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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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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先

阜昱年紀小,只是因為他家的身份,功臣之子,還是宮變之後力挽狂瀾的功臣之子,自從他回到長安之後,大部分人都對他很關註,今日吃了幾個雞蛋都被拿過來當談資的情況下。

魏筠箶自然也是那個時候註意到的他,作為時刻關註朝中大事的女子,阜昱的情況早就被她摸透了。

“小竹,你讓哥哥的小廝去查一查,後日的西苑的馬球會阜家的阜昱公子去不去?”一個穿著竹青色衣裙的約莫雙十年紀的小丫鬟走進來,垂著頭稱是。

從宴會回來的阜昱正煩心呢!手中的書怎麽都看不進去,於是本著不為難自己,也不為難書本的他,背著手便走出了院子,到不遠處的巷子逛一逛。

他看到不遠處有一群小孩圍在一起彎著腰就像是在密謀什麽一樣,正想從旁邊走過的他,剛好發現圍著的孩子一下子一哄而散。

他便看到了在最裏面的那個女孩子。

於是大家一聽小女孩的主意,頓時一哄而散,原地一下只剩下那個被稱作巧娘,楊大郎和二郎了。三孩子對視一眼,二郎就站起來拍拍屁股道:“我也回去了。”

大郎就扯住他,“他們不認路跑了,你幹嘛也跑?”

那小男孩梗著脖子道:“我才沒跑呢,我是覺得你們傻,我們要上學,怎麽去去雍都?”

小娘子一聽他是擔心這個,立即道:“你不用擔心,過幾天先生就給我們放假了。”

一聽放假,那二郎也精神了,他掐著手指興奮的道:“我記得,的確是要放假了。”

阜昱抱著胳膊,靠在旁邊有點斑駁的墻上,回憶也隨著三個孩子說的話回想到了自己在上崖村的日子。

文翠花鄙視他,“是先生母親的生辰,先生要回家跟他母親一起過,我早就記住了,唉,你記性真差。”

記憶中的自己毫不介意她的奚落,因為他現在滿心都是放假的事,道:“鎮子一點兒都不好玩,還不如去州城呢,我帶你們去州城玩吧。”

……

“走嘍,走嘍。”等到他從回憶裏面醒過來的時候,三個小孩子已經牽著手跑了,嘴上還唱著長安街最新的童謠。

阜昱揉揉臉,感覺自己現在又想看書了,便慢悠悠的沿著墻角走回去。

長安宴會眾多,賞花會和馬球會則是更加日常的宴會。

如今阜家是新秀,而他則是被選做太子伴讀,不管太子最後到底能不能坐上皇位,至少現在不能得罪了人。

所以現在只要是有頭有臉的宴會,都會給阜家遞上貼子。

而小竹去打聽,主要就是打聽打聽宴會那天有沒有詩會或是文試。

若是沒有這些絆腳,主動請了的宴會阜昱自然也會去。

魏筠箶如此打探阜昱,為的就是在他面前留下好印象,盡可能的在合適的情況下觀察這個人的人品如何。

自小她便事事都爭先,宴會之中拔得頭籌的一般都是她,琴棋書畫,沒有不精通的。

這些在外名聲的體現,是她能夠嫁給更好的人的輔助。

自小她便會為了得到這個都是會用手段,會挑燈夜讀,會去請教不如自己的人,沒有什麽英雄主義,不會想要主動去救助別人。

這樣過分的努力,在別人看來是不體面的,特別作為一個貴族之女,但是她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現在到了議婚的年紀,因為沒有母親的操勞,她便自小立下自己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得到最好的夫婿,所以現在已經十八了,還沒有定下親事,和她年紀相配的年輕男子早就定下了婚事。

魏夫人對於這個女兒並不怎麽教導,加上從小就是一個爭強好勝的性子,魏夫人連勸解她快點找親事都不願意說。

她這個階段,想要的不只是別人的羨慕和認同的,她要得到能決定自己事情的話語權。

小竹才出去不久,魏筠箶正在作畫,她的父親便親自過來看了這個女兒,看著給自己奉茶的小女兒,將手中的東西扔給她,“在其中選一個,不然我給你選一個。”

看著魏父的臉色,知道這是自己必須給出一個態度了,魏筠箶便不像以前一樣撒嬌打滾推遲婚事,而是拿起桌子角的畫冊,開始仔細打量著父親要給自己挑選一個什麽樣的夫婿。

一小打的書紙,很快就翻完了,不是皇子的側室,便是大臣的妾室,她爹真敢想呀!

這裏,她沒有按照父親的想法來選,放下東西之後,魏筠箶跪在石板上,“爹,我不嫁這些人!”

