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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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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今夜的廚房被鍍上了一層溫馨的光暈。

外頭的雨勢又大了起來,夾著一驚一乍的悶雷,室內一片溫暖,宋嘉言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姜茶,坐在島臺邊的凳子上看陸庭頌包餛飩。

系著圍裙的alpha英俊挺拔,換了身黑色背心和休閑長褲,上臂肌肉有宋嘉言兩只手腕那麽寬,結實卻不虬結,線條漂亮而流暢,看起來很有安全感。

餛飩皮是陸庭頌親自搟好的,餡料也是用超市剛送來的新鮮食材做的,蝦仁,五花肉,還有香菇被攪拌成鮮香肉糜,切得四四方方的餛飩皮放在手心,放上餡料,用清水沾在邊角使其粘性更好,再將面皮的任意兩角錯峰對折成尖尖的兔耳形狀,接著捏住下方兩角,朝中間彎曲重疊對折,輕輕按壓捏緊後,薄而翹起的邊角展翅欲飛一般靈動可愛,很快就蛻變成了一只漂亮的兔耳小餛飩。

看陸庭頌熟練的手法,應當沒少包。

一個成熟幽默的男人,會廚藝,有學識,家世也好,年紀也歷經風浪,今天能給他包餛飩吃,以前肯定也為別人做過羹湯。

宋嘉言心眼小,爭風吃醋這種事他幹得出來。

之前他恨不得離陸庭頌遠點,根本不會想陸庭頌有沒有什麽前任的事,可現在他都決定接納陸庭頌了,那盤問一下他的情感過往,了解了解一下他的為人,那也理所應當。

但關於初戀、前任這種事吧,問了之後可能會產生一些不必要的小矛盾,惹得好好的氣氛變成修羅場,而且他們現在還在發展階段,還是暫時不要踩雷區比較穩妥。

倘若陸庭頌也要他坦誠以待,那他該不該把沈透供出來?陸庭頌與沈透畢竟還有一層師生身份呢,按照陸庭頌忌憚他出軌的那種兇死人的態度,會不會把沈透當成情敵還真說不準......alpha占有欲那麽強,說不定到時候遭罪的還是他自己。

陸庭頌拿著小皮鞭責問他為什麽喜歡沈透的場景,令宋嘉言頭皮發麻。

而且,要是陸庭頌經驗豐富,說之前交往過很多個男朋友,他可能會嫉妒死,他不能抹除掉陸庭頌之前的人生,讓他感情空白只有自己,一旦問了,只會徒增煩惱。

宋嘉言並不慷慨大方,在感情上仍是少年人的思維,心動了,喜歡了,就是一輩子,喜歡的人和別人談過戀愛,上過床,當然會很介意,還會很傷心,很糾結,很委屈,把陸庭頌趕出房門去,不讓他和自己一起睡,然後一個人躺在床上生悶氣,如果陸庭頌哄他,他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會哭,還要霸道的要陸庭頌發誓以後只愛他一個人,只對他一個人好,如果做不到,那就民政局門口見。

宋嘉言知道自己有時候是很不體諒人的,會死腦筋會較真,於是他打消了詢問陸庭頌過往情感經歷的念頭,惡狠狠灌了一口姜茶。

好辣。

他皺了皺鼻子,盯著陸庭頌右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想,管他什麽牛鬼蛇神呢,反正從今以後,這個男人就是我的了,婚都結了,證也領了,還愛我愛得死去活來,至於初戀什麽的,趕緊後悔莫及去吧。

想完,宋嘉言心驚於自己的霸道,以及對陸庭頌驟然飆升的占有欲,他悄悄紅了臉,暗自羞恥道:都怪這個alpha太迷人,勾得我不要不要的,藍眼睛撩人怦然心動,迷疊香攪人夢魂顛倒,可怕死了。

沒人能抵擋這樣一個完美的丈夫,一言一行都在為他著想,溫柔體貼,恪盡職守,因著年長,包容了他的壞脾氣,面對他的冷臉,不僅沒打退堂鼓,還迎難直上,鍥而不舍的對他好。

宋嘉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無名指。

幾個小時前被琴蓋壓到,適才塗了點藥,還有些紅腫,手指根部空蕩蕩的,缺了一枚婚戒。

搬到銀灣的第二天,宋嘉言仍慪著氣,看陸庭頌不順眼,看結婚戒指也不順眼,早上起來直接把戒指擱在了洗手臺上,不打算戴了。

陸庭頌看到了,跟他說要戴上,這玩意兒不僅是婚戒,還是陸家兒媳的身份象征。他當時可不稀罕了,心高氣傲的,想著既然回到了江曇,陸庭頌一個學校教授,跟宋氏集團那些高層啊,親戚啊,也打不著照面,不必再扮演恩愛夫妻了,理都沒理陸庭頌,徑直越過他去公司了。

