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見老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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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見老同學
唐嘉莫第二天竭盡所能地起了個早，打算先偷偷覆盤一遍昨天的比賽避免待會懵逼，結果等他穿著大褲衩頂著鳥窩頭跑到訓練室，已經有人早早地在了。
林衍聽到動靜擡眸看他，眼底的嫌棄毫不遮掩。
那也是，畢竟人一身草綠色針織衫，黑色修身長褲，發型齊整，手裏端著杯熱茶，旁邊還放著半籠水晶蒸餃。
那叫一個精致優雅，簡直和唐嘉莫不是一個世界的。
“小唐同學。”林衍放下手裏的茶杯，狀似無意地點了點眼角，“雖然我們對隊員的儀容儀表不作要求，但你最起碼得把臉洗幹凈，對不對？”
唐嘉莫連忙背過身重新抹臉搓眼睛。
“隊長起好早哈。”在林衍旁邊坐下，唐嘉莫探頭去看他的屏幕，果然在播放昨天比賽的錄像，手邊還有一個筆記本，密密麻麻不知道寫了什麽東西。
差生唐嘉莫看到字就頭疼，不過他能確定林衍的字很漂亮，還有就是這個蒸餃好香哦……
“想吃自己買。”林衍撥開他的手。
“小氣。”唐嘉莫嘟嘟囔囔。
“我吃不下了。”林衍轉頭就把蒸餃推給了左手邊的路深，“下次少買點。”
路深答應了一聲，隨即拿過筷子替他消滅。
唐嘉莫口水流成河，吃不下都不給他吃！饞死他了！
後來去褚良的櫃子裏偷了個面包填肚子，唐嘉莫回到林衍旁邊，邊練習壓槍邊看他覆盤。
林衍做這事的時候很安靜，戴著耳機看一段錄像就暫停記點東西，筆記本不夠用，他還要去一旁的有地圖的電子屏幕上圈圈點點，再打開自定義服務器親自拿槍試手感。
就他留心的時間裏，林衍就翻了不下兩遍錄像，筆記本也寫了許多許多頁。
難道這就是電競圈的大學霸？唐嘉莫看著林衍戴著金絲眼鏡的側臉腹誹。
……而且還是校草級別的。
等到另外兩人都過來了，林衍也差不多理完了，把他們都叫到了一起。
“我們來覆盤昨天的比賽。”
林衍長腿一蹬，電競椅軲轆軲轆把他推到電子屏幕旁邊，另外四個則是端端正正地坐在跟前，他們隊長覆盤的時候一向認真嚴肅，沒人敢搞些有的沒的。
“首先第一局。”
這局死就死在唐嘉莫沒拉手剎上，他覺得自己肯定要被罵，立刻低下了頭降低存在感，但林衍一上來先說到了運營的問題。
“從Y城向聖山轉移，我們為了避開麥田所以走了西邊的路線，事實上西邊山頭很有可能被s城出來的隊伍占據。”
調出上帝視角放了一段錄像，林衍語氣平靜，“是我決策失誤。”
“第一視角哪能知道那兒有人啊？我覺得完全沒問題啊。”
“對，這個轉移路線很正常。”
林衍搖了搖頭，“s城駐紮的隊伍選這個點的概率很高，運營的時候應該考慮到這種情況。或者幹脆晚點進圈，從麥田上繞。”他說，“我的鍋，下次註意。”
李臻遠和褚良對視一眼，不說話了。
“阿良提供的消息也不夠準確。”林衍圈出右上角的擊殺信息，“FXC被擊倒一個但沒有補掉，我們誤以為他們是殘編，所以即便地勢不好還是正面剛了，這時候迂回應該更好。”
“我的我的。”褚良舉手。
林衍點點頭，繼續放錄像。
“開車上山肯定會被掃，但是我和阿良的車就上去了，你和老李的沒有。”林衍看著唐嘉莫，“知道為什麽嗎？”
“……路線不對？”
“嗯，吉普車速慢是一個方面，但更重要的是走位，我們走的路……”林衍放大地圖，“沒有障礙物，地勢平緩方便加速，你走的坑坑窪窪，又有各種石塊凹地，沒法開快，很容易就被掃了。”
