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飛翔的鳥人 (1)

關燈
傳聞牽紅線的月老並非一個人,而是一個職位。

當世界迎來科技的曙光,諸神也將身影隱匿於高樓大廈,成為萬千眾生中之滄海一粟。落霞能與孤鶩齊飛,紅線便能通過網線以電波的形式擴散,掌管姻緣的月老也與時俱進開起了淘寶店,他所謀求的並非白花花的人民幣,而是人間自是有情癡的一縷相思。

這一任月老叫梁歸宴,淘寶店名一線牽,有緣人才能點出這個店鋪,至於下單後受理不受理,純看店主心情。

001

時到今日商茶茶還不明白,為什麽那些小說裏背後長了對雞翅的杜撰出來的人可以被女孩子捂著胸口嗷嗷直叫稱之為天使,而她這個背後長著翅膀的真天使卻會被人追殺嘲笑。

她說她是天使,別人說丫扯淡,天使是小說漫畫裏才有的神級存在,她默默地想著自己身後的三對大翅膀,終於臣服在世人的愚昧中。

“嗯,大叔你說得不對,我不是天使,我是鳥人。”

商茶茶展開翅膀,托起身體,在月色下越飛越高,順便還消除了醉酒大叔的記憶。

在這個月黑風高夜,她在高樓林立的城市上方呼嘯而過,一個小男孩睜著純潔的眼睛指著她,眼中落滿詫異:“麻麻快看!鳥人!”

於是她終於對這個世界終於絕望!

你才鳥人!你全家都是鳥人!老子是天使!天使!!靠!

將這件事說給梁歸宴聽之後,商茶茶遭到了他強烈的鄙視:“你就別出去自取其辱了,除了我誰相信你是天使啊?”

商茶茶更加挫敗,別人都說她是舶來品。

你見過東方神話體系中有誰背後插三對雞翅的嗎?就是封神榜裏的雷震子,背後都只有倆,而她活脫脫一六翼大天使。她在華夏版圖上行走多年,已經無數次被殘留著上古時期些微記憶的神祗當成上帝派來的奸細,可她又偏偏不是!

上古時期有一個族群叫羽族,都是背後生有翅膀的半神,我們稱之為羽靈,可就算是羽靈,背後都只有一對翅膀,就只有她有三対。而且羽靈是神和人混血的後裔,是有爹媽的,而她呢,她是天生地養平白出現的。

按梁歸宴的說法,如果她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那就是孫悟空!女版齊天大聖!這東西是人間的一本扯淡小說,她絕對不是猴子,可她是什麽她自己不知道。

梁歸宴看著屋子裏一地丟了一地的薯片袋子,摸摸下巴:“其實是天使還是鳥人都不打緊,重要的是有人願意和長著雞翅的你在一起。你看你剩了這麽久,有沒有心情找個男人談個小戀愛紓解一下郁結?”

商茶茶翻了個白眼:“你要我找弱得能一巴掌拍死的人類男人?”

梁歸宴正色:“其實普通人類男性還是非常好掌握的,你是喜歡狂野的、邪魅的、溫柔的、優雅的、孱弱的、威武霸氣的、腹黑的、還是腦殘白癡的?本店各種男人應有盡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看在你我相交多年的份上,雖然你不是有緣人,沒法進我的店,但我可以給你走一下後門,你看怎麽樣?”

