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積勞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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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積勞成疾
“我說過很多次了, 地形很關鍵，身為一個四號位對地形的理解不能僅限於站得高看得遠，你要知道哪個方向的槍線可以打到你隊友, 隊友撤離的時候你要如何掩護, 如何和隊友相互呼應, 除此之外就是要收集各個方向的信息，你知道得越多，指揮的容錯率就會越高。”
“好好, 我知道了。”
“你光知道不行，得練，上號，我和你雙排。”
沈澄立刻登號上游戲，邀了林衍開始訓練, 轉過臉去的時候還偷偷擦了一把汗。
新賽季開始以來, 這已經是林衍第七次找他單獨加練了，別人都沒有的份, 沈澄受寵若驚之餘更是壓力山大，他知道是自己不夠好林衍才會找他，所以一直努力加練想讓林衍看到他的進步，但對方始終都不太滿意。
“你是不是太著急了？”李臻遠訓練之餘也會找林衍商量，“小沈這孩子天賦一般，你可別指望他和你19歲的時候一樣啊，四號位本來就看重經驗, 多給他一點時間嘛。”
林衍也想給他時間, 但是現實不允許。
這次PUBG戰隊刪減很大程度上擠壓了選手生存空間，一些戰隊解散，水平次一些的選手會失去飯碗, 但是水平強勁的就會和未解散戰隊的選手搶飯碗，到時候哪怕俱樂部不想，粉絲都會吵著鬧著要把厲害的選手買進來。
OMW突擊手的位置不可撼動，但四號位多的是人在覬覦，林衍逼著沈澄進步，其實也是想幫他把這個首發位置坐穩，否則等出現強力競爭後悔就來不及了。
電子競技實力說話，頂級豪門OMW憑什麽要一個實力不如別人的四號位呢？即便路深沒意見，粉絲的口水也能把他噴死。
還有就是……
林衍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負荷越來越大，右手腕已經好幾次在比賽裏出現了顫抖，甚至影響到了壓槍。
他不敢告訴路深，因為即便他什麽都不說路深也做的夠多了。除了超乎常人的訓練量，為了不讓敵人近他的身，每次團隊近戰他都至少扛下一打二的壓力……就說槍支吧，若不是路深，他哪能安穩地拿著M4在現在的游戲版本裏橫行霸道？整個PCL只有他一個。
林衍怕告訴路深之後他會給自己更大的壓力，也怕告訴了路深就代表亮起了退役的預警燈，他真的很害怕，所以不想告訴任何人。
也沒有人能看得出來，因為他們在夏季賽的常規賽中發揮出色，積分一直保持在榜首，林衍的狙依舊打得穩準狠，人頭和路深不相上下。有史以來最激烈的常規賽也沒有能夠影響到他們的穩定，所有粉絲都覺得OMW再下一冠勢在必得，甚至對PGC的冠軍也有了極大的期望。
常規賽五天，30場，前24名隊伍晉級淘汰賽，繼續角逐前五個出國名額，而餘下24支戰隊……直接從PCL降級。
在這個賽場上，有勝利的高歌就有遺憾的退場。常規賽的最後一天，整個場館被淚水和遺憾淹沒，淘汰戰隊已經確定，一半的選手前路瞬間陷入迷茫。
林衍出場館的時候正巧有人把鍵盤砸在地上砸得粉碎，伴隨著場館裏歇斯底裏的吼聲，曾經最珍貴的寶物，無數次親吻、撫摸過，日日夜夜陪伴訓練的外設就這樣碎了一地，像選手曾經滾燙的夢想。
這種場景任誰看了都會難過，沈澄眼眶頓時就紅了，唐嘉莫也難受得不行，拽著李臻遠跑出去抽煙。林衍蹲下身想撿鍵盤，手卻拿不太穩，後來還是路深幫他全部拾了起來，然後把他攏進了懷裏。
路深對他說，沒關系，到時候不打比賽了就陪您去做其他的事，世界上有趣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您一定能碰到更喜歡的。
林衍知道並且相信，他只是舍不得。
這些人都舍不得，所以剛才最後一局的時候有選手打著打著就淌出了眼淚，明明已經知道不可能贏了，還是拼到最後，想要多拿一個人頭，想要在圈裏多呆一秒，哪怕只是陪隊友多走一步路，也好過就這樣離開。
因為這是他們的青春，屬於電子競技的青春，殘酷且迷人。
……
疲憊像上湧的泥漿灌進四肢百骸，牽扯著全身的神經末梢，扯著意識一點一點往下沈，與此同時還有尖銳的疼痛。
