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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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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學

文爺爺在外面轉了一圈,也沒有人來管他,而他心中心心念念的想要讓過來哄哄自己的老伴此時正在和宋喜梅說話呢!

二人此時已經跳過文富的事情,而說起來了村裏面的一個老寡婦的事,文奶奶對於她心中是覺得可憐的,語氣中也有些惋惜和感嘆:“……她呀!命苦,嫁了那樣的人家,一個老婦人不兇一點是沒辦法在流言蜚語下養活一個女娃的,那老婆子,要不是又兇又惡,早就被人吃絕戶了,就算是這樣,那人還是被弄得只有院子前面的那一小塊菜地過呀!現在他們又惦記上她家的菜地了,不知道他一家人怎麽就這麽的心狠。”

宋喜梅知道文奶奶說的是誰家,她是從十裏鄉嫁過來的,村裏面一說起她的事,就連最刻薄的人都會忍不住唏噓的,她年紀輕輕便就嫁過來了,當年婆母強勢,公公雖然不管事兒,但是族裏面男子的惡習他都有,平時不怎麽出來主事,但是只要涉及到家裏面的錢,他總是會顯得沒有人情味,當年她懷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家裏面的人就是不願意花錢,差點一屍兩命,躺在床上下不來,孩子也是過了幾天後就離世了,那可是一個足月生的小子,健健康康的,就因為生的時間太久了,被憋死了,要說上涯村哪家懷的孩子沒有掉過呀!但是這樣的情況還是獨一份,只是這種獨一份簡直讓人心梗。

後面她又陸續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當年大兒子都娶媳婦了,可是遇上了北方戰事,她家兒子就被征兵,再也沒有回來,離開的時候只生一個小女兒,大兒媳婦被家裏面的人接回去又配了親事,算是和他家沒有任何關系了。

二兒子想要去河邊捉魚,但是河水很深,他一個人去的,在河中心被嗆水死了,別人都說是遇到水鬼了,不然從來沒有出過事的河水怎麽平白無故就把一個大小夥給淹死了?好些人害怕水鬼又害人,還帶著香火紙錢去祭拜過河神。

小女兒倒是養到了嫁人的時候,只是家裏面當時只有孤母和小侄女,沒有主事的當家人,家底薄,底氣也弱,嫁不了多麽富貴的人家,只是找了鄰村的人就這樣嫁過去,但是在嫁人兩年後難產死了,生了一個女兒,孩子倒是活了,但是那家喪天良的人嫌棄女兒一出生就沒有了母親,說是“晦氣”,不願意養,是她挎著竹籃子用籃子把孩子給接回來了。

雖然村裏面的人不說,但是誰心裏面都覺得她家的事兒晦氣,所以不怎麽和她接觸,其實這樣也好,但是世道偏偏不如人願,她父家的兄弟硬要把她家的地要過去,說後代只有女娃,田地總是荒廢著,浪費了,便宜了外人不如讓個自己家的兄弟。

這個事情就發生在當年大水後的一個事,所以大家都格外記得,當年那個雨夜一個是李二郎被水沖走了,他家大哥大嫂要分家鬧起來了,都是沒有男人的事,當時二妮一個人立得住,把地賣了,家分了,不會默默的在日常生活中和大伯大伯娘磨光情分。

後面搶地的事鬧了很久,村長來往跑鞋子都磨破了,後來對方威脅她不然就不給養外孫女,別的姓的人怎麽能夠養在他們李家,於是她不在搶原本屬於她的地!

她退縮了,為了自己孩子的孩子。

自那次之後,她變得兇悍甚至不講道理的無理,會對過去她家找孩子玩的人罵走,會虎著臉說話,小孩子都害怕她,大人也盡量不去招惹她。

而她靠著門口的菜地和去山上找的很多山貨費力的活著。

文翠花小時候就經常被她罵,文翠花有是一個心大的,所以也沒有很在意,但是她的行為就像是小孩子的惹人嫌,今日被罵了,明日又會去她家門口大叫,然後被罵開,然後又去,一來而去,二人關系惡劣得不行,文翠花反倒是和她家的小孫女玩得好了。