“比賽地圖裏的每一塊石頭，每一株草，每一棵樹，每一個坑和山坡，都要記住它的位置，緊急關頭才不會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這一點非常重要，需要重點花時間琢磨。”
唐嘉莫連忙點頭。
“另外就是茍。你是隊伍的自由人，很多時候單獨拉槍線出去，不和我們三個在一起。如果我們團滅了你就得一個人活下去，盡量拿分盡量茍名次，你一直做得不錯，但我希望能更好。”
林衍思忖片刻，“我的號分高，容易被狙擊，你這兩天拿我的賬號練單人四排，每把都爭取二十殺吃雞。”
“二十殺……”唐嘉莫一句話在對上林衍的眸子之後住了口，“好，沒問題。”
林衍“嗯”了聲，“手剎的問題都要註意，我不多說了，下面第二局。”
相反，那個丟人的失誤被一帶而過，絲毫沒有因此責怪他的意思。
一局一局分析完，林衍條理清晰，面面俱到，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說，但如果隊員有意見，他也會停下來認真聆聽然後一起討論，氛圍嚴肅而和諧。身為一個新隊員，唐嘉莫輕而易舉就融入了其中。
“不建議看論壇，裏面雲玩家居多，基本都是廢話。而且有粉有黑，魚龍混雜，只要改正給你們指出的問題就行，不要被別的搞了心態。”
覆盤從上午十點進行到下午一點，所有人都精疲力竭了，林衍說完最後一點讓其他人去吃飯，把李臻遠和路深留了一下。
“26次正面剛槍裏，排除其他槍線幹擾和血量壓制，你輸了11次。”林衍看著李臻遠，“老李，這個數據不行。”
“我知道。”李臻遠無奈地笑了笑，“老咯，手腕不比從前了，唉。”
“下一場要迎戰NBB，我們的突擊手不能輸。”林衍的筆在本子上敲了敲，“怎麽說？練……還是換人？”
李臻遠的目光落在林衍身側的路深臉上，嘴角意味不明地翹起，“我聽隊長的。”
“我希望正選隊員能上。”林衍波瀾不驚，“選擇權在你。”
“我老李從來不服輸，您要真問我我肯定說能練上來！但是……”
“那就練。這幾天讓小路給你當陪練，時間你們自己安排。”打斷了對方的話，林衍吩咐道。
“讓他給我陪練？隊長你……你就不怕屈才？”李臻遠露出了顯而易見的詫異。
“替補給正選陪練有什麽不正常的嗎？”林衍問。
“……”眼底神色各種變幻又歸於平靜，李臻遠起身，筆直地對林衍做了個手勢，“保證完成任務。”
林衍點了點頭。
“在我旁邊坐了一上午，都學會了？”
“嗯。”路深和他一起去吃飯，“下次我來幫您。”
“可以試試。”
“還有，論壇您以後也別看……”像是想到了什麽，路深忍不住笑了，“少給自己找氣受。”
林衍今天刷論壇的時候他就在旁邊，裏面噴誰的都有，明明他們拿了日冠還要一個個找毛病，罵唐嘉莫離譜，罵李臻遠老賴，罵褚良混子……林衍找不到毛病，那就罵他裝逼。
一穿三，裝逼。
栓狙爆頭，裝逼。
長得帥……也太裝逼了叭！
OMW粉多黑也多，無腦噴子和真愛粉就林衍一個眼神也能掐上幾百樓，完全不亞於飯圈撕逼現場。
硬黑他的林衍不管，但是辱罵李臻遠他們的就受不了了，路深眼裏他那時候就像只炸毛的貓兒，磨牙磨得咯吱咯吱響，恨不得註冊上幾個小號親自和這些人掐去，哪還有覆盤時半點冷靜嚴肅的樣子。
林衍也怪不好意思的，但他在這種事情上一直沒法做到處變不驚。好在他也就是氣憤一時，不會影響比賽心態，甚至能從中提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老李說我屈才，你怎麽想的？著急上場嗎？”
“這個問題隊長問過很多遍了。”路深笑了笑，“我不急。”
“不急就好。”林衍輕咳一聲，音量放低，“謝謝你啊。”
謝謝你願意多給他一點時間。