淘汰賽的最後一場，林衍再次獨狼吃雞，沙漠圖單人12殺，震撼全場。
但回休息室的路上他突然抓住路深，在隊友背後把腦袋悄悄抵在男生的肩膀上，細微的喘氣像是一只快要溺水的貓，“小路，我手腕好疼。”
他感覺太陽穴在突突直跳，大滴大滴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操，好疼啊，怎麽辦。”
林衍很自私，他不敢告訴路深，瞞他瞞得這樣好，所以在最後關頭給了他致命一擊，他明知道對方會心疼，但還是忍不住和他喊痛，把人喊得心煩意亂，甚至為他落下眼淚。
路深這輩子所有的淚全部都是為了林衍，當初恨他拋下自己不聞不問，現在疼他受這些苦痛，恨不能以身代之。
最好笑的是，林衍穩定了情緒之後，又要他放下心去參加決賽。
路深有時候想剖開他的心看看到底是什麽做的，他憑什麽覺得，自己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心無旁騖地上場打比賽？
“我會好好看醫生，你不用擔心我。”林衍趴在他懷裏擡起頭蹭蹭他的下巴，“只是筋膜炎而已，別緊張。”
“我不去，我陪著您。”路深整夜沒睡著覺，嗓子有點啞。他的手指在對方發間輕輕穿梭，眸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和我都不去還有誰去？你是隊長，沒你不行。”
“不管。”路深抱著他不肯撒手，“我不是隊長，我是您男朋友，我就要陪著您。”
“真沒事……”林衍撲騰著轉過身捧起他的臉，“是不是昨天嚇到你了？我就是……就是那時候疼了點，現在好得很，你看。”
說著他便要轉手腕示意自己沒事，青年一把攥住他的手不讓動，隨後低下頭，幹燥的唇瓣貼在上面，許久許久，林衍的手腕感受到了一縷濕意，“為什麽……”男生的聲音澀澀的，“為什麽我天天按摩還是會受傷……”
林衍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他摸了摸路深的頭發，努力把眼淚壓下去，“醫生說多虧了有在按摩，不然早就病發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一定有辦法治愈的。”路深聽不進安慰，沈默片刻，他起身去拿了手機，然後立刻回來繼續抱著他，放開一秒鐘都不願意，“我去找爸媽，他們認識很多厲害的醫生，一定會有辦法。”
……
決賽當天路深還是去了，林衍逼的。但他低估了自己對隊員的影響，這種情況下別說路深，即便是另外幾個也不可能保持好的狀態去打比賽。
其實這是一個無解的命題，因為他無論什麽時候退役，無論以哪種方式退役對隊伍都是致命的打擊，這種打擊不僅僅是實力層面，更是心理上的，哪怕提前紮了再多預防針，真正事發的那天隊員們都不可能雲淡風輕地上場。
林衍錯誤估計了手傷，他本來以為自己可以撐到決賽，哪怕可以打一天奠定基礎也夠了，結果他倒在了淘汰賽的最後一場。
PCL夏季賽決賽首日，OMW戰隊隊員發揮失常，集體夢游馬槍，最終單日積分21，16支隊伍中排名倒數第二。
路深對此並無感想，他匆匆地往外趕，林衍今天約了醫生，他現在只想知道對方的情況。
結果出場館的時候有人把他攔住了，是遲舟。
“你們怎麽回事？阿衍不上就打成這吊樣？不想出國了？”
遲舟對於OMW今天的表現比本尊幾人還要激動，即便竭力隱忍怒氣還是噴薄而出，“第一天拉成這樣後面怎麽辦？阿衍還能打多久？錯過這次PGC你拿什麽還他？”
“閉嘴。”李臻遠不耐煩地兇他，“你懂個屁，給老子讓開！”
“我懂個屁？我怎麽不懂？！他不就是傷了嗎？他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們不打出去他到時候往哪去？！都到這個階段了你們居然想放棄，你們對得起他麽！”
“你說什麽？”李臻遠一楞，“你怎麽知道他有傷？”
遲舟冷笑，心說我又不是傻逼，他無緣無故不參加比賽除了受傷還能是什麽，但是看到路深晦暗不明的臉色他又改了口，非要刺激他，“我當然知道了，稍微關心他都該知道吧？還是說你們只知道被他帶飛以為他會帶你們一輩子啊！孬種？！”
剛欲擡起的手腕被路深準確地擒住，青年發狠攥著他的手腕，眼底神色瘋狂變幻，遲舟被他盯得心裏止不住發毛，面上卻依舊強撐著，“幹什麽？想打架？來啊！”
