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一章
維多利亞港。
姜以棠半邊身子都已經伸到欄桿邊上，“叮咚”一聲，手機提示音響起。
她點開消息，是一則視頻。
畫面裏她老公黎硯和他初戀林若雨以及自己兒子正在參加學校家庭活動。
三人的歡笑聲快要刺穿姜以棠的耳膜。
海風將她臉上的淚一點點吹幹，她緊閉著眼，又探了一步。
“小姑娘！你不開心嗎？”
一句話讓姜以棠猛地回過神來，她身形搖晃，被從旁伸出的一雙粗糙手掌拉住。
姜以棠勉強站定，穩了心神，正要道謝，卻在看清那人的一瞬間視線再次模糊。
這個大叔的臉竟然與自己離世十幾年的父親一模一樣！
“爸……”姜以棠不自覺喊出了聲。
大叔沒有應，溫熱的手放在她頭上，像小時候父親常做的，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姑娘，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放棄生命，蹉跎一生……”
姜以棠頓時泣不成聲，正要開口，卻只見一道刺眼的白光。
尖銳的鳴笛聲，伴隨著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讓她頭皮發麻。
“嘭！——”
再次睜開眼，她竟然回到了1996年，長洲墳場，父親的墓碑前。
“小棠，你父親的葬禮已經辦完了，之前和你說的那件事，你考慮的怎麽樣？”
父親好友蔣行健的聲音讓姜以棠回過神來。
姜以棠眼眶微紅，怔怔地看著尚且年輕的蔣叔，心裏一陣酸澀。
她狠狠掐了自己的腿側，劇烈的疼痛提醒她，這是真的，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父親因公殉職的七天後。
“蔣叔，我想好了，出國深造的名額我還是拒絕吧，我想做一個無國界醫生，努力完成父親的遺願，治病救人。”
姜以棠聲音顫抖地回道。
蔣行健楞住，眼底滿是心疼：“小棠，你已經結婚了，怎麽非要去做那個無國界醫生，出國深造然後安安穩穩地當個主任不好嗎？”
姜以棠的眼神有些顫抖，但片刻後又重歸平靜：“蔣叔，我已經決定好了，我會先和黎硯申請離婚，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蔣行健聽到她的話，泛紅的眼眶中夾雜著欣慰，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我們都知道，你和黎硯結婚這幾年不幸福，但你總說你喜歡，現在想通了，挺好的，蔣叔支持你。”
姜以棠淺淺地笑了笑，笑容中卻又透露著幾分冷淡：“以前是我不懂事，現在覺得還是自己開心更重要。”
長舒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醫院的工作我會做好交接，蔣叔，之後的事情還要多多麻煩你了。”
隨後，姜以棠調整好情緒，專心處理好葬禮的一應事宜。
安頓好母親後，姜以棠獨自開車回了半山別墅。
霓虹燈光閃爍，混著鹹腥的海風，姜以棠腦海中不斷重覆著父親的話。
【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蹉跎一生。】
門童一早聽到動靜，已經將門打開。
姜以棠面無表情地將車駛入這個上輩子將她困了十幾年的房子。
客廳中電視正在播放著前些天醫院發生的事，最後新聞畫面定格在父親的墓碑上。
父親是個醫生，因為極端分子醫鬧，他為了保護一個孩子身中數刀而死……
姜以棠顫抖著將電視畫面關閉。
身後腳步聲響起，隨之而來的是柑橘混雜著羅勒的香味。
姜以棠回身望去，是才洗過澡換了一聲衣服的黎硯。
黎硯將袖子卷到手腕，普通的家居服也叫他穿出了幾分氣質：“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一句話將姜以棠燃起的情意瞬間澆滅，她神情憔悴，說話也冷了幾分：“家裏有事耽誤了。”
黎硯現在一心都在那個才從國外回來的初戀林若雨身上，對她的事毫不關心。
他此時也沒有註意到姜以棠情緒的變化，隨意應了一聲便上樓。