……
常規賽期間共15天的比賽，每支隊伍各有5天，中間間隔5天的輪空和休息，正式比賽前一天有線上訓練賽，其他則交給俱樂部自行處理。
比賽剛開始階段大家精力都還比較旺盛，林衍也就沒多給休息時間，馬不停蹄地開始了訓練。
李臻遠練剛槍，唐嘉莫單人四排，褚良記錄信息，林衍研究對手……訓練室裏非常安靜，只有機械鍵盤和鼠標的敲擊聲，直到晚上的直播時間也只是開著直播軟件繼續訓練。
[老公好嚴肅]
[打得很棒呀，衍神不要太累了]
[唐嘉莫菜比唐嘉莫菜比唐嘉莫菜比]
[下場打NBB有信心嗎？]
[幹死NBB！我們才是爹！]
[……]
任憑彈幕吵鬧，林衍也沒理會，OMW就這樣度過了幾天。
李臻遠托著腰倚在窗臺上抽煙，煙霧繚繞中正好對上了一人的視線，楞了楞，他把人喊了過來。
“小路。”
路深走到了他跟前，李臻遠對他笑，“累不累？陪我練一天了。”
“不累。”
“年輕就是好啊，哥要是像你這麽大就開始打游戲，也能多打幾年了。”
“你是……”
“我大學休學跑來打的，到今年六年，和你隊長一樣。”李臻遠神情柔軟了點，“隊長那時候比你還小呢，天賦卻不得了，我們練槍他不用練，就坐在我們旁邊寫作業。”
路深站定，感興趣了。
“小孩子沒定性，你隊長現在看著乖，那會兒其實特別特別愛玩。滑板、電玩、溜冰、街頭籃球、蹦迪打碟……各種亂七八糟的。”李臻遠掰手指都數不過來，“有些他哥知道，有些連他哥都不知道！他哥學習忙我就負責看著他，生怕他磕著碰著被人欺負了，你知道的，就他那小模樣……嘖。好在後來為了游戲其他的漸漸地放了，打游戲也‘不務正業’，總歸比那些安全一點。”
“就這他成績還好，你說氣不氣人？高考前夕他有點緊張，我們都安慰他，考砸了沒關系，反正可以來打比賽。”
“結果他考得賊特麽好。”李臻遠啐了一口，又不免自豪地笑，“他還是來打比賽了。”
“隊長最喜歡電競。”路深說。
“是啊。”李臻遠嘆氣，“所以無論如何也不想拖他的後腿啊。”
路深不語，因為他知道對方話還沒說完。
“很多人到這個行業，是因為他們別無所長，走投無路。隊長絕對不是，我老李也不是，我們都是打心眼裏喜歡。但無論什麽原因，大家付出的努力都一樣，沒有誰比誰高貴，電子競技實力說話，技術不行就得被淘汰，誰特麽管你有多熱愛。”
望著眼前帥氣的少年，他的聲音放緩，“我再試試，啊，真不行我就下。我知道你為了隊長在等，但我老李臉皮沒那麽厚，耽誤一個年輕人大好時間的事兒我做不出來。”
路深依舊沒有搭話，神色裏卻露出了一絲心疼。
李臻遠看得清楚，他知道這心疼不是給他的。
小夥子八成是在想，如果他的寶貝隊長到退役的年齡了，不能打了，必須離開了……該多麽難受哦。
……
比賽的前一天，他們迎來了和C組的訓練賽，C組首位NBB，也就是鐘旭堯在的隊伍，上個賽季排名第二，對OMW的冠軍威脅最大，這場比賽自然也備受關註。
結果還不錯，OMW以6分的分差領先NBB取得第一名。可喜可賀的是，李某人和“PUBG第一突擊手”、“爆//破鬼才”鐘旭堯的對槍中平分秋色，勝負五五開。NBB最強的攻房戰也在林衍的指揮下/體面應對了下來，竟然讓這支攻房90％勝率的隊伍一次沒攻下來。
第二天去場館的路上林衍靠在路深的肩膀上閉目養神，以前他都是靠著老李的，現在有了肌肉更舒適，還帶著好聞氣息的年輕軀體，林衍輕而易舉就移情別戀了。
……當然，如果他靠別人也會被這小子死纏爛打地換過來。
“你要做好上場的準備。”
路深伸手理他劉海的時候林衍出聲了，小年輕手指一頓，擦著他的耳邊撫了下去。
“嗯？”
“鐘旭堯昨天明顯留力了，他變強了，比以前更難對付，我怕老李心態崩。”
睜開眼，他近距離擡眸看路深，“你會怕嗎？”
