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姜以棠眼角劃過一行清淚，無聲無息。

片刻後，姜以棠若無其事地將禮盒放回原位，拖著行李箱回了客房。

她平覆心情後，撥通了之前讓蔣行健找好的私人律師的電話。

電話鈴聲響過幾遍，才傳來一句客氣的“您好。”

姜以棠聲音嘶啞，語氣卻又堅定：“我想咨詢一下離婚事宜。”

半個小時後，掛斷電話。

書房。

冷白的屏幕光映照著姜以棠苦澀的臉，電腦界面上是剛傳過來的已經草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外面傳來響動，姜以棠關閉電腦後走出房門。

迎面正好撞見黎硯，他身上是不屬於他的濃郁的女士香水味。

姜以棠皺了皺鼻子，下意識地後退幾步。

黎硯察覺到她的動作，神色不自然地離得遠了一些，說道：“明天是你的生日，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海邊，我訂好了餐廳，明天一起去吧！”

若是在發現那份禮物之前，姜以棠或許還存了一絲心思，可能還會被他的這番話感動。

可現在，她內心已經毫無波瀾。

甚至推脫道：“生日而已，沒必要大費周章。”

黎硯態度卻莫名地強硬：“我看你最近心情一直不好，就想著你之前很喜歡去海邊，這次生日想著陪你一起去。”

姜以棠擡眸，對上黎硯棕色的瞳孔，幾乎是脫口而出：“那之前……”

那之前為什麽不帶我去呢？為什麽不對我好一點呢？

話到一半，又生生止住，質問的話繞了無數個圈又湮滅。

姜以棠微不可聞地搖了搖頭，迎著黎硯的視線，輕聲應了句：“好。”

不等他答覆，將人推開回了客房。

黎硯立在原地，凝望著姜以棠的背影，眼底是說不出的情緒。

……

第二天清晨。

黎硯和姜以棠各懷心思分坐兩邊。

姜以棠隨身背包裏已經打印好了離婚協議書，她打算今天索性將事情挑明。

黎硯則是想著後備箱裏，那件裙子姜以棠會不會喜歡。

氣氛過於沈寂，黎硯松了松袖口，找了個話題：“你不是不喜歡短發嗎？留了好久的長發，剪了不會難過嗎？”

“女孩子好像都會比較寶貴自己的頭發。”

不喜歡短發的人，寶貴自己的頭發的人，都是林若雨。

不是她姜以棠。

黎硯從來記不住她喜歡什麽，她也沒想著，這短短幾天就能改變。

姜以棠不動聲色地將兩人之間距離挪得更遠，不想回答。

黎硯訕笑幾聲，也沈默了。

到達維多利亞港口。

剛下車，便看到林若雨、何嘉睿一行人迎上來。

姜以棠擰緊了眉，不解地看向黎硯：“這是怎麽回事？”

黎硯面露幾分難色：“他們知道了今天是你的生日，說是要來給你慶生，我想著人多熱鬧，就讓他們老了。”

沒等姜以棠回話，林若雨已經親昵地挽上了她的手：“姜以棠姐，沒來得及給你準備生日禮物，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不會生氣吧？”

姜以棠扭了扭手腕，作勢要將她的手掙脫，卻被他更加用力地握緊，她只能任由她動作，嘴上語氣不善：“我和你才見了兩面，朋友也算不上，沒必要和你生氣。”

林若雨一噎，面上笑容卻不變，擁著姜以棠走向海邊：“不生氣就好，我們在那邊給你準備了驚喜！”

離眾人遠了，林若雨便將她的手一甩，抱臂看向她：“姜以棠，敢不敢和我打個賭？”

姜以棠有些奇怪，警惕地看向她：“賭什麽？”

林若雨嘴角扯出一抹詭異的弧度，一步步後退：“賭，他到底是會選擇我還是你。”

姜以棠有些訝異地要去拉她，被她掙開，跌在水裏。

下一秒，從旁出來一道人影，朝著林若雨飛奔而去。

鹹濕的海水砸落在姜以棠身上，影影綽綽中，她看見黎硯將林若雨抱在懷裏。

“你瘋了嗎！林若雨！你知道這樣做有多危險嗎？你為什麽要做這種蠢事！”

林若雨渾身濕透被禁錮在黎硯懷裏，她眼尾泛紅，梨花帶雨的樣子讓人心疼。

她擡手試圖推開黎硯，又被他更牢地圈住：“我是瘋了！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會和她結婚！”

“我不明白為什麽我出國之後一切都變了，你說過你最愛我的！”

她歇斯底裏地質問，黎硯只是沈默。

海風呼嘯，姜以棠的感官都被海水侵占。

她努力在海水裏站直了，看見林若雨擡手指向她，一字一句詰問：“黎硯，今天我們做個了斷！你究竟愛我還是愛她！你告訴我！”

空氣好似瞬間凝滯。

半晌後，姜以棠聽見黎硯嘶啞著聲音承認：“你！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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