商茶茶嘆了口氣,她已經淪落到要和人類男人交往的地步了嗎?時代雖然在進步,可男人的忠誠與專一卻在退步,多少正妻被小三黑成狗,商茶茶可不想有朝一日變成街頭叉腰的怨婦,於是她想了想:“那就試試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梁歸宴拿出一個印著鴛鴦交頸花樣的優盤,插入他的筆記本電腦中,屏幕不停閃動,現出一個古色古香的建築,紅柱子紅大門,掛著紅色琉璃燈,牌匾是明晃晃的三個大字:一線牽。

商茶茶輸入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後按下enter鍵,只見屏幕上浮現一行字:千裏姻緣一線牽,商姑娘此生姻緣可以一言蔽之:飛翔的鳥人。

商茶茶:……

002

梁歸宴的女朋友叫師音音,據說他用的優盤就是師音音做的。但商茶茶從未見過這個人,因為梁歸宴說,因為一次失敗的任務,師音音被封印在了筆記本電腦中……

呵呵,雖然她覺得這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但實際上可憐的梁歸宴卻被這個笑話折騰得人仰馬翻,他之所以這麽熱衷牽紅線,也是為了和師音音見面,至於怎麽見面——這個問題梁歸宴諱莫如深。

但於商茶茶而言,這都不是必須知道的,她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她未來的男人長了個什麽樣!

Z市。

商茶茶的新身份,不需要工作的富商之女,市區黃金地帶一間套房住著,附帶肥貓寵物一只,每天必備功課是下樓在小花園附近遛貓,看小肥逗別人家的狗。

隔壁住戶是個漂亮的年輕男人,名叫沈南裏,膚白貌美,唇紅齒白,笑容清秀,偶爾靦腆,走在陽光下你一不小心就會看錯眼,覺得他頭頂上應該頂個普度眾生的光環。

沈南裏剛從航空大學畢業,因著出眾的外貌和語言能力在一群待業生中殺出來,成了空中常飛的空哥一員。

沈南裏初遇商茶茶那天,她搬家過來,恰好遇到他放假,沈南裏提著購物袋詫異地跟著她的腳步進了電梯,她面無表情地扛著桌子,纖細的胳膊楞扛起了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豪情。

桌子占據了大半個天梯,商茶茶穿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T恤和短褲,狹窄的電梯裏兩人貼得很近,沈南裏幾乎能看到她光潔的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水,然而真正讓他窘迫的卻是她如X射線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仿佛他是待價而沽的古董。

沈南裏被看得臉色一點一點地紅起來,而商茶茶忽然輕笑了一聲,移開了視線:“男人都這麽害羞的嗎?”

她的聲音很輕,幾近呢喃,但因為兩個人靠的近,所以他能清楚地聽見,不知是不是錯覺,她低頭沈思的那一刻,沈南裏似乎看到她背後出現三隊雪白的羽翼——哦,這一定是他眼花,這世上根本沒有天使,有的只有鳥人。

沈南裏壓根不知道,剛才自己得以窺見世界的真相,天性善良的他覺得自己心裏吐槽了對方是鳥人,有點不道德,所以靦腆地說:“我幫你一起擡吧,正好我也是這一層的住戶。”

商茶茶瞅了瞅他白裏透紅的兔子樣,長久被詆毀成鳥人的天使心瞬間被邪惡之氣籠罩,憑啥他一個凡人能活得像個天使啊摔!

“既然這樣,你幹脆再請我吃個晚飯好了,我家的廚房沒整理好。”

沈南裏一楞:“哦……”

梁歸宴說,人活在世上就不是孤單一人,總會有一個人在茫茫塵世中等待著你。這話商茶茶不信,因為她不是人。神棍說她來這裏的第三天就會遇到她的真命天子,實際上她已經來了半個月了,她的真命天子沒見著,小肥倒是調戲了好幾只公貓。

自從沈南裏幫她擡了桌子,又露了一手廚藝,商茶茶就死皮賴臉纏上了他,在他家蹭吃蹭喝,沈南裏好脾氣,也不趕她走,餵飽了商茶茶後還時常燉點湯給小肥喝。相較於總是給它貓糧的商茶茶,小肥簡直將沈南裏將成了親爹。

商茶茶才不管這個,小肥本就是梁歸宴的寵物,她只是幫神棍養幾天而已,這是神棍幫她找男人的交易。

商茶茶摸著下巴看圍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沈南裏,給梁歸宴打了個電話:“神棍,如果我看上一個身嬌體弱易推倒的男的,但不是紅線那段的那個,還有救嗎?”