路深不想和他打架，他只是，想折斷這個人的手。
憑什麽？同樣的年紀憑什麽林衍會受傷他們不會？憑什麽遭罪的一定要是林衍？
如果他不能打了，那幹脆就都不要打，PCL聯盟也消失吧，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眼底從憤怒瘋狂變成毫無溫度的漠然，路深的心理扭曲到了極點，他的手指越收越緊，遲舟也開始劇烈的掙紮，路深的力氣簡直恐怖，他毫不懷疑再下去一秒自己的骨頭就會被這個瘋子擰斷！
“隊長？隊長？我們走了不和他說了。”
“操！狗東西你給老子松手！”
“放開我們隊長！”
“隊長！冷靜！快冷靜！”
“你媽的——”
“小路！”
直到那個聲音出現在耳畔，像一道強光終於透進窗欞，把路深從無邊的黑暗情緒中又扯了回來。
“你幹什麽呢？”林衍走過去把兩人分開，也沒管遲舟那青紫交加的手腕和眼淚汪汪的訴苦，先是擡手敲了路深個腦瓜崩，“嗡”的一聲，“背著我牽其他男人的手，你膽兒肥了呀！他很帥嗎？”
遲舟：“……你在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林衍偏頭看了他一眼。
遲舟：“……咳，好吧，我對這貨沒意思我先說了。”
HHit的隊員：隊長你能不能有點立場！
路深把人抱進懷裏，低下頭在他頸窩裏用力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對不起。”
遲舟表面微笑內心瘋狂吶喊：你應該給勞資道歉！不對！應該在阿衍頸窩裏撒嬌的是我！
“好了好了，以後不許這樣了。”林衍拍了拍他的背，調整了下語氣，“我有事和你說。”
“手怎麽樣？”路深立刻放開他，看著他的臉問。
“醫生說可以痊愈，如果手術順利的話。”
林衍說完這話，小年輕被陰霾壓了數日的眸子立刻變得明亮，他頓了頓，後面半句話忽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怎麽了？”路深敏銳地察覺出了不對勁，“有什麽問題？風險很高？”
“不是，一件小事。”林衍笑了笑，故作輕松道，“戴揚你知道吧，原來在我們戰隊當過隊醫的，今天給我做檢查的就是他，然後……然後我在他那裏看到傅以騫了。”
林衍觀察著他的神色，輕聲道：“我哥回國了，而且他的腿還痊愈了，我居然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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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我知道了。”
“你光知道不行，得練，上號，我和你雙排。”
沈澄立刻登號上游戲，邀了林衍開始訓練, 轉過臉去的時候還偷偷擦了一把汗。
新賽季開始以來, 這已經是林衍第七次找他單獨加練了，別人都沒有的份, 沈澄受寵若驚之餘更是壓力山大，他知道是自己不夠好林衍才會找他，所以一直努力加練想讓林衍看到他的進步，但對方始終都不太滿意。
“你是不是太著急了？”李臻遠訓練之餘也會找林衍商量，“小沈這孩子天賦一般，你可別指望他和你19歲的時候一樣啊，四號位本來就看重經驗, 多給他一點時間嘛。”
林衍也想給他時間, 但是現實不允許。
這次PUBG戰隊刪減很大程度上擠壓了選手生存空間，一些戰隊解散，水平次一些的選手會失去飯碗, 但是水平強勁的就會和未解散戰隊的選手搶飯碗，到時候哪怕俱樂部不想，粉絲都會吵著鬧著要把厲害的選手買進來。
OMW突擊手的位置不可撼動，但四號位多的是人在覬覦，林衍逼著沈澄進步，其實也是想幫他把這個首發位置坐穩，否則等出現強力競爭後悔就來不及了。
電子競技實力說話，頂級豪門OMW憑什麽要一個實力不如別人的四號位呢？即便路深沒意見，粉絲的口水也能把他噴死。
還有就是……
林衍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負荷越來越大，右手腕已經好幾次在比賽裏出現了顫抖，甚至影響到了壓槍。
他不敢告訴路深，因為即便他什麽都不說路深也做的夠多了。除了超乎常人的訓練量，為了不讓敵人近他的身，每次團隊近戰他都至少扛下一打二的壓力……就說槍支吧，若不是路深，他哪能安穩地拿著M4在現在的游戲版本裏橫行霸道？整個PCL只有他一個。
