己小，老牛吃嫩草到底不太妥當，於是便只能將那點旖旎的心思壓下了。
李夢夢沒看到周翊一下黯淡下去的雙眼。
“吃飯啊……我都好久沒和家人一起吃飯了……”
他輕聲呢喃，可惜李夢夢已經離開了。
鬼使神差的，在李夢夢離開之後，周翊開車跟了上去——自然沒有開平時那輛。最後發現，他的秘書不是回家，而是去了一個餐廳，和一個西裝革履的臭男人一起吃飯！
看她對別的男人笑得一臉風騷，周翊恨不能現在就去一趟牙科！鑲一口金牙！然後趕回來咬碎在她面前讓她看看自己的氣憤！
一氣之下，他拉開車門，想要進去給那個覬覦別人的女人的男人一頓好看，豈料……忘記吃藥的他被風那麽一吹……又飄到了天上去。
周翊在空中掙紮翻滾，一個剛用晚餐的女客一走出大門，擡頭一看：“啊！！！鬼啊！！！”叫完，女客人昏了過去！
周翊：“……”
老子不是鬼！
可惜這聲尖叫太嘹亮，已經引起了好事者的註意力，李夢夢吃著東西，朝窗外一瞥，看到了在空中飄飄蕩蕩的周翊，她手中的刀叉哐當一下掉到了盤子裏……額哩個親娘！他怎麽會在這！
眾人在一陣鬼叫後終於反應過來，沖出了餐廳，拿著手機對著天上一陣拍。
“神仙！真的有神仙誒！”
小孩子不懂事，對著天上的周翊興奮得亂叫，李夢夢捂臉，梁歸宴你在哪裏！快來救場啊！
李夢夢撥120一樣給梁歸宴撥打了電話，也管不著相親對象怎麽想了。
正在吃飯的梁歸宴血都要吐出來：“什麽！他不是沒事就要拴你褲腰帶上的嗎？我不是給了增重的藥嗎！為什麽又飛了啊！”
李夢夢欲哭無淚：“我去相親了，他可能忘記吃藥了，你快帶你朋友來啊。”
梁歸宴也哭了：“可我朋友又回非洲去了啊……”商茶茶和她老公早在非洲隱居多年了啊！
“怎麽辦……他是不是要被奇怪的科學家抓去做實驗了？”
006
不幸中的萬幸，雖然周翊飛了，可他口袋裏裝著藥和手機。雖然他被人看到了，但是風大迷了群眾的眼睛，且將他吹得高，飄飄蕩蕩的，看不清臉。他就飛到了半山腰，抱著棵大樹趴下來，又吃了顆藥防止自己再飛，然後他找了個破廟窩著，氣咻咻地給正在幹著急的李夢夢打了電話，報了坐標。
李夢夢一顆心這才放下來，又想起了什麽一般囑咐：“你把外套脫了丟山上去吧，今晚的視頻肯定會在網上流傳出去，不定就找到你了，至少喬裝打扮一下。”
李夢夢開車來時，周翊已經凍得鼻涕眼淚嘩嘩地下，一邊擤鼻涕一邊淚汪汪地看著她：“你就不能來快點嗎，凍死我了！”
“你為什麽不能等我到了之後再扔衣服呢……”
“不是你讓我扔的嗎！”
李夢夢也是醉了，人一旦真的蠢起來，簡直沒有盡頭，周翊也知道自己太聽話了點，可是！他今天太傷心了！身邊明明已經有了他這種美少年，為什麽她還要眼瞎地去看上別人！所以他要感冒，要發燒，要被她照顧，占用她的時間。
乃至占用她的人。
為了防止周翊再被大風刮走，李夢夢不僅要盯著他吃藥，還要雙重保險，將他拴在褲腰帶上，或者提在手裏，而周翊如願感冒，讓李夢夢忙得沒空理會別的男人，相親什麽的自然不能繼續進行下去。
周翊吃了藥之後，躺在床上一邊發熱一邊睡著了，從秘書淪為保姆的李夢夢本來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那天，李夢夢做了個夢，是多年之前險象疊生的飛機之上，她背著傘包帶一對兄妹跳了下去，男孩子緊緊摟著她的腰，擡頭問她：“姐姐，我們會死嗎？”
她說：“不會，我會保護好你們。”
夢中那個少年，變成了周翊的臉。而她低頭去看另一個女孩子，卻是自己的臉。
李夢夢一下從夢中驚醒，夜太深，她醒來後才發現自己沒睡在沙發上，不知怎麽就轉戰到了周翊的床上，他摟著她的腰，睡在她身邊。似乎被她弄醒了，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看著她，一把把頭塞進她懷裏，在她胸口蹭了蹭：“姐姐不怕，我長大了，保護你。”
然後伸手拍了拍，又睡了過去。
李夢夢全身僵硬，好一會兒才問：“周翊，你妹妹呢？”
夢裏的他身體蜷縮成一團，死死皺著眉，好半天才松開，卻沒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沈睡中，李夢夢卻再無睡意。