“不用救,紅線本來就不打死結,而且你不是人,姻緣規則對你的效果只有普通人的百分之十,自己看著辦!”

商茶茶掛了電話,摸摸自己的胃,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偶爾還能一起討論飛行的感受,這輩子她的胃她的身和她的眼睛都有人照顧了,此等好男能錯過?

當然不能!

說幹就幹的商茶茶抱著小肥嚴肅地走進了廚房:“沈南裏,小肥需要一個爸。”

正在煎雞蛋餅的沈南裏鏟子一斜,嘴角淡淡的笑容有些微的僵硬,面對厚顏無恥在自家騙吃騙喝了大半個月,今兒還想霸占他身體永遠不走的女孩,他將雞蛋餅翻了個身,開始了裝傻充楞:“我明天去問問我朋友,他家有一只八歲的貓一直沒下崽,或許會想要個貓兒子。對了,小肥幾歲了?”

已經老得可以當沈南裏祖宗的小肥眨巴著祖母綠的貓眼,一點不害臊地偏頭賣了個萌,“喵~”

003

沈南裏的朋友是個開寵物醫院的,小肥心不甘情不願,不肯拜幹爹,但它喜歡欺負那只渾身雪白的公貓,所以商茶茶將它留在了寵物醫院,讓溫文儒雅的院長幫她看貓。

院長用手肘捅捅沈南裏的腰:“又一個拜倒在丫牛仔褲下的。”

商茶茶耳聰目明,聽得清清楚楚,又一個?敢情沈南裏行情這麽俏呢,不過也是,長得好的男人就是肉,是肉就有蒼蠅叮,可商茶茶才不願意承認自己是蒼蠅,自古嫦娥愛少年,她就是那美貌飛天的嫦娥。愛情就是場賽跑,不是你追我,就是我追你,速度不同的人總要給彼此一點時間才能同步,這樣想一想,商茶茶又放下了心。

沈南裏壓低聲音說:“反正不論是誰,都不可能的……”

繼而是院長一聲嘆息,商茶茶拍拍小肥的腦袋,不可能?

商茶茶有點強迫癥,凡事不喜歡得過且過,要麽不要,要麽最好。過日子她喜歡過得舒坦舒心,以前她在歐洲飄蕩,專挑城堡住,傭人好幾個,中國……如果可以,她其實想住故宮,但鐵定會被壓到牢裏去。

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商茶茶,不樂意將日子過得太糟糕,看中的沈南裏又拒絕了她,於是她開始和沈南裏學習做飯、洗衣、拖地、通馬桶、修燈泡……

沈南裏看她一邊聽舒伯特一邊削蘋果皮,纖細的手指仿佛變魔術一樣快準恨幹掉了那些皮:“茶茶,你以前日子過得很好吧?”

他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不短,到如今恰好兩個月了,期間沈南裏跟航班飛了好幾次,但他的工作和普通空哥還不一樣,他自由支配時間更多,更加隨心所欲。

商茶茶反問:“你家世也挺好的吧?”

沈南裏自嘲得笑了笑:“好?”

仿佛褪去了所有的溫柔,剝落那層掩飾後可以看見冰山一角的無可奈何。

中國有句話叫君子無罪,懷璧其罪。長了這麽一個好相貌,如果家世不好或者尋常了點,可以想見這些年來他遭遇了什麽。

相處久了,沈南裏也發現她沒什麽朋友,時下女孩子多喜歡亮閃閃的珠寶首飾,喜歡逛街購物和喧囂的生活,她卻很沈靜,看書練字是最多的。當然了,商茶茶也有非常幼稚的一面,發現這個現象實數意外。