“我要保護您，怎麽可能害怕？”路深微微低頭，唇瓣擦到了林衍額前的碎發，“不過……我覺得李哥沒那麽容易下來。”
“真的？”林衍望著他眨巴眨巴眼睛。
路深眸色微動，強迫自己偏頭移開視線，微沈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無奈，“真的。”
賽前照例有很長一段時間檢查外設，隊員們無所事事，大多聚在一起閑聊。
林衍晃悠著晃悠著跑到了NBB這邊，鐘旭堯正在教訓一個偷偷拿手機開黑的隊員，神情冷酷，周身氣壓極低，其他幾個隊員都坐在一起瑟瑟發抖，連頭也不敢擡。
故意放輕腳步，林衍走到他身後站定，聽他訓了一會兒人，忽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隊員們嚇了一跳，鐘旭堯目光也殺了過來，冰冷銳利，裹挾著憤怒，仿佛要把來人直接淩遲處死了。
然後看到是林衍，冰冷銳利悉數卸下，但還是板著一張臉，“……你幹什麽？”
“來看看你啊，老同學。”林衍看著旁邊戰戰兢兢的隊員，“又在訓人啊？你怎麽天天訓人？做你的隊員也太可憐了吧？”
鐘旭堯面色不善地掃了一眼被“可憐”的隊員們，冷哼。
林衍最喜歡調戲NBB的小孩子了，走過去彎腰打量對方，他笑得風流倜儻，“小夥子很帥的嘛！”回頭看鐘旭堯，“長這麽帥你都舍得罵？不就打了個游戲？真兇！”
他呼嚕著人家小年輕的腦袋，“長這麽帥放在我們OMW那就是團寵，隊長要捧在手心裏疼，有求必應要什麽給什麽，如果撒個嬌，就算要我老婆AWM我都得給啊。”
AWM有幸被cue到，表示今天絕對不出現在衍神的空投裏。
林衍順手挑了一下小隊員的下巴，“要不要跟我來OMW，嗯？”
小隊員臉紅得能滴血，看著林衍支支吾吾，滿懷期冀，“可，可以嗎？”
林衍莞爾。
其他隊員：你清醒一點！！！還不快看隊長的臉色！
後來林衍是被鐘旭堯夾在胳肢窩裏拖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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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畢竟人一身草綠色針織衫，黑色修身長褲，發型齊整，手裏端著杯熱茶，旁邊還放著半籠水晶蒸餃。
那叫一個精致優雅，簡直和唐嘉莫不是一個世界的。
“小唐同學。”林衍放下手裏的茶杯，狀似無意地點了點眼角，“雖然我們對隊員的儀容儀表不作要求，但你最起碼得把臉洗幹凈，對不對？”
唐嘉莫連忙背過身重新抹臉搓眼睛。
“隊長起好早哈。”在林衍旁邊坐下，唐嘉莫探頭去看他的屏幕，果然在播放昨天比賽的錄像，手邊還有一個筆記本，密密麻麻不知道寫了什麽東西。
差生唐嘉莫看到字就頭疼，不過他能確定林衍的字很漂亮，還有就是這個蒸餃好香哦……
“想吃自己買。”林衍撥開他的手。
“小氣。”唐嘉莫嘟嘟囔囔。
“我吃不下了。”林衍轉頭就把蒸餃推給了左手邊的路深，“下次少買點。”
路深答應了一聲，隨即拿過筷子替他消滅。
唐嘉莫口水流成河，吃不下都不給他吃！饞死他了！
後來去褚良的櫃子裏偷了個面包填肚子，唐嘉莫回到林衍旁邊，邊練習壓槍邊看他覆盤。
林衍做這事的時候很安靜，戴著耳機看一段錄像就暫停記點東西，筆記本不夠用，他還要去一旁的有地圖的電子屏幕上圈圈點點，再打開自定義服務器親自拿槍試手感。
就他留心的時間裏，林衍就翻了不下兩遍錄像，筆記本也寫了許多許多頁。
難道這就是電競圈的大學霸？唐嘉莫看著林衍戴著金絲眼鏡的側臉腹誹。
……而且還是校草級別的。
