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八章

一句話讓黎硯和梁牧野都變了臉色，梁牧野低低地嗚咽出聲。

黎硯則是一拳砸在車內，低聲威脅道：“開快點！再開快點！”

救護車將速度提到最快，五分鐘後便趕到了醫院。

醫療隊已經提前打過招呼，現在醫生和護士已經等候在了門口。

幾人手腳麻利地將姜以棠從救護車上擡到擔架上。

黎硯從車上下來，看著手上的一灘血，腿軟到險些跪到地上。

他呼了一口氣，掐緊了腿上軟肉，強迫自己醒過神，快步跟上。

梁牧野比他強一些，追上去扶著急救床一直到醫院。

他看著姜以棠逐漸渙散的眼神，一刻不敢停地喊著她的名字，一聲比一聲急切，一聲比一聲絕望！

眼見著到了手術室門口，他卻被攔住。

眼睜睜看著姜以棠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見，他僅剩的理智也頃刻消散，像是困獸一般扒著門縫嘶吼著：“為什麽不讓我進去！”

黎硯趕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看到的是跌跪在地上，神情恍惚的梁牧野。

他腦子裏幾乎是瞬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膝蓋一瞬間和冷硬的地磚相撞，擡頭看見猩紅的手術燈時才勉強站起，挪動著腳步追到梁牧野身邊。

看著梁牧野臉上的血汙和垂落無力的雙手，抓緊了他的衣領又猛地放下，語氣發狠：“如果她有事，我一定要殺了你！”

梁牧野幾乎是被砸在地上，他身體慢慢滑落，手搭在膝蓋上，頭幾乎要埋進地裏，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是原本時刻挺直的脊背此刻也像是馬上就要折斷的龍骨。

黎硯則是倚靠著墻壁勉強站直，盡管手腳現在還是酸軟，眼睛卻死死盯著手術燈。

甚至他覺得自己渾身的神經都好像挑斷了，只剩下痛苦。

只留了一雙還能活動的眼睛，勉強支撐著自己不要倒下。

猩紅的燈好像是從他眼睛裏流出來的血，和剛才姜以棠的血混在一起，化作無數紅色火焰。

而他成了被炙烤的一灘軟肉，焦灼而後發爛發臭。

梁牧野雙手交叉，一刻不停地祈禱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砰”地打開。

兩人瞬間圍攏過去，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病人現在大出血，血庫血液缺失，現在急需要輸血，你們誰是B型血？”

梁牧野噤聲，他是A型血，現在這樣緊急的情況，他竟然成了一個幫不上忙的廢物。

黎硯臉色變了變，還是往前一步，卷起袖子，抓著人要走：“我和她是一個血型，抽我的血！”

輸血室。

黎硯不動聲色地別開視線，感受著冰冷的針管進入他體內，他下意識地害怕。

他小時候有過輸血反應史，對血液的恐懼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

護士察覺到他的不適，用別扭的英文仔細確認了一遍：“您是否有輸血反應或者是凝血功能障礙？”

黎硯喉頭發緊，像是被塞進了一顆水球，連呼吸都有些困難，護士見狀要暫停。

卻被他制止，努力發著聲音，表示自己沒事。

護士見拗不過，只能盡量放輕了手腳，試圖緩解一下他的痛苦，明顯毫無用處。

反而將他的痛苦不斷延長。

黎硯努力地呼吸著，額頭上冷汗都能激得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好像要飛起來了，若是一直能纏在姜以棠身邊，好像也不錯。

姜以棠，姜以棠！

黎硯咬破了舌尖，終於靠著姜以棠的名字醒了過來，方才還在哭泣的護士頓時有了精神。

一番搶救之後，黎硯終於恢覆了，他看著胳膊上的小紅點。

在護士的一句安慰中嗚咽出聲——你輸血的那個人已經救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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