那次他跟航班去日本,走之前商茶茶偷偷摸摸地將他攔下,那一臉猥瑣的笑容讓沈南裏有種被意淫的羞恥感,商茶茶搓了搓手:“去日本啊?帶套由貴香織裏的《天使禁獵區》給我唄?”然後她摸著下巴將沈南裏從上到下掃描了一遍,老神在在地曰:“阿裏啊,其實你背後插雙雞翅的話,比男主好看多了。”

從來不看漫畫的沈南裏臉色燥熱,被誇獎了的他很不好意思,伸手握拳抵在嘴邊,低咳一聲:“我哪有那麽好看……”

商茶茶瞅著他嬌羞的小樣兒,心裏是洪湖水啊浪打浪,伸手摸摸沈南裏的手:“早點回來,我等你。”

沈南裏覺得,自己的手背和著了火一樣,熱辣辣的。

為了買到正版的漫畫,沈南裏還惡補了好幾天日語,當然了,當他將漫畫書帶回去給商茶茶時,他只不過隨口說了一句:“你也有這麽女生的時候哇,竟然相信這麽不切實際的小說。”

說完這句話,他似乎聽到某種物體神經崩壞的聲音。

商茶茶一嘴啃在他的嘴上,咬牙切齒:“唯有天使與男人不可以辜負!下次再敢質疑我等的存在,老娘就將你推到沙發上OOXX!”

基於後面的話太黃爆,沈南裏爆紅著姣好的容顏,落荒而逃!大約是因為太緊張的緣故,他並未深想為何商茶茶會這樣生氣。神那裏在房子裏躲了商茶茶一個星期,其後再遇商茶茶,皆是面如桃花,羞不自勝。

可恥,太可恥了!世上竟然有此等女流氓!

更可恥的是他,明知道不可以,竟然還會克制不住心跳。

004

商茶茶接到一個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電話。

是一個倨傲的女聲:“商茶茶,22歲,父母在非洲經營做生意,你從小游歷歐洲各國,從哥倫比亞大學畢業,讀的西方建築欣賞專業,喜好古典文學,能寫很好的隸書。我說得對嗎?”

因為熬夜看動畫片第二天睡到下午的商茶茶伸了個懶腰,揉揉有點酸軟的身體:“你要不說,我還真不知道我自己還是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的,說吧,查我是想威脅我什麽事?”

電話那邊有一瞬的沈默,商茶茶嘲諷地輕笑,“沒事?沒事我掛了。”

“離他遠一點。”

商茶茶舉著電話揚了一下眉,整個人身上散漫的氣息退了一些,多了幾分淩厲的危險,“如果我不呢?”她甚至不用問他是誰,除了沈南裏,她這段是時間並沒有遇到過別人。

“我會讓你在國內待不下去。”

電話中傳來盲音。

商茶茶沒有去查那個空號,有些事她懶得花費功夫去查清楚,沈南裏卻開始不安。這樣的恐慌如同深冬冰海之下的浪潮,表面平靜,底下卻洶湧。商茶茶明顯感覺到沈南裏在躲避她。

商茶茶覺得那個電話裏的女人可真夠沒勁兒的,她好不容易用小肥當籌碼,和院長交換了條件,讓院長旁敲側擊沈南裏不要把無關緊要的事情放在心上,加上她自己這段時間沒臉沒皮的勾搭,小媳婦兒一樣綿軟軟好捏意推倒的沈南裏要是對她不動心,她的頭割下來給小肥當凳子!