等到另外兩人都過來了，林衍也差不多理完了，把他們都叫到了一起。
“我們來覆盤昨天的比賽。”
林衍長腿一蹬，電競椅軲轆軲轆把他推到電子屏幕旁邊，另外四個則是端端正正地坐在跟前，他們隊長覆盤的時候一向認真嚴肅，沒人敢搞些有的沒的。
“首先第一局。”
這局死就死在唐嘉莫沒拉手剎上，他覺得自己肯定要被罵，立刻低下了頭降低存在感，但林衍一上來先說到了運營的問題。
“從Y城向聖山轉移，我們為了避開麥田所以走了西邊的路線，事實上西邊山頭很有可能被s城出來的隊伍占據。”
調出上帝視角放了一段錄像，林衍語氣平靜，“是我決策失誤。”
“第一視角哪能知道那兒有人啊？我覺得完全沒問題啊。”
“對，這個轉移路線很正常。”
林衍搖了搖頭，“s城駐紮的隊伍選這個點的概率很高，運營的時候應該考慮到這種情況。或者幹脆晚點進圈，從麥田上繞。”他說，“我的鍋，下次註意。”
李臻遠和褚良對視一眼，不說話了。
“阿良提供的消息也不夠準確。”林衍圈出右上角的擊殺信息，“FXC被擊倒一個但沒有補掉，我們誤以為他們是殘編，所以即便地勢不好還是正面剛了，這時候迂回應該更好。”
“我的我的。”褚良舉手。
林衍點點頭，繼續放錄像。
“開車上山肯定會被掃，但是我和阿良的車就上去了，你和老李的沒有。”林衍看著唐嘉莫，“知道為什麽嗎？”
“……路線不對？”
“嗯，吉普車速慢是一個方面，但更重要的是走位，我們走的路……”林衍放大地圖，“沒有障礙物，地勢平緩方便加速，你走的坑坑窪窪，又有各種石塊凹地，沒法開快，很容易就被掃了。”
“比賽地圖裏的每一塊石頭，每一株草，每一棵樹，每一個坑和山坡，都要記住它的位置，緊急關頭才不會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這一點非常重要，需要重點花時間琢磨。”
唐嘉莫連忙點頭。
“另外就是茍。你是隊伍的自由人，很多時候單獨拉槍線出去，不和我們三個在一起。如果我們團滅了你就得一個人活下去，盡量拿分盡量茍名次，你一直做得不錯，但我希望能更好。”
林衍思忖片刻，“我的號分高，容易被狙擊，你這兩天拿我的賬號練單人四排，每把都爭取二十殺吃雞。”
“二十殺……”唐嘉莫一句話在對上林衍的眸子之後住了口，“好，沒問題。”
林衍“嗯”了聲，“手剎的問題都要註意，我不多說了，下面第二局。”
相反，那個丟人的失誤被一帶而過，絲毫沒有因此責怪他的意思。
一局一局分析完，林衍條理清晰，面面俱到，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說，但如果隊員有意見，他也會停下來認真聆聽然後一起討論，氛圍嚴肅而和諧。身為一個新隊員，唐嘉莫輕而易舉就融入了其中。
“不建議看論壇，裏面雲玩家居多，基本都是廢話。而且有粉有黑，魚龍混雜，只要改正給你們指出的問題就行，不要被別的搞了心態。”
覆盤從上午十點進行到下午一點，所有人都精疲力竭了，林衍說完最後一點讓其他人去吃飯，把李臻遠和路深留了一下。
“26次正面剛槍裏，排除其他槍線幹擾和血量壓制，你輸了11次。”林衍看著李臻遠，“老李，這個數據不行。”
“我知道。”李臻遠無奈地笑了笑，“老咯，手腕不比從前了，唉。”
“下一場要迎戰NBB，我們的突擊手不能輸。”林衍的筆在本子上敲了敲，“怎麽說？練……還是換人？”
李臻遠的目光落在林衍身側的路深臉上，嘴角意味不明地翹起，“我聽隊長的。”
“我希望正選隊員能上。”林衍波瀾不驚，“選擇權在你。”
“我老李從來不服輸，您要真問我我肯定說能練上來！但是……”
“那就練。這幾天讓小路給你當陪練，時間你們自己安排。”打斷了對方的話，林衍吩咐道。