那晚，她走遍周翊家裏每個房間，卻沒發現一張照片，他的、他父母的、妹妹的，一張也沒有。而在他的書房抽屜裏，卻滿滿的都是她的照片。
墻上、桌上、書架上。
整個大學不同時期的，校園裏的、街上的、店內的，手指劃過那些照片，忽然定格在其中一張上，這張照片，是她在外企工作的最後一天，她搬著自己的東西走出公司大門，在公交車站停車。
那個時候她初入社會，一點都不知道對人要妥協，跟著上司出去和人談生意，不願意喝酒，惹得對方負責人生了氣，說她不識相，回頭就把她給炒了。
她像落水狗一樣狼狽，但照片上那個女孩子，看起來憂傷又明媚，像漫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原來，他一直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陪著她。
李夢夢將照片放回原處，走回房間，在他身邊坐了好久，轉眼六年，當年纖弱少年如今已長成今天這個模樣，她卻一直沒有將他認出來。
他長大了，成熟了，不是那個在醫院裏哭得稀裏嘩啦的男孩子了。
所以，到底是為了什麽才把重量給了她，自己卻輕飄飄的了？
007
李夢夢做完早餐回來，周翊又飄在了空中，她拍拍胸口，將拴在床腿的繩子一拽，將他拽下來推醒：“周翊！起來吃飯！”
周翊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伸手想抱一抱她，伸到一半，黑著臉又縮了回去，李夢夢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揉揉他的頭：“怎麽這麽孩子氣。”
周翊雖然任性，但身為一個公司的總裁，怎麽可能真的天真，他敏銳地發現李夢夢對他的態度發生了改變，雖然這些改變都在小細節上，比如她說話不像以前那麽公事公辦，而多了很多溫柔，比如她對他更用心了，不會有事沒事想著離開他。
周翊去書房檢查了一下，發現抽屜裏的照片被人翻過，擺的位置不對。
家裏所有人的照片都被他收起來了，只有她的放在了各處位置上，後來她來了，他又把這些照片收在書房，並且明令過她不許進來。
後來周翊差點氣炸了，說好的好奇心呢！說好的不讓進更加想進呢！這麽恪盡職守是做什麽！
周翊摳著書桌，心裏明白她是知道了，這個時候他又忐忑起來。
知道了……會讓她也想起那些傷心事吧。
李夢夢不知什麽時候站在書房的，看著周翊看著照片出神，她腳步輕輕地走進去，視線一並落在照片上。
“怎麽不告訴我？”
告訴她什麽，她沒說，他卻懂。
“等著你自己發現，你卻一直沒有發現。”
他聲音有些委屈：“我一直都記得，可你卻忘記了。”
“我……”
時間太久了記不清了？其實也發現了但是沒說破？相見不如懷念？要哄他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她不想哄。
“我忘記了，那些事我忘了很多。”因為刻意不去想起。
周翊蹲下身去，摸摸她的左小腿：“這裏還會疼嗎？”
李夢夢搖頭：“早好了。”
他又站起來，握住她的手腕：“這兒呢？”
李夢夢便沈默：“只是有點用不上力氣，平時生活不影響。”
這已經是恢覆的極限。當初掉下來的過程慘了些，要不是在有人居住的郊區，被送去了醫院，估計幾人都要死。只是到了醫院後，他們就被各自的家人領走了。
“周翊，我沒和你一起玩泥巴。”
周翊默了默：“對不起，我撒謊了。”他想她想起來，記得他，不是他一個人冷冰冰地面對這個世界。
“畫上的人，其實是你妹妹吧？她……人呢？”
周翊眼眶濕了一圈：“沒搶救過來。”
他像個孩子，低著頭，背有些弓著，看起來沈默又難過，李夢夢不由靠進他懷裏，拍了拍他的背，什麽話也沒說。
你的傷痛我無法感同身受，我的遺憾你也無法等同理解，但是沒關系，我們可以互相安慰，彼此取暖。
“周翊，你別自責，真的，那是天意，不是我們的錯。”
008
“所以畫上的人其實不是你？”
“嗯。”