可就是這大好情景之下,兩人就差滾了床單確認關系,卻出現了意外。原來一個人要躲另外一個人,真的是很容易的事情。

可商茶茶會讓他繼續躲著她嗎?顯然不可能。

活的日子好歹是他的好幾倍,開個鎖有什麽難的,商茶茶捏了根鐵絲,光明正大地進了隔壁房間的門,沈南裏正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只在腰間搭了一塊松松垮垮的毛巾,欲遮還羞地捂著重點部分,看著老神在在的商茶茶,一聲充滿驚慌羞憤不好意思的哀鳴頓時沖天而起:“賊老天吶——你玩我啊——”

能讓一個溫文儒雅羞澀內斂的男人不顧形象悲憤長叫這件事,商茶茶覺得非常有成就感。只是她沒得瑟多久,便吃到了人生中的最後一頓晚餐——哦,不,是沈南裏請她的最後一頓晚餐。

那天的沈南裏喝了點小酒,不勝酒力的他漂亮的臉上染上一層紅,暈乎乎地靠在沙發上。美色當前,商茶茶不由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胸,人類的身體真軟真溫熱啊,商茶茶自己的身體就比一般人類要涼上幾分。

眼珠轉了轉,她雖然不想趁人之危,但又沒睡了他,親一親總是沒問題的吧?

唇齒相依,他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身體也僵硬了,可是眼睛卻沒有睜開。

商茶茶調戲夠了人,哼著歌抱著小肥和小瞄走了。

大門關上,沈南裏睜開眼睛,楞楞地按在自己的唇上,微涼的觸感似乎還殘留著,卻讓他的臉色比喝了酒之後更紅了。

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睛一瞬便黯淡了下來。

005

沈南裏躲得很遠,一下從Z市搬到了C市,到車站後看到謝清韻帶著黑色大墨鏡站在人群中,看到他時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精致的面容,雙眼含著欣喜:“南裏。”

沈南裏面無表情地掠過她:“不要叫得那麽親熱。”

他從未對人不假辭色,即便是過去被她禁錮著,沒有自由,他也覺得沒所謂。鮮少有人知道,沈南裏雖然性子比較羞澀靦腆,卻也有自己冷漠的一面,他一直以為婚姻這種東西不過是一直證書,相敬如賓。倘若如此,是誰又有什麽關系?

所以他從未反抗過。

可這是在遇到商茶茶之前的想法,她有不亞於他的容貌,明明看起來那麽年輕,在世事的理解上卻比他更通透。和她在一起很輕松很快樂,像這個世界從不會有困難和煩惱一樣。

他舍不得走,可他知道謝清韻已經聯系過商茶茶,倘若不能保護好她,不若暫時離去。她會明白吧?沈南裏不知道,或許她會怨恨他吧,聽說沒心沒肺的女孩子,放下一段感情總是很容易。

謝清韻臉上的笑容僵住,不過很快又恢覆她的倨傲:“你的工作轉到C市這邊的航空公司,我為你準備了公寓,離公司很近……”

“我回家住。”

謝清韻脾氣不是很好,從小到大說一不二的她沒有被人這麽冒犯過。她有傲人的家世背景,有被人羨慕的容貌才能,她看不上世間所有男人,唯獨喜歡家世一般的沈南裏,沈南裏拒絕她很多回,這些都沒關系,她相信總有一天他會和自己在一起。

喜歡沈南裏的女的很多,大多數被她打發了,不死心的她有很多辦法教訓她們,這些年來她對沈南裏一直很有耐心,可只要一想到那個那個在電話中挑釁她的女人,謝清韻就寒下了臉。

手指掠過頰邊長發,謝清韻不屑地說:“南裏,你不會……真的喜歡上那個商茶茶了吧。”

沈南裏停下腳步,回頭看謝清韻:“我喜歡誰和你有什麽關系?反正不會是你。”

商茶茶真慶幸自己去買了件隱身鬥篷跟了過來,不然哪能見到這麽勁爆狗血天雷滾滾的交鋒啊,她腦補了一下沈南裏和謝清韻的關系:妾有情郎沒意,謝清韻想要包養甚至嫁給沈南裏,但沈南裏看不上她。

商茶茶摸了車站小賣部一根冰棍,心想這個謝清韻這是禁錮了沈南裏啊,這麽踐踏男人的自尊,比犯賤定律還要愚蠢。不過有實力的女人說話就是有分量,商茶茶不討厭手段強勢的女人,不過嘛……這次謝清韻註定要提到鐵板了。

這世上誰能比賊老天更強勢?身為天生地養聚集天地精華而生的商茶茶,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給梁歸宴發了條短信:我到C市了,幫我安排住所。

十秒後梁歸宴回信:記得養小肥!

