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馮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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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樂

25歲的林青悟,已經被父親的病情和債務折磨的兩眼無神,現在她偷偷私下裏又找了個機構兼職,給成人教商務英語,一天最多兩節課。都安排在晚上。可是她賺的錢,遠不夠父親去一次醫院要花銷的錢。她還要還借的錢。林青悟看著辦公室裏一個姑娘,家裏只有她一個女兒,給她安排進了研究所,一個閑職。想當初林青悟是怎麽進來的?對了,想起來了,很多人競爭,筆試面試,好多輪面試。終於她這個幸運與努力並存的小姑娘,才得以拿到這份工作。而別人只需要借助父母的關系,輕松的在她後面就進來了,一天早上喝喝養生茶,中午吃完飯補補妝,下午在混個幾小時,開著家裏的車去夜店蹦迪。

林青悟則要老實上班,很多關鍵的工作事項都需要她處理,以前她不抽煙,現在幾乎每天不來一根,她都十分的焦躁。朱流,不知道在做什麽,問他也不說,每次回來身上都是一身的香水味,有時候混雜著酒味。但每次都給林青悟一大疊現金,然後倒頭就睡。林青悟拿著現金,嘲弄著想她念了那麽多的書有什麽用呢?還不如朱流出賣身體一次來的快來的多。她也想有個厲害的爹,有個溫柔的媽。可她有嗎?醒醒吧,她現在什麽都沒有,什麽車,什麽房,美滿的家庭?等等,這些她一個都沒有,她有的只有一屁股債。

林青悟拿著溫熱的毛巾給朱流擦著臉,朱流迷迷糊糊的瞇著眼,拉著她的手,放在臉邊,一會又拿在嘴唇邊親吻著,一邊嘟囔著“青悟......青悟.....”

林青悟看著朱流的臉,突然上前把他身上充斥的香水味的襯衣扒了下來,她一邊解著襯衣扣子,太急導致有一顆扣子崩了出來。她沒管那顆崩掉的扣子,那顆扣子可能滾到了地板上,也有可能滑向了桌子底下.........林青悟去解皮帶扣,她沒碰到過男人的皮帶扣,更不知道怎麽去解,她摸著皮帶扣亂扯,好不容易聽到一聲哢噠響,卻怎麽也扯不出來。一只大手覆了上來,帶著她輕松的就解開了她忙得出了薄汗都抽不出來的皮帶。

她擡頭就看到朱流定定的看著她。眼神看不出一絲的醉意,但瞳孔很黑,像墨一樣暈染開,似霧。他擡手可卡著林青的胳肢窩讓她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的身上,直面看著她,沒有說話。慢慢將唇輕輕挨在林青悟的唇上,在離近的時候停頓了一下,才徹底連呼吸都剝奪了。他小心的求證著“是我想的那樣的嗎?你還有一分鐘的思考時間,只要你拒絕”。他盯著林青悟,沒錯過她的每個表情,他要看清楚和看明白。他沒有把握,他不確信,他以為這是個夢,只是他酒精賜予她的美夢。林青悟沒有的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朱流,沒有躲避的。

朱流湊近她的耳邊說了一句,林青悟點點頭。朱流笑著起身,站起來踉蹌了一下,沖向了樓下對街的便利店。

林青悟第二天醒來,出了客廳,廚房裏朱流沒穿短袖,客廳的冷氣進不了廚房,他熱的背部流著豆大的汗珠,他在炒菜,大蝦,辣口的。是林青悟近來愛吃的。林青悟抽了桌子上的紙,卷在手裏,輕腳到他背後,指腹邊緣觸到皮膚,背部皮膚一縮隨後舒展。

“醒了?飯快好了,吃完飯我還要送叔叔去醫院,你今天好好休息半天,兼職課能調整嗎?”朱流邊抄著菜,邊回頭看著她。

“調不開”她把朱流後背的汗擦幹,又環抱著他擦前面的汗。臉貼著他背部的皮膚。是溫熱的,真實的,緊致的。朱流握住她的手,轉過身,將她半抱著出了廚房。

林青悟被安排去洗漱,吃完飯,又照常忙著各自需要忙得事情。朱流照常晚上出去,也會白天出去,回來仍然是一身的香水味。但仍然會給林青悟一大疊現金。

一個月後,林青悟約馮樂在一家清吧見面。馮樂是一家科技公司的高級軟件開發工程師,林青悟調查過,他家境良好。父母是這個城市的小企業家,早年靠養殖發家,後來進入代加工市場。其母早前和其父一起創業,後來專心照顧家庭。馮樂現年32歲,其妻子是公務員,兩人相親認識並快速結婚。