可怖的是,陸庭頌這廝,忒會拿捏人,竟在他到了公司之後,也跟著過來,拿著他丟下的那枚戒指,到公司前臺表明身份,說來給他送戒指,他早上起得匆忙,忘帶婚戒了。

前臺通報了秘書,宋嘉言接到秘書內線後,臉都綠了。

這麽明目張膽,赫赫揚揚的來找他,公司上下只需要一個上午就能流言亂飛,或非議他們夫妻恩愛,或非議他們生了嫌隙,總之宋嘉言一個都不想看到,聽到。

陸庭頌這個表裏不一的禽獸,無疑是來宣誓主權的,就是想讓他難堪,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宋嘉言靠買屁股換來了投資,想讓所有人知道他宋嘉言是他的Omega!其心歹毒!無恥至極!

人言可畏,宋嘉言再氣,也只能讓他上來。

“你是不是有病?”

陸庭頌進門後,宋嘉言忍不住罵人。

陸庭頌神色並未有太大波動,走過來,拉住他的手,把戒指給他戴上:“不要鬧脾氣,說好好過就好好過,如果你不開心,我可以哄你。”

誰要他哄,宋嘉言受不了,一下就炸了,把戒指摘了砸到他身上:“我不戴!一個破戒指有什麽好戴的!這麽喜歡讓別人知道我跟你結婚了,要不要我把結婚證貼腦門上每天見人就說我是你的Omega啊?!”

門關上了,外邊聽不到裏面的聲音,除了宋嘉言,沒人敢用東西這麽砸他,陸庭頌的視線下移,落到地上那枚孤零零的戒指上,靜了幾秒,他擡眼俯視宋嘉言,藍色眼睛似乎能將人吞沒,斂著怒意,維持著涵養說:“嘉言,如果你不想在這裏被我教訓,就把戒指撿回來,聽話。”

宋嘉言瞪著他,同他對峙,胸膛起伏,冷聲道:“這裏是我的地盤,從我辦公室裏滾出去。”

陸庭頌見他實在囂張跋扈,聲線猛然壓沈:“宋嘉言,我再說一遍,把戒指撿起來。”

alpha連說話都能造成威懾,宋嘉言心臟一抖,不想看見他,擡手推他:“我不撿,我不要了,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讓你滾啊——”

宋嘉言記得,在他話音落下後,陸庭頌就釋放了壓制性信息素,一把將他按到了座椅裏,對他行了不軌之事,撕扯他的腺體貼,讓他身上alpha的信息素氣味無所遁形,咬他剛被標記的腺體,如同馴養寵物一樣給他立威。

陸庭頌讓他聽話,不要試圖挑戰他的底線,就算不戴戒指,他也是他的Omega,日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少給他掛著臉,因為他不是時時刻刻都心情好,惹毛他沒有好下場,就像現在這樣。

宋嘉言脾氣硬,卻挨了信息素壓制,害怕他,恐懼他,沒多久就服軟了,紅著眼睛,身體發抖,在他的命令下去把戒指撿回來了,自己戴上,抽抽噎噎保證下次再也不扔戒指了,陸庭頌才變回溫柔的模樣,摸他的腦袋,說:“乖,晚上早點回來,我給你做飯吃。”

打一巴掌又給一顆糖,宋嘉言無語死了,抹掉眼淚,等他走後,一把摘了戒指,把它狠狠封印在了辦公室的抽屜裏,再也沒有拿出來,並開啟了敷衍了事,早出晚歸模式,掛了他半個月的臉。