文奶奶知道這個是,只是讓文翠花不要去她家旁邊。

小孩子不懂,只是覺得要覆仇,所以總去煩人家。

時間沒有告訴她先苦後甜是可能實現的,只是讓她送走一個又一個的親人後又要遭遇很多人的惡意。

文奶奶嘆了一口氣,說了她的故事,明顯不願意繼續說了,宋喜梅心中也覺得有些悶悶的,便拿著摘好的菜去洗,然後做午飯。

因為今天中午說得有些多,所以如今太陽西斜了才做晚飯,文虎扛著大木頭回來就放在外面,等到下午拿斧頭去劈開,到時候當柴火燒。

看著早該做好的飯還沒有做好,他也不說什麽,只是端起碗喝了杯開水,問了一句他爹呢,然後拿著斧頭去劈柴。

文奶奶將院子的東西收起來,然後拿著掃帚把地掃幹凈,順便回答:“出去曬太陽了,不用管,那麽大人了,餓了就會回來吃飯了。”

聽著語氣是吵架了,但是文虎平時就是做事但是嘴笨的,不知道要說什麽,只是用力的幹活。

文爺爺在村子轉圈圈,只是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做飯吃飯呢!所以也沒啥人,走了兩圈,專門繞過家後面,只是這個時候還生悶氣呢,就是不願意進去。

如今冬天不用幹什麽重的活計,所以一天就吃兩頓飯,早飯吃得晚,一般下午一點吃了飯後,不久天就黑了,這冬天也廢柴火,所以天一黑,大部分就睡覺了。

文虎回來不久,三個孩子也回來了,放下書箱,文翠花就開始找她爺爺。

如今天都快要黑了,文爺爺還不願意回來,看來他是連晚飯也不想吃了,文奶奶嘟囔吐嘈:“老小孩,老小孩,那麽大個人了還搞這一套!”

“別管他,我們吃飯。只是坐在凳子上,誰也沒有動筷子,文奶奶有些氣到了,但是也知道那老頭子這是好面子,只是叫過孫女,“翠花,你去,去外面找找你爺爺,然後告訴他吃飯了,拉著他回來知道嗎?”

算了,都老了,還是給他一個臺階吧!

文翠花應了一聲就往外面跑。

而此時家裏面大部分都在,文翠花就對著坐在一旁的文富說道:“富兒,到了春天,你就不用去上學了,回來和你爹學著種地,知道嗎?”

文富一時還不能接受這樣的改變,但是心中還是松了一口氣的,畢竟學習實在是太痛苦了,還是家裏面費力去供著念學的人,每日學不會的感覺就更加折磨人了,所以他輕微的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安排。

文爺爺被拉著回來時臉上還是不太開心的表情,好像再說,怎麽那麽晚才去找他,但是家裏面沒有人說話。

這時文虎幹巴巴的來了一句,“爹,吃飯。”打破了沈默的氣氛。

文奶奶也是無奈,但是還是放下筷子,對著他說道:“快來吃飯了,吃了飯還要好好討論一下富兒的事兒。”

文爺爺知道這是定下了,讓他來宣布呢!嘆了一口氣,也沒有辦法,家中的大小事兒都是文奶奶來安排的。

這頓飯是文家吃得最安靜的一頓飯。

吃完飯後,宋喜梅收好碗筷,如今天太黑了,打算明早再洗。

放下圍裙後坐到了文虎旁邊,文奶奶杵了一下文爺爺的胳膊,但是老頭子明顯不願意,別過頭去,還用力的用鼻子呼氣,表示自己的不滿。

文奶奶也不慣著他,直接說出來決策,“虎,我們今日商量過了,打算過了春就讓富兒不去上學堂了,到時候一邊給他相看著,你也帶著他去田裏面熟悉熟悉莊稼地。”

文虎點點頭,看來也是同意文奶奶說的。

得,現在是誰都不站在文爺爺那邊了。

文奶奶又對著文富說道:“奶當時送你們去念書,是剛好家裏面有那些錢,也是因為這個是族裏面牽頭搭線的,去念一年書,也是為了讓你們認些字,不至於像我們一樣,去哪簽字都要別人代寫,或者畫一圈。當時沒有厚著誰,也沒有薄了誰,都是一起送去學堂的,想著要是有那個什麽天賦,那日後就算當不了官,那去鎮子上給賬房先生當學徒也好,只是上次你大姐結婚的時候我去問過趙先生了,他也說了,我們家裏面沒有多少讀書的緣法,就翠花還成,但是她也是一直只想著玩,又是女娃,你們兄弟兩個,是一個賽一個不成,財是年紀還小,等到他可以下地幹重活,要是到時候他還學不成,奶也是要給他退回來的,我們文家,不是什麽眼高到頭頂的人家,不會說像別人一樣,給兒子砸多少的錢在裏面,人呀!要學會腳踏實地,一樣不成那就換一樣。”

文富聽到了後面,臉有些發紅,畢竟他已經死死記住那個字了,但是第二日趙先生一問,他便有什麽都記不住了。

文爺爺哼了一聲,但是也算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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