馮樂跟林青悟聊過,他有一個初戀,本來都快結婚了,可是因為一些原因分開了。那個時候他還年輕,他悔恨自己不夠勇敢,當他看到25歲的林青悟,眉眼像極了那個他年輕時錯過的人。是馮樂主動靠近的林青悟,剛開始只是聊天,後開始各種名表,名牌包轟炸。在這次見面之前還給林青悟買了一輛車。沒經過馮樂的賬戶走,通過別人走林青悟的名下購買。

林青悟將包包和表等交給了朱流賣給了二手市場。車留了下來,接送林父去醫院則更為方便。

林青悟見了馮樂,後來吃了飯逛了商場,又去了酒店。此後每個月馮樂都會給林青悟一筆不菲的錢,前提是想見她必須隨叫隨到。林青悟沒有異議,她不是好人,馮樂也不是君子!反正都是臭水溝的臭魚爛蝦,誰比誰清高呢?

馮樂不叫她的名字,他摸著林青悟的頭發說:“以後你就叫悠悠 ,好嗎?”。林青悟當然乖順的點頭,馮樂會開心的抱著她問她“愛我嗎?你會一直愛我嗎?”。林青悟安撫著馮樂的後背,情深的告訴他“會,我愛你,我會一直愛你,悠悠會一直愛你”,馮樂會滿足的告訴她,“給你買了個項鏈,你看喜歡嗎”。

“喜歡”林青悟看都沒看項鏈,拉大嘴角額弧度。林青悟見完馮樂,往往會瘋狂地想念朱流,朱流會開車來接她。當然車是馮樂送的那一臺,她會和朱流瘋一晚上,大多時候在朱流的出租屋,有時候會在車裏。林青悟等朱流睡著的時候,拿著煙在陽臺上一根接一根的抽。

林福成已經不能下床走路了,林青悟買了好消化的粥,和朱流做的小菜。讓林福成吃下去,他有時候會暴躁的打翻粥,嘴裏罵著她。太疼的時候,有時候會咒罵林青悟“你媽真的不應該生你,生你幹嘛?就該掐死你,你也應該掐死我,我活著是不是拖累你?你現在長大了,出息了,有錢是吧?那你記得我要最好的墓地,把我和你媽葬在一起”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你,你孝順嗎?那麽多年你回來去朱流家也不回家還有朱流是什麽人?一個勞改犯,還是個□□犯,你跟他混在一起?他配嗎?他照顧我我沒給過他好臉色。那個畜生沒有自知之明,我真該打死他”。林福成罵完這些話,已經力氣全無,林青悟給他掖被角,被他擡手顫著揮開。

林青悟又去給他買了一份粥,回來放在床邊。林青悟知道,病痛的折磨已經讓林福成性情大變,林福成也會突著睜大眼,淚水劃過他高聳的顴骨,張嘴扯著凹陷的臉頰,求她“悟兒,你給我來個痛快吧,我好難受......”。

林青悟無力的撇開臉,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犯過錯,可也是個鐵骨錚錚的男子漢,他沒玷汙過愛情。林青悟知道他不再婚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她的母親,他是愛母親的,他說他是恨她的。或許是真的,他恨她帶走了母親嗎?林青悟不確定。但她知道母親走後,林福成的靈魂好像也跟著走了,活在世上的只是一個叫林福成的行屍走肉罷了。

林福成可以再婚,可以生兒育女,那個時候他正值壯年,他或許現在兒女成群。可是他身邊確實只站著林青悟一個人。戶口本上也確實只寫著林青悟一個人的名字,長女!

林青悟只覺得荒誕無力,她靠著醫院病床前的大門,雙手捂著眼睛,嗚嗚哭著。來往的護士和病人以及家屬,看著她的樣子,也只是看了一瞬,無奈嘆息的繼續著自己的事情。醫院這種生離死別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在醫院每個人都渺小的像個浮游。這種無助的哭聲每個人都熟悉,卻也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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