沈南裏自己家是獨門獨戶的小洋樓,在C市這種富庶的地方並不起眼。他父親曾是機長,逝世於三年前一次事故,從那之後,他母親就搬回了小洋樓,沈南裏這些年為了避開謝清韻雖然在外面飄著,可每逢過節總是會回來。

沈媽媽並不知道他和謝清韻的事,沈南裏也警告過謝清韻不要打攪他母親清靜的生活,所以一直被蒙在鼓裏的沈媽媽現在最大的心病就是沈南裏的終身大事,每次沈南裏回家都要被她念叨幾句。

可今天沈南裏還沒進門,就發現了家裏氣氛不一樣——客廳裏有女人。

“茶茶啊,小裏找到你這麽賢惠能幹的女朋友,阿姨這下放心了。”

那個本該在遙遠的Z市的女孩子,笑靨如花地坐在客廳裏,對他露出無辜的笑:“聽說阿姨喜歡聽京劇,我們剛才聊了聊,沈南裏你媽媽泡的的茶可真好喝,你手藝還有待加強。”

沈南裏的箱子哐當一下,砸到了腳背上。

她怎麽會在這裏?

006

隔壁家空了好幾年的院子收拾了起來,商茶茶的新家就落在了這裏。

沈媽媽私下詢問過沈南裏:“你找的姑娘哪的,教養很好的樣子,懂戲曲,懂茶道,別是什麽門第太高人家的女兒吧,咱們家配得上嗎?”

沈南裏很想分辨其實他和商茶茶不是那種關系,可看著母親滿意高興的樣子,他輕咳了一聲:“她家做生意的,家裏人好像在非洲,從哥倫畢業大學畢業的,其它的我就不怎麽知道了。”

商茶茶太少說到過去的事,但她似乎去過很多地方,對各國的風土人情尤為熟悉,沈媽媽有些擔心:“什麽時候見見家裏人,能養出這麽懂事的女兒,做父母的肯定也不會難說話到哪裏去的。”

沈南裏只能在心裏默默嘆氣,看著母親和商茶茶越走越近,恨不能義結金蘭,他擔憂著,也欣喜,心裏存了這點心思,晚上就輾轉難眠,半個月下來竟然還消瘦了。

他去找商茶茶,想要勸她走時,商茶茶將他迎進客廳,似乎早就知道他的來意:“沈南裏,你應該學會相信身邊的人,這世上有背景的人不少,並不是只有她一個。”

“你害怕什麽?”她笑著搖搖頭,“不論是什麽,那都是不必要的。”她既然在這裏,自然就不會讓任何情況傷害到自己,倘若連這個都做不到,她也就白活這些年了。

沈南裏看著她淡定的樣子:“你果然是知道的。”

商茶茶有些好笑,換了個他能接受的說法:“我家的生意在國外,她觸手不及,拿捏不住弱點,我自然不怕。國內她有朋友,我難道沒有嗎?你放心吧,她奈何不了我。”

其實謝清韻也奈何不了沈南裏,她想要沈南裏的心,就已經處於一個被動的位置,她能驅趕靠近沈南裏的人,卻不敢去動他真正在乎的人,比如他的母親。可沈南裏想要帶母親離開C市也不可能,於是局面便陷入僵持不下的地步。