林衍怕告訴路深之後他會給自己更大的壓力，也怕告訴了路深就代表亮起了退役的預警燈，他真的很害怕，所以不想告訴任何人。
也沒有人能看得出來，因為他們在夏季賽的常規賽中發揮出色，積分一直保持在榜首，林衍的狙依舊打得穩準狠，人頭和路深不相上下。有史以來最激烈的常規賽也沒有能夠影響到他們的穩定，所有粉絲都覺得OMW再下一冠勢在必得，甚至對PGC的冠軍也有了極大的期望。
常規賽五天，30場，前24名隊伍晉級淘汰賽，繼續角逐前五個出國名額，而餘下24支戰隊……直接從PCL降級。
在這個賽場上，有勝利的高歌就有遺憾的退場。常規賽的最後一天，整個場館被淚水和遺憾淹沒，淘汰戰隊已經確定，一半的選手前路瞬間陷入迷茫。
林衍出場館的時候正巧有人把鍵盤砸在地上砸得粉碎，伴隨著場館裏歇斯底裏的吼聲，曾經最珍貴的寶物，無數次親吻、撫摸過，日日夜夜陪伴訓練的外設就這樣碎了一地，像選手曾經滾燙的夢想。
這種場景任誰看了都會難過，沈澄眼眶頓時就紅了，唐嘉莫也難受得不行，拽著李臻遠跑出去抽煙。林衍蹲下身想撿鍵盤，手卻拿不太穩，後來還是路深幫他全部拾了起來，然後把他攏進了懷裏。
路深對他說，沒關系，到時候不打比賽了就陪您去做其他的事，世界上有趣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您一定能碰到更喜歡的。
林衍知道並且相信，他只是舍不得。
這些人都舍不得，所以剛才最後一局的時候有選手打著打著就淌出了眼淚，明明已經知道不可能贏了，還是拼到最後，想要多拿一個人頭，想要在圈裏多呆一秒，哪怕只是陪隊友多走一步路，也好過就這樣離開。
因為這是他們的青春，屬於電子競技的青春，殘酷且迷人。
……
疲憊像上湧的泥漿灌進四肢百骸，牽扯著全身的神經末梢，扯著意識一點一點往下沈，與此同時還有尖銳的疼痛。
淘汰賽的最後一場，林衍再次獨狼吃雞，沙漠圖單人12殺，震撼全場。
但回休息室的路上他突然抓住路深，在隊友背後把腦袋悄悄抵在男生的肩膀上，細微的喘氣像是一只快要溺水的貓，“小路，我手腕好疼。”
他感覺太陽穴在突突直跳，大滴大滴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操，好疼啊，怎麽辦。”
林衍很自私，他不敢告訴路深，瞞他瞞得這樣好，所以在最後關頭給了他致命一擊，他明知道對方會心疼，但還是忍不住和他喊痛，把人喊得心煩意亂，甚至為他落下眼淚。
路深這輩子所有的淚全部都是為了林衍，當初恨他拋下自己不聞不問，現在疼他受這些苦痛，恨不能以身代之。
最好笑的是，林衍穩定了情緒之後，又要他放下心去參加決賽。
路深有時候想剖開他的心看看到底是什麽做的，他憑什麽覺得，自己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心無旁騖地上場打比賽？
“我會好好看醫生，你不用擔心我。”林衍趴在他懷裏擡起頭蹭蹭他的下巴，“只是筋膜炎而已，別緊張。”
“我不去，我陪著您。”路深整夜沒睡著覺，嗓子有點啞。他的手指在對方發間輕輕穿梭，眸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和我都不去還有誰去？你是隊長，沒你不行。”
“不管。”路深抱著他不肯撒手，“我不是隊長，我是您男朋友，我就要陪著您。”
“真沒事……”林衍撲騰著轉過身捧起他的臉，“是不是昨天嚇到你了？我就是……就是那時候疼了點，現在好得很，你看。”
說著他便要轉手腕示意自己沒事，青年一把攥住他的手不讓動，隨後低下頭，幹燥的唇瓣貼在上面，許久許久，林衍的手腕感受到了一縷濕意，“為什麽……”男生的聲音澀澀的，“為什麽我天天按摩還是會受傷……”
林衍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他摸了摸路深的頭發，努力把眼淚壓下去，“醫生說多虧了有在按摩，不然早就病發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一定有辦法治愈的。”路深聽不進安慰，沈默片刻，他起身去拿了手機，然後立刻回來繼續抱著他，放開一秒鐘都不願意，“我去找爸媽，他們認識很多厲害的醫生，一定會有辦法。”
……