“讓他給我陪練？隊長你……你就不怕屈才？”李臻遠露出了顯而易見的詫異。
“替補給正選陪練有什麽不正常的嗎？”林衍問。
“……”眼底神色各種變幻又歸於平靜，李臻遠起身，筆直地對林衍做了個手勢，“保證完成任務。”
林衍點了點頭。
“在我旁邊坐了一上午，都學會了？”
“嗯。”路深和他一起去吃飯，“下次我來幫您。”
“可以試試。”
“還有，論壇您以後也別看……”像是想到了什麽，路深忍不住笑了，“少給自己找氣受。”
林衍今天刷論壇的時候他就在旁邊，裏面噴誰的都有，明明他們拿了日冠還要一個個找毛病，罵唐嘉莫離譜，罵李臻遠老賴，罵褚良混子……林衍找不到毛病，那就罵他裝逼。
一穿三，裝逼。
栓狙爆頭，裝逼。
長得帥……也太裝逼了叭！
OMW粉多黑也多，無腦噴子和真愛粉就林衍一個眼神也能掐上幾百樓，完全不亞於飯圈撕逼現場。
硬黑他的林衍不管，但是辱罵李臻遠他們的就受不了了，路深眼裏他那時候就像只炸毛的貓兒，磨牙磨得咯吱咯吱響，恨不得註冊上幾個小號親自和這些人掐去，哪還有覆盤時半點冷靜嚴肅的樣子。
林衍也怪不好意思的，但他在這種事情上一直沒法做到處變不驚。好在他也就是氣憤一時，不會影響比賽心態，甚至能從中提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老李說我屈才，你怎麽想的？著急上場嗎？”
“這個問題隊長問過很多遍了。”路深笑了笑，“我不急。”
“不急就好。”林衍輕咳一聲，音量放低，“謝謝你啊。”
謝謝你願意多給他一點時間。
……
常規賽期間共15天的比賽，每支隊伍各有5天，中間間隔5天的輪空和休息，正式比賽前一天有線上訓練賽，其他則交給俱樂部自行處理。
比賽剛開始階段大家精力都還比較旺盛，林衍也就沒多給休息時間，馬不停蹄地開始了訓練。
李臻遠練剛槍，唐嘉莫單人四排，褚良記錄信息，林衍研究對手……訓練室裏非常安靜，只有機械鍵盤和鼠標的敲擊聲，直到晚上的直播時間也只是開著直播軟件繼續訓練。
[老公好嚴肅]
[打得很棒呀，衍神不要太累了]
[唐嘉莫菜比唐嘉莫菜比唐嘉莫菜比]
[下場打NBB有信心嗎？]
[幹死NBB！我們才是爹！]
[……]
任憑彈幕吵鬧，林衍也沒理會，OMW就這樣度過了幾天。
李臻遠托著腰倚在窗臺上抽煙，煙霧繚繞中正好對上了一人的視線，楞了楞，他把人喊了過來。
“小路。”
路深走到了他跟前，李臻遠對他笑，“累不累？陪我練一天了。”
“不累。”
“年輕就是好啊，哥要是像你這麽大就開始打游戲，也能多打幾年了。”
“你是……”
“我大學休學跑來打的，到今年六年，和你隊長一樣。”李臻遠神情柔軟了點，“隊長那時候比你還小呢，天賦卻不得了，我們練槍他不用練，就坐在我們旁邊寫作業。”
路深站定，感興趣了。
“小孩子沒定性，你隊長現在看著乖，那會兒其實特別特別愛玩。滑板、電玩、溜冰、街頭籃球、蹦迪打碟……各種亂七八糟的。”李臻遠掰手指都數不過來，“有些他哥知道，有些連他哥都不知道！他哥學習忙我就負責看著他，生怕他磕著碰著被人欺負了，你知道的，就他那小模樣……嘖。好在後來為了游戲其他的漸漸地放了，打游戲也‘不務正業’，總歸比那些安全一點。”
“就這他成績還好，你說氣不氣人？高考前夕他有點緊張，我們都安慰他，考砸了沒關系，反正可以來打比賽。”
“結果他考得賊特麽好。”李臻遠啐了一口，又不免自豪地笑，“他還是來打比賽了。”
“隊長最喜歡電競。”路深說。
“是啊。”李臻遠嘆氣，“所以無論如何也不想拖他的後腿啊。”
路深不語，因為他知道對方話還沒說完。
“很多人到這個行業，是因為他們別無所長，走投無路。隊長絕對不是，我老李也不是，我們都是打心眼裏喜歡。但無論什麽原因，大家付出的努力都一樣，沒有誰比誰高貴，電子競技實力說話，技術不行就得被淘汰，誰特麽管你有多熱愛。”