倘若從前沈南裏還有半分對這種局面妥協的意思,商茶茶便是那個徹底將平衡打破的異類。

沈南裏喜歡她,沈媽媽中意她,而她的來歷過於神秘,謝清韻試探再三都只能查出她商女這個身份來,可不論動用何種破壞性的力量去壓服商茶茶,都能被不動聲色地打回來。

她就像是塊鐵板,豎在謝清韻前進的道路上。

商茶茶的胳膊受了傷,她本來是和沈媽媽逛街買衣服,卻忽然遇到小偷搶劫東西,有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可大俠身手實在不怎麽樣,所以商茶茶只能上去動兩手,誰想要大俠剛巧摔倒在她腳下,又不巧抓著她的腳踝將她弄倒在地,小偷眼看人越來越多,竟然動了刀子,如果不是商茶茶反應夠快,刀子割傷的就不是她的手臂,而是她的臉了。

小偷扭送派出所了,警察同志交代會好好教訓小偷,但看著沈南裏的黑臉,商茶茶知道,這事估計沒那麽簡單了解,至少那揮舞著刀子的小偷目的不正。

沈南裏那幾天一直照顧著商茶茶,沈媽媽更是貼心,燉了好多補品,一個勁都詢問醫生會不會手臂上留下疤,商茶茶連醫生都不相信的,那些開給她吃的藥她一粒都沒吃。其實按她的體質,這種輕松自愈能力一天就可以恢覆如初,可為了不嚇壞沒有見識的人類,她只能頂著傷口。

沈南裏那段時間一直沒去跟機,寸步不離地跟著商茶茶,晚上同床共枕,他一直很安分,商茶茶偶爾醒來,會發現他緊緊摟著她的腰,皺著眉的樣子像是個在保護自己重要財產的小孩。

“不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你的。”沈南裏和謝清韻攤牌前,這樣告訴商茶茶。

商茶茶對他微微一笑:“好的,我等著你來保護我。”

007

謝家別墅。

謝清韻坐在院子裏,沈南裏被人領著走進來,謝清韻揮手讓人都退下,不經意間便看到沈南裏淡漠的眼中閃過的不悅,高高在上的人從來不會發現自己無意間的行為會刺傷了別人。

沈南裏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善心泛濫的好人,可他確實瞧不起這個二代,揮霍著祖輩積攢的財富與人脈,壓迫別人做不喜歡做的事,而真正讓他厭棄謝清韻的卻是她的顛倒黑白。

“南裏,記得我說過的話,你和商茶茶是沒可能的,今天她傷到的是手臂,明天傷到的就是性命。”

沈南裏很平靜地坐在她旁邊:“還記得三年前的事嗎?”

謝清韻神色微微一晃,仿佛又看到那日靈堂中穿著黑色西裝、胸口憋著白花的少年,他憔悴神傷,卻像青竹一樣挺拔地接待來人。

她對他說:“節哀順變。”

他點頭微笑:“多謝。”

好的東西,總是會有無數人掠奪收藏,她也想要這麽漂亮的少年,不僅僅只是禁錮他的身體,還想要他的心。

謝清韻回過神來:“記得,你父親過世後,很多人想要你,如果沒有我的保護,你不可能安然過到現在,我以為我對你已經很好了,可是南裏,你好像一點都不知道知恩圖報。”

或許長得好看的男人總是苦於自己的容貌,覺得自己的實力被人小瞧,可沈南裏卻從未傷春悲秋,因為實際上說起來,他父親的容貌比他更精致絕美,可他卻從未見過他父親被誰不尊過。

想要得到的東西,要靠自己的雙手,如果有人質疑,那就加倍去努力,與其自怨自艾,不如奮起。

自從父親去世後,這句話他就忘記了。直到離開Z市時,茶茶和他說:“不管你做什麽選擇,我都會支持你。”他忽然便都想起來,這三年來,他看似不在乎看似倔強,其實都是在自暴自棄。