兩人擦肩而過時，姜以棠註意到他搭在小臂上明顯是新款的領帶。
黎硯本人不會註意這些事，姜以棠這幾天也沒空替他準備。
這花裏胡哨的風格，明顯是那個嬌嬌小姐林若雨喜歡的。
一個月前，林若雨從美國回到香港後，黎硯就變了。
姜以棠至今還記得她因為父親的事情病休而提早回家時，推門看見的是怎樣一副畫面——
面色紅潤的林若雨和神情不自然的黎硯。
她裝作不知道，只是問了句：“阿硯，父親出事了，能陪陪我嗎？”
而他只是盯著一臉羞怯掙著要走的林若雨，冷聲回覆：“公司最近很忙，你自己去吧。”
自己好歹是他的妻子，出事的是他的岳父，可在他眼裏，還不如林若雨一個皺眉要緊。
上輩子她竟然還聽信了他的謊話，怪自己打擾了他。
姜以棠心中恨道：自己當時怎麽會蠢成那樣！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將她思緒拉回，姜以棠看著備註為【媽媽】的來電提示。
摁下了通話鍵。
“媽，我已經到家了。”
姜母的聲音慈愛又溫柔：“小棠，和阿硯離婚的事，你要不再考慮考慮？你們都結婚三年了。”
姜以棠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花圃裏日漸枯萎的玫瑰，心情平靜：“媽，就是在一起三年我才知道，我們不合適，他不愛我，我把他綁在身邊，我們都不幸福。”
意識到那頭姜母又要再勸。
姜以棠急忙道：“媽，我和爸爸的想法是一樣的，我想治病救人，我已經提交了無國界醫生的申請書。”
從前，她過於任性，為了黎硯放棄了很多機會，總是想著留在香港，留在他身邊。
為此，父母恨鐵不成鋼地罵過她好幾次。
可是現在，她不愛阿硯了，她要活出自己的樣子，不再做阿硯身邊的金絲雀。
但是，無國界醫生，意味著自己不能常伴母親左右，她總歸是愧疚：“媽，對不起……”
姜母的聲音稍稍停頓，哽咽道：“小棠，你是真的長大了，不用和媽媽道歉”
“舍小家為大家，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媽媽會永遠在你身後支持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維多利亞港。
姜以棠半邊身子都已經伸到欄桿邊上，“叮咚”一聲，手機提示音響起。
她點開消息，是一則視頻。
畫面裏她老公黎硯和他初戀林若雨以及自己兒子正在參加學校家庭活動。
三人的歡笑聲快要刺穿姜以棠的耳膜。
海風將她臉上的淚一點點吹幹，她緊閉著眼，又探了一步。
“小姑娘！你不開心嗎？”
一句話讓姜以棠猛地回過神來，她身形搖晃，被從旁伸出的一雙粗糙手掌拉住。
姜以棠勉強站定，穩了心神，正要道謝，卻在看清那人的一瞬間視線再次模糊。
這個大叔的臉竟然與自己離世十幾年的父親一模一樣！
“爸……”姜以棠不自覺喊出了聲。
大叔沒有應，溫熱的手放在她頭上，像小時候父親常做的，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姑娘，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放棄生命，蹉跎一生……”
姜以棠頓時泣不成聲，正要開口，卻只見一道刺眼的白光。
尖銳的鳴笛聲，伴隨著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讓她頭皮發麻。
“嘭！——”
再次睜開眼，她竟然回到了1996年，長洲墳場，父親的墓碑前。
“小棠，你父親的葬禮已經辦完了，之前和你說的那件事，你考慮的怎麽樣？”
父親好友蔣行健的聲音讓姜以棠回過神來。
姜以棠眼眶微紅，怔怔地看著尚且年輕的蔣叔，心裏一陣酸澀。
她狠狠掐了自己的腿側，劇烈的疼痛提醒她，這是真的，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父親因公殉職的七天後。
“蔣叔，我想好了，出國深造的名額我還是拒絕吧，我想做一個無國界醫生，努力完成父親的遺願，治病救人。”
姜以棠聲音顫抖地回道。
蔣行健楞住，眼底滿是心疼：“小棠，你已經結婚了，怎麽非要去做那個無國界醫生，出國深造然後安安穩穩地當個主任不好嗎？”