決賽當天路深還是去了，林衍逼的。但他低估了自己對隊員的影響，這種情況下別說路深，即便是另外幾個也不可能保持好的狀態去打比賽。
其實這是一個無解的命題，因為他無論什麽時候退役，無論以哪種方式退役對隊伍都是致命的打擊，這種打擊不僅僅是實力層面，更是心理上的，哪怕提前紮了再多預防針，真正事發的那天隊員們都不可能雲淡風輕地上場。
林衍錯誤估計了手傷，他本來以為自己可以撐到決賽，哪怕可以打一天奠定基礎也夠了，結果他倒在了淘汰賽的最後一場。
PCL夏季賽決賽首日，OMW戰隊隊員發揮失常，集體夢游馬槍，最終單日積分21，16支隊伍中排名倒數第二。
路深對此並無感想，他匆匆地往外趕，林衍今天約了醫生，他現在只想知道對方的情況。
結果出場館的時候有人把他攔住了，是遲舟。
“你們怎麽回事？阿衍不上就打成這吊樣？不想出國了？”
遲舟對於OMW今天的表現比本尊幾人還要激動，即便竭力隱忍怒氣還是噴薄而出，“第一天拉成這樣後面怎麽辦？阿衍還能打多久？錯過這次PGC你拿什麽還他？”
“閉嘴。”李臻遠不耐煩地兇他，“你懂個屁，給老子讓開！”
“我懂個屁？我怎麽不懂？！他不就是傷了嗎？他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們不打出去他到時候往哪去？！都到這個階段了你們居然想放棄，你們對得起他麽！”
“你說什麽？”李臻遠一楞，“你怎麽知道他有傷？”
遲舟冷笑，心說我又不是傻逼，他無緣無故不參加比賽除了受傷還能是什麽，但是看到路深晦暗不明的臉色他又改了口，非要刺激他，“我當然知道了，稍微關心他都該知道吧？還是說你們只知道被他帶飛以為他會帶你們一輩子啊！孬種？！”
剛欲擡起的手腕被路深準確地擒住，青年發狠攥著他的手腕，眼底神色瘋狂變幻，遲舟被他盯得心裏止不住發毛，面上卻依舊強撐著，“幹什麽？想打架？來啊！”
路深不想和他打架，他只是，想折斷這個人的手。
憑什麽？同樣的年紀憑什麽林衍會受傷他們不會？憑什麽遭罪的一定要是林衍？
如果他不能打了，那幹脆就都不要打，PCL聯盟也消失吧，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眼底從憤怒瘋狂變成毫無溫度的漠然，路深的心理扭曲到了極點，他的手指越收越緊，遲舟也開始劇烈的掙紮，路深的力氣簡直恐怖，他毫不懷疑再下去一秒自己的骨頭就會被這個瘋子擰斷！
“隊長？隊長？我們走了不和他說了。”
“操！狗東西你給老子松手！”
“放開我們隊長！”
“隊長！冷靜！快冷靜！”
“你媽的——”
“小路！”
直到那個聲音出現在耳畔，像一道強光終於透進窗欞，把路深從無邊的黑暗情緒中又扯了回來。
“你幹什麽呢？”林衍走過去把兩人分開，也沒管遲舟那青紫交加的手腕和眼淚汪汪的訴苦，先是擡手敲了路深個腦瓜崩，“嗡”的一聲，“背著我牽其他男人的手，你膽兒肥了呀！他很帥嗎？”
遲舟：“……你在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林衍偏頭看了他一眼。
遲舟：“……咳，好吧，我對這貨沒意思我先說了。”
HHit的隊員：隊長你能不能有點立場！
路深把人抱進懷裏，低下頭在他頸窩裏用力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對不起。”
遲舟表面微笑內心瘋狂吶喊：你應該給勞資道歉！不對！應該在阿衍頸窩裏撒嬌的是我！
“好了好了，以後不許這樣了。”林衍拍了拍他的背，調整了下語氣，“我有事和你說。”
“手怎麽樣？”路深立刻放開他，看著他的臉問。
“醫生說可以痊愈，如果手術順利的話。”
林衍說完這話，小年輕被陰霾壓了數日的眸子立刻變得明亮，他頓了頓，後面半句話忽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怎麽了？”路深敏銳地察覺出了不對勁，“有什麽問題？風險很高？”
“不是，一件小事。”林衍笑了笑，故作輕松道，“戴揚你知道吧，原來在我們戰隊當過隊醫的，今天給我做檢查的就是他，然後……然後我在他那裏看到傅以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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