這次出差,冰釋前嫌,以後可不能再鬧矛盾,宋嘉言想了想,自打結婚以來,兩人一共鬧過三次矛盾。

一是新婚第二天,他要包男模給陸庭頌,陸庭頌打他屁股,種下禍根。

二是新婚第四天,陸庭頌擅自來到他的公司,給他送婚戒就算了,還用信息素欺負他一個柔弱綿綿的Omega。

三是陸庭頌獸性大發,不顧他的意願,在鋼琴上對他為所欲為,事後還讓他自己把鋼琴上的臟漬一點一點擦幹凈,他一怒之下把鋼琴砸壞了,陸庭頌還笑晏晏的打電話給琴行老板,讓他們送一臺新的過來,說他想砸多少就砸多少,琴送來了他就把他按在上再面做一次,直到他不砸為止。

不僅如此,還十分惡趣味地說,既然你這麽喜歡彈鋼琴給我聽,我總不能拂了你的好意,這樣吧,以後只要你在家,聽到婚禮進行曲就必須來跟我□□,只要我想做了,就去彈給你聽,以此為暗號進行夫妻......嗯,不對,是琴友之間的友好交流,嘉言,你剛才罵我粗俗,怎麽樣,這樣夠文雅了吧?

那欠揍的表情和語氣宋嘉言記得清清楚楚,陸庭頌這個老流氓,總是喜歡欺負他,他不記恨才怪呢。

哎,不過這也是他不聽話,亂發脾氣導致的後果,宋嘉言心裏門兒清,自己還是挺會作妖的,這其實也不是什麽天大的事,只要他以後乖巧一些,嘴甜一些,別總惹毛陸庭頌,陸庭頌說不得要更寵愛他,對他死心塌地,海誓山盟。

陸庭頌手指靈活,小餛飩很快就包好了三十個,如果他也會包餛飩,也沒把婚戒塞到辦公室抽屜裏,而是拿回家收起來,他就能上樓拿戒指,再把戒指塞到餛飩餡裏,故意留給陸庭頌吃,陸庭頌吃出戒指,會不會很高興?

肯定會高興吧,我心甘情願的當他的Omega,他不高興才怪呢。

但我為什麽要這樣做呢?

宋嘉言思來想去,得出一個顯而易見的結論。

曾經棄之敝履的東西,第一次想好好的珍藏起來,無疑就是喜歡得不行了。

他居然,喜歡陸庭頌喜歡得不行了。

這才多久呢,宋嘉言適才是臉紅,現在耳朵也紅了,適才給脖子,臉頰抹藥,他用皮筋紮著短馬尾,露出的耳朵比臉皮還薄,顏色鮮艷令人無法忽視,他擡眼看陸庭頌,陸庭頌包完了,也正好看他,甫一對視,陸庭頌盯著他透著薄紅的臉蛋,搓了搓指尖的殘留的面粉,半晌說道:“臉這麽紅,發燒了?”

宋嘉言思著春呢,腦子一岔,害臊地刮了他一眼,咕噥說:“我才沒發騷!”

陸庭頌對字音敏感,宋嘉言說話雖帶點軟糯,卻也字正腔圓,聽出此騷非彼燒,無奈一笑,用指腹不輕不重的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想什麽呢?姜茶又不是酒,還能給你喝暈了?還是發情期到了?”

喜歡......發騷......發情期......宋嘉言渾身燒了起來,幾乎不能直視這幾個字,因為他發情期確實快到了,也不知是不是這個緣故,現在看一眼陸庭頌就要心跳不止,騰地站起來,他欲蓋彌彰道:“我,我去上個洗手間,你,你煮好了再叫我!”

宋嘉言一溜煙出了廚房,拍拍臉頰消熱,到客廳打開電視,盤腿坐在沙發上,哢吱哢吱吃起了薯片。為了膝蓋塗藥方便,以及減少布料摩擦,他穿了寬松的五分褲,交疊在一起的白皙的小腿肚和腳腕上不可避免地落了一些薯片碎屑,一般操持家務的人是不想看到這種場景的,於是他便抽了兩張紙巾墊上,等會兒好收拾,也不會灑落到沙發上,難以清理。

哎,他可真體貼,處處為陸庭頌著想。

餛飩很容易煮,十分鐘後,陸庭頌端了鍋出來,宋嘉言聞香而動,到餐桌邊坐下,陸庭頌解開圍裙,在他身邊落座,盛了碗灑了蔥花的鮮香餛飩給他:“給,你點的小餛飩出鍋了。”

宋嘉言吃了一包薯片以及一瓶果汁,已經半飽了,但感覺還是很有食欲,左手拿起瓷勺,十分捧場地說:“哇,好香啊,謝謝陸叔叔。”