魏父明顯對她的婚事疲於應對,手中的茶盞不知不覺飛了出去,“你不嫁,你不嫁你的妹妹們怎麽辦?你現在的年紀,稱早嫁人,省的大家都安心。”

碎掉的杯子劃爛了她的手心,對於時長發怒的父親,她並沒有顯得不知所措和害怕,而是說道:“我已經看好了夫婿,阜家的小公子阜昱。”太子的門客,一個不是很起眼的伴讀。

魏父皺著眉宇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阜昱到底是誰,“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你的母親不在了,你又不願意讓你的繼母操辦,我給你找的你也不願意,箶兒,不要那麽任性知道嗎?學學你妹妹,多麽會為我考慮,女兒家,會討人開心才是最重要的,不是要你日日去什麽宴會爭個榜首回來……”

魏父喋喋不休,語重心長,而魏筠箶則只是覺得心寒。

他作為一個父親,居然如此短視,完全不在意自己女兒的事情。

魏筠箶站起來,“父親,您給我找的這些門戶,不知道舅舅怎麽看?外祖父知道嗎?”

魏筠箶的母家也算是有名的鄧家,現在她的舅舅也算身居高位,魏父給她選親的確也要考慮鄧家。

只是他以前總被舅舅訓斥,如何和舅舅早就看不過眼,看自己的女兒還敢提他,氣的拍著桌子罵道:“你個不孝女,還想拿你舅舅來壓我,你想要嫁給誰,就自己去嫁,我不管了。”說完就拂袖出門而去。

她坐下來,把那些紙一張張撿起來,放到了盒子之中。

才收拾好,竹子就回來了,後面跟著的則是我的大哥。

他臉色不好,她才和父親吵完,不想和他繼續鬧,便坐下給他斟了一杯茶水。

魏大率先開口:“為何要查阜昱,你一個女兒家,就這麽恨嫁嗎?你看看我和爹誰沒有為你考慮,你何必如此汲汲營取。”

“哥哥是男子,自然不用為了未來憂愁。”

“你是女子,日後嫁一個好夫婿,有什麽好憂愁的?”

“是好夫婿,但是不是好的魏筠箶,我來人間一世,不是為了做那男子的附庸的草兒花兒來的,我自然是要靠自己的能力,打磨出我自己的人生。”

她大哥不理解的搖著頭,“妹子呀!你看看爹如此為了籌謀,為何不安生些,嫁到皇子府中,這樣日後與家族互相扶持,你忍心看著父親為了操勞扶持嗎?”

魏筠箶一把扯回自己的袖子,“我是讓父親費心不錯,但是哥哥你也不過是憑借著父親的官職才在長安這家族子弟中站穩腳跟的嘛,我們二人不過是一字之差,日後的待遇便是千差萬變,你是長子,尚且在那邊如此艱難,若是我這樣的身份嫁如皇子府邸中,不過是不上不下的罷了!更加難以存活。”

說道身份,她大哥心中也略有不舒服,於是便罵道:“難怪你要去查那什麽阜昱呢!我看你是看上那個小白臉了!我告訴你,魏筠箶,他的身份是什麽?若不是他爹,他娘,他就是一個鄉下的泥腿子,粗鄙不堪得很。到時候真嫁給他,我倒是要看看你這個千金大小姐能不能堅持住。”

魏大拂袖而去,倒是把魏筠箶氣得不行。

她自小也是一個不服輸的女孩子,就算對著自己一母同胞的嫡親大哥也是耿著脖子喊回去:“你別以為我會因為你說的難受,我告訴你,別以為我不知道,爹覺得我比不上魏三,一個妾室扶正生的女子,也敢和我比,我費心費力學怎麽了,礙著你們什麽了,爹現在鬼迷心竅,就要給我找那些高門大戶的去,你也不看看那些人,一個個年紀都比你還大了,屋子裏面有多少個女人,都是些金玉其內,敗絮其中的玩意兒,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沒了娘親在意的孩子,自己不爭,難道真的要等著做別人砧板上的肉嗎?

魏筠箶心中戚戚然,說出的話都哽咽起來,最後只能一個人抱著膝蓋不顧平日裏大家閨秀的禮儀,隨意的坐在了地板上。

不知坐了多久,小竹早就將伺候的人打發出去了,在她有一次進來的時候,魏筠箶伸出手,她便樂顛顛的過來扶她。

“這地板怎麽這麽涼?”她有些賭氣的看了一眼地板。

小竹心領神會,立馬踢了兩腳“就是,我明天就把它給敲掉,換個新的,會產熱的來。”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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