“所以你眼瞎地沒認出他來？”
“嗯……”
梁歸宴伏在桌上，翻了個白眼：“老子白操碎一顆心，你倆玩我呢！”
李夢夢把藥丸還給他，梁歸宴拿回來看少了沒幾顆，不由一笑：“不要了？”
“不要了。”
“你找到他為什麽變輕的原因了？”
“我想我知道。”
“這麽確定啊。”
李夢夢推開椅子站起來，也只能是這樣了，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梁歸宴不由嘆了口氣，他遇到第三個被飛機事故影響到的人了，不知道別的傘包之下是否還埋著悲劇。
周翊的體重在慢慢恢覆，雖然迄今為止還不到60斤，但……好歹不會被風刮刮就走了，李夢夢覺得養他和養小狗一個樣，而且還是傲嬌的狗，得哄著，說好話安慰他，時時提高他的自信心。
倒也挺新奇。
和梁歸宴見面回來，李夢夢一進客廳就發現裏面做了好幾個中年男人和婦女，進她提著菜籃子走進來，面上都是吃驚：“阿翊，這位是……”
周翊坐在沙發上，見她用的是手上那只手，急忙過來幫她提菜：“不是說了體力活我來做嘛！”
李夢夢無語，幾顆菜而已，又不會死：“這幾位是？”
“表叔表舅，和他們的親戚的女兒。”
李夢夢哦一聲，明白了，這是準備給他介紹女朋友呢：“要我多做幾人份的飯菜嗎？”
“他們不留下吃飯。”
“那做多的我們自己吃。”
李夢夢在廚房，都還能聽到外面傳來的說話聲音，周翊偶爾搭腔，偶爾不搭腔，態度不冷也不熱，不近也不遠，和他平時在公司對人差不多，甚至還敷衍一些，最後有些冷場了，表叔也坐不住了。他是帶著朋友的女兒上門的，為的就是搭上周翊的關系，他們都知道周翊一直單身，身邊沒有人陪伴，就找了個漂亮乖巧的女孩子，可人家公寓裏忽然多出了一個女孩子……
“廚房裏那個小姑娘是……”
“我女朋友。”
“哦……一直沒聽你說起，我們還以為你單身著。”
“我談個戀愛還要弄得人盡皆知啊？”
等那群人走了，李夢夢才從廚房走出來：“你好像不是很喜歡他們。”
周翊點頭：“爸媽剛去那段時間，這些人想控制我，都跑到我家裏來。”那個時候他甚至還沒成年，家裏掛著親人的黑白照，就看一群外人在家裏爭吵，搶奪他的監護權，想著往他公司裏安插人手，甚至打他父母留下的遺產的主意。現在連美人計都用上了，他看起來像蠢到會接受他們接受的女人的樣子嗎？
“後來呢。”
“一個哥哥，大伯的兒子，把他們趕走了，讓我跟著他學習，在我背後給我出謀劃策，把我推著趕著，趕到了總公司眾人的面前。”像是想到了什麽，周翊笑起來，“姐姐知道我第一次和公司那些大叔開會時，說話都說不順暢嗎？”
“你那個時候才十六吧。”
周翊說：“嗯，大哥脾氣很不好，嘴很賤很毒，我經常被他罵哭，但我很感激他，就像……我感激你一樣。”
或許，這樣的感激在日夜不停地關註之下，漸漸地變成習慣，入了心，入了情，入了骨，等意識倒是，早已根深蒂固。
他過去一直自責，摔下來的時候要是抱著妹妹，妹妹就不會離世。要是再強大一些，夢夢就不會受傷，在人生最關鍵的時候失去自己的夢想。
從未明說，也不肯在人前承認自己的脆弱。
而心，卻一直知道。
009
李夢夢問梁歸宴要了個東西，梁歸宴苦逼臉，不是很願意給。
“你從哪兒知道我有這麽個東西的！”
“你那位會飛的朋友，我留了她的號碼，後來聊天才知道，她公公是那架飛機的機長，她說她丈夫收藏了一塊機翼碎片，被你拿走了，我想要。”
“能不給嗎？”
“可以啊，但周翊現在的體重還只有過去的一半，萬一他一直只有這麽點重，你的任務完不成，那我也沒辦法了。”
“她連這個都告訴你了……”女人的友誼真可怕……
梁歸宴十分苦逼，他第一次！第一次啊！被顧客威脅！那片機翼載著許多飛機上的人對跳傘之後那些年輕人的期盼，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瑰寶！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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