陸庭頌笑了笑:“吃吧,嘗嘗味道。”

宋嘉言點點頭,勺了一個滑溜的餛飩,先用嘴唇碰了碰溫度,發現還很燙,還燙到了他咬破皮的傷口,刺得他皺眉唔了一聲,勺子調轉了方向,遞到陸庭頌眼前,有點委屈:“好燙啊,你吹吹。”

陸庭頌接過他的勺子,給他吹涼,說:“怎麽回事啊,連顆餛飩都能欺負你。”

宋嘉言眼瞅著他,洩氣般道:“看我好欺負唄。”

等餛飩不冒熱氣了,陸庭頌才遞到他唇邊,說:“張嘴,看來還是我善良,不僅幫你吹,還餵你吃。”

宋嘉言張口把溫吞的餛飩吃了,右臉頰微微鼓動,含糊道:“唔,我太感動了,你人真好。”

跟個倉鼠吃食似的,透著股莫名的可愛,陸庭頌接著吹接著餵,在他十分滿足地咀嚼著食物時,唇角微掀,緩緩說:“知道就好,嘉言,我給你定制的裙子前幾天就到了,你感動嗎?”

宋嘉言瞪大眼睛,然後猛地站起來,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說:“我不感動。”

陸庭頌眼裏笑意加深,宛如逮到了獵物的狼,克制也頑劣:“買了很多件,很多款式,正好你膝蓋傷到了,每天都要塗藥,晚上就穿裙子睡吧,等你好了,就跳舞給我看好不好?”

“我不穿!”宋嘉言欲哭無淚,戰戰兢兢,轉身就要逃跑。

“回來,把餛飩吃完了再走,自己點的餐哭著也要吃完,”陸庭頌伸出手,扣住他的腰把他扯回來,按到自己大腿上,長腿夾住他的雙腿,附在他耳邊幽聲說,“還有穿裙子,跳舞,都是你自己答應我的,不要反悔。”

“我還每天跟你睡一張床呢!已經不作數了!”宋嘉言耳根被熱氣撲灑,用力推他的肩膀,仿佛被強搶的良家少男,卻無論如何也掙不開身上的禁錮。

“你自己主動爬上我的床跟我睡,跟我可沒有半點關系,所以這些條件,一一都作數。”陸庭頌拍了拍他的腰腹,再次拿起勺子,語氣散漫,卻叫人不敢違抗,“不許掙紮,大腿坐好了,叔叔餵你吃餛飩。”

宋嘉言好氣,玻璃球似的黑眼珠轉了轉,嘴角向下一撇,吸了吸鼻子,故作委屈地捶了一把他的肩頭,埋怨說:“你下午才說要體諒我,言而無信,就會騙我。”

陸庭頌瞧著他那嬌嗔撒嬌的樣子,莫名就聯想到了某些港片電影裏,國民女神顧盼言兮逢場作戲的情節,宋嘉言那張臉,那雙眼眸,也確實能稱得上絕代風華美艷動人,一舉一動也真是處處留痕,深邃的藍眸微閃,陸庭頌垂下眼皮將勺子抵到宋嘉言唇邊,換了聲腔調,輕笑著說:“我已經很體貼你啦老婆,你這麽嬌不穿裙子真的好可惜,穿了我才好更賣力的保護你啊。”

許是沒聽過他這樣不著調地說話,宋嘉言楞了楞,繼而息了怨氣,張嘴含住勺子裏的餛飩,吞咽後微紅著臉說:“你,你胡說什麽!從哪學來的啊,不正經。”

“誰最愛撒嬌就是跟誰學的。”陸庭頌低笑,又看他喉結滾動,咬都沒咬,直接吞了下去,略微驚訝,“你做什麽沒嚼?嗓子眼這麽大?”

“......”宋嘉言的臉迅速爆紅,害羞地摟住他的脖子,埋在他肩窩上惱怒地說,“嚼什麽嚼,嚇都被你嚇死了!”

一天到晚就會調戲人,他的心跳聲都快比外面的雷聲要大了,雷公電母啊,聆聽他的祈願,快來收了陸庭頌的神威吧!

陸庭頌哄著他吃飽肚子,自己把他吃剩的一掃而光,收拾好碗筷後,就把人攔腰抱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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