他終於也明白其實C市就這麽大,母親怎麽可能半點沒聽過他和謝清韻的事,她總說想要留在C市,不想離父親太遠,其實不是母親不要自由,而是怕他為難。

他也有想要保護的人了,不僅僅只有一個,所以不能繼續懦弱。

“父親最後發給我的短信上說,他帶的隱秘任務是為了保護謝家大小姐。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有些機密的東西我也不會問,但我知道他的死因不是如你所說的僅僅只是飛機事故。謝清韻,這是你欠我們家的,你必須還我。”

他站起來,不再刻意收斂自己的鋒芒,褪去溫潤柔和:“那些來我家搗亂的人,是你故意讓他們去的吧,然後再以拯救者的姿態出現,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嗎?”

“謝清韻,我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你不要逼我動我父親留給我的人脈,到時候魚死網破,即使你不在意,謝家也不在意?”

“沈南裏!”謝清韻壓下怒氣:“你真的半點都沒喜歡過我?”

“沒有,我不可能喜歡一個和我父親的死掛上勾的人,何況你根本就不懂什麽是尊重。”

謝清韻臉色一黯,許久才笑起來:“我也是個有驕傲的人,不喜歡總是熱臉貼冷屁股,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再纏著你也沒有意思。”她伸手倒了一杯茶推給沈南裏,“沈南裏,以茶代酒吧,讓過去的恩怨都消失,以後我們兩不相幹了。”

沈南裏定定地看著她,沒有動,謝清韻嘆了口氣:“我先幹為敬。”

桌上只有一個茶壺,她杯子裏的茶和他的是一樣的,沈南裏見她喝完,才端起茶杯:“希望你說話算數。”

喝完那杯茶,沈南裏要離開,謝清韻忽然笑道:“真傻,讓你喝你就喝了,不是□□也可能是別的啊,在別人的地盤上這麽輕信別人,南裏,你比你父親要天真得多……”

商茶茶嘆了口氣,她覺得她有點像偷窺狂和跟蹤狂,其實她也不想來的,誰讓她不放心呢,坐在一旁屋檐下的商茶茶拆掉手上的繃帶,眼看著被保鏢包圍的沈南裏,拎起隨身攜帶的打狗棒,啪一下敲暈了謝清韻,然後摸出一個變聲器:“送沈先生離開。”

保鏢偷偷有點不驚訝:“這和計劃好的有點不同啊,小姐不是說……”

商茶茶學謝清韻高傲的語氣:“本小姐玩膩了,這種不懂本小姐優點的男人本小姐不要,快送出去吧。”

保鏢互相看了看,反正他們也不懂謝小姐在想什麽,拿錢辦事,說丟就丟吧。

商茶茶親了親變聲器,幸虧補了一遍名偵探柯南,果然還是應該遍覽各種漫畫,高手在人間啊!

008

商茶茶將人轉移得很快,要說謝清韻,那真是下手毫不留情,沒羞沒臊,竟然給沈南裏下烈性□□,好在她來之前遇到了梁歸宴,讓梁歸宴的車在外面等著,沈南裏忍著藥效走出別墅區時,商茶茶已經在車裏等他。

“快!上車!”

沈南裏已經一頭細密的汗水,梁歸宴差點吹起了口哨:“茶茶,需要我把後座隔開嗎?”

沈南裏偏過頭去,脖子以上的地方都紅了,商茶茶摸摸鼻子,也有點不好意思:“神棍,沈阿姨人呢?”

“顧大少的私人飛機直飛非洲,你和你家小受過幾天和我一起走,C市這邊龍潭虎穴的,不要待太久為好。”

商茶茶微微瞇起眼睛:“不去歐洲去非洲做什麽?鴕鳥有個毛線團的好看啊!”

梁歸宴露出銷魂邪魅的笑:“你爹媽在非洲,你家生意在非洲,不帶你家小受去非洲你要去哪兒,總得讓兩家老人見見面吧?”

商茶茶這才想起來,自己資料上神棍給設置的是非洲戶籍,這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