姜以棠的眼神有些顫抖，但片刻後又重歸平靜：“蔣叔，我已經決定好了，我會先和黎硯申請離婚，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蔣行健聽到她的話，泛紅的眼眶中夾雜著欣慰，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我們都知道，你和黎硯結婚這幾年不幸福，但你總說你喜歡，現在想通了，挺好的，蔣叔支持你。”
姜以棠淺淺地笑了笑，笑容中卻又透露著幾分冷淡：“以前是我不懂事，現在覺得還是自己開心更重要。”
長舒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醫院的工作我會做好交接，蔣叔，之後的事情還要多多麻煩你了。”
隨後，姜以棠調整好情緒，專心處理好葬禮的一應事宜。
安頓好母親後，姜以棠獨自開車回了半山別墅。
霓虹燈光閃爍，混著鹹腥的海風，姜以棠腦海中不斷重覆著父親的話。
【不要為了不值得的人蹉跎一生。】
門童一早聽到動靜，已經將門打開。
姜以棠面無表情地將車駛入這個上輩子將她困了十幾年的房子。
客廳中電視正在播放著前些天醫院發生的事，最後新聞畫面定格在父親的墓碑上。
父親是個醫生，因為極端分子醫鬧，他為了保護一個孩子身中數刀而死……
姜以棠顫抖著將電視畫面關閉。
身後腳步聲響起，隨之而來的是柑橘混雜著羅勒的香味。
姜以棠回身望去，是才洗過澡換了一聲衣服的黎硯。
黎硯將袖子卷到手腕，普通的家居服也叫他穿出了幾分氣質：“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一句話將姜以棠燃起的情意瞬間澆滅，她神情憔悴，說話也冷了幾分：“家裏有事耽誤了。”
黎硯現在一心都在那個才從國外回來的初戀林若雨身上，對她的事毫不關心。
他此時也沒有註意到姜以棠情緒的變化，隨意應了一聲便上樓。
兩人擦肩而過時，姜以棠註意到他搭在小臂上明顯是新款的領帶。
黎硯本人不會註意這些事，姜以棠這幾天也沒空替他準備。
這花裏胡哨的風格，明顯是那個嬌嬌小姐林若雨喜歡的。
一個月前，林若雨從美國回到香港後，黎硯就變了。
姜以棠至今還記得她因為父親的事情病休而提早回家時，推門看見的是怎樣一副畫面——
面色紅潤的林若雨和神情不自然的黎硯。
她裝作不知道，只是問了句：“阿硯，父親出事了，能陪陪我嗎？”
而他只是盯著一臉羞怯掙著要走的林若雨，冷聲回覆：“公司最近很忙，你自己去吧。”
自己好歹是他的妻子，出事的是他的岳父，可在他眼裏，還不如林若雨一個皺眉要緊。
上輩子她竟然還聽信了他的謊話，怪自己打擾了他。
姜以棠心中恨道：自己當時怎麽會蠢成那樣！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將她思緒拉回，姜以棠看著備註為【媽媽】的來電提示。
摁下了通話鍵。
“媽，我已經到家了。”
姜母的聲音慈愛又溫柔：“小棠，和阿硯離婚的事，你要不再考慮考慮？你們都結婚三年了。”
姜以棠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花圃裏日漸枯萎的玫瑰，心情平靜：“媽，就是在一起三年我才知道，我們不合適，他不愛我，我把他綁在身邊，我們都不幸福。”
意識到那頭姜母又要再勸。
姜以棠急忙道：“媽，我和爸爸的想法是一樣的，我想治病救人，我已經提交了無國界醫生的申請書。”
從前，她過於任性，為了黎硯放棄了很多機會，總是想著留在香港，留在他身邊。
為此，父母恨鐵不成鋼地罵過她好幾次。
可是現在，她不愛阿硯了，她要活出自己的樣子，不再做阿硯身邊的金絲雀。
但是，無國界醫生，意味著自己不能常伴母親左右，她總歸是愧疚：“媽，對不起……”
姜母的聲音稍稍停頓，哽咽道：“小棠，你是真的長大了，不用和媽媽道歉”
“舍小家為大家，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媽媽會永遠在你身後支持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