望著眼前帥氣的少年，他的聲音放緩，“我再試試，啊，真不行我就下。我知道你為了隊長在等，但我老李臉皮沒那麽厚，耽誤一個年輕人大好時間的事兒我做不出來。”
路深依舊沒有搭話，神色裏卻露出了一絲心疼。
李臻遠看得清楚，他知道這心疼不是給他的。
小夥子八成是在想，如果他的寶貝隊長到退役的年齡了，不能打了，必須離開了……該多麽難受哦。
……
比賽的前一天，他們迎來了和C組的訓練賽，C組首位NBB，也就是鐘旭堯在的隊伍，上個賽季排名第二，對OMW的冠軍威脅最大，這場比賽自然也備受關註。
結果還不錯，OMW以6分的分差領先NBB取得第一名。可喜可賀的是，李某人和“PUBG第一突擊手”、“爆//破鬼才”鐘旭堯的對槍中平分秋色，勝負五五開。NBB最強的攻房戰也在林衍的指揮下/體面應對了下來，竟然讓這支攻房90％勝率的隊伍一次沒攻下來。
第二天去場館的路上林衍靠在路深的肩膀上閉目養神，以前他都是靠著老李的，現在有了肌肉更舒適，還帶著好聞氣息的年輕軀體，林衍輕而易舉就移情別戀了。
……當然，如果他靠別人也會被這小子死纏爛打地換過來。
“你要做好上場的準備。”
路深伸手理他劉海的時候林衍出聲了，小年輕手指一頓，擦著他的耳邊撫了下去。
“嗯？”
“鐘旭堯昨天明顯留力了，他變強了，比以前更難對付，我怕老李心態崩。”
睜開眼，他近距離擡眸看路深，“你會怕嗎？”
“我要保護您，怎麽可能害怕？”路深微微低頭，唇瓣擦到了林衍額前的碎發，“不過……我覺得李哥沒那麽容易下來。”
“真的？”林衍望著他眨巴眨巴眼睛。
路深眸色微動，強迫自己偏頭移開視線，微沈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無奈，“真的。”
賽前照例有很長一段時間檢查外設，隊員們無所事事，大多聚在一起閑聊。
林衍晃悠著晃悠著跑到了NBB這邊，鐘旭堯正在教訓一個偷偷拿手機開黑的隊員，神情冷酷，周身氣壓極低，其他幾個隊員都坐在一起瑟瑟發抖，連頭也不敢擡。
故意放輕腳步，林衍走到他身後站定，聽他訓了一會兒人，忽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隊員們嚇了一跳，鐘旭堯目光也殺了過來，冰冷銳利，裹挾著憤怒，仿佛要把來人直接淩遲處死了。
然後看到是林衍，冰冷銳利悉數卸下，但還是板著一張臉，“……你幹什麽？”
“來看看你啊，老同學。”林衍看著旁邊戰戰兢兢的隊員，“又在訓人啊？你怎麽天天訓人？做你的隊員也太可憐了吧？”
鐘旭堯面色不善地掃了一眼被“可憐”的隊員們，冷哼。
林衍最喜歡調戲NBB的小孩子了，走過去彎腰打量對方，他笑得風流倜儻，“小夥子很帥的嘛！”回頭看鐘旭堯，“長這麽帥你都舍得罵？不就打了個游戲？真兇！”
他呼嚕著人家小年輕的腦袋，“長這麽帥放在我們OMW那就是團寵，隊長要捧在手心裏疼，有求必應要什麽給什麽，如果撒個嬌，就算要我老婆AWM我都得給啊。”
AWM有幸被cue到，表示今天絕對不出現在衍神的空投裏。
林衍順手挑了一下小隊員的下巴，“要不要跟我來OMW，嗯？”
小隊員臉紅得能滴血，看著林衍支支吾吾，滿懷期冀，“可，可以嗎？”
林衍莞爾。
其他隊員：你清醒一點！！！還不快看隊長的臉色！
後來林衍是被鐘旭堯夾在胳肢窩裏拖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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