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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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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村子外面有土匪。”上早課前,文翠花又跑到阜昱的桌前,神秘兮兮的說道。

阜昱掀開眼皮,困倦的看了文翠花一眼,顯然沒有那麽在意的他象征性的困倦的應答一聲:“真的?”

郭二福只想認真讀書,此時就很想把一大早就嘰嘰喳喳的文翠花按下去。

阜昱表示不感興趣,文翠花著急了,可是兩人都不願意理他,她只好捏著拳頭,自我許願,“隨便你們信不信,我日後要去做賣貨郎,苦練鐵砂掌,打跑土匪。”

阜昱立馬回答,“你練不了鐵砂掌的。”

文翠花不樂意且有些疑惑的問他,“為什麽?”

“因為話本上寫了,只有男子可以練鐵砂掌。”

“話本是什麽?是寫志怪的書嗎?”

阜昱看著除了自己,兩個小夥伴都沒有看過話本,並且十分好奇,小孩子心思那種隱秘的想要炫耀且自豪的感情升了起來,他先是左右四周看了一下,然後小心的從桌堂上拿出一本被包著藍色書皮的書,文翠花立馬接過來,照著上面的字念到:“論語。”

“你有《論語》呀!我看到夫子有一本,夫子和我說了,到時候我們學會《三字文》以後是要學習《論語》的。”文翠花小心的拿著書,此時的她整個人趴在郭二福的課桌上,而隨著她說話,懸空的腿在課桌邊一直晃動著。

阜昱見自己的朋友如此不識貨,小心的左右看了看,然後悄悄的翻開書本,給自己的小夥伴看書裏面的內容。

這個是寫一個姓金和姓石的俠客到處游歷遇到各種又趣的經歷的故事,“裏面辭藻不錯,但是有些拗口,好多字我都不認識,我去翻看了《辭海》,也沒有認全,但是故事非常緊湊,我不會讀的字跳過,然後也能夠理解大致意思。”

“可以借我看看嗎?”文翠花珍惜的摸摸書皮,她從小到大還沒有一本自己的書呢?雖然這個不是夫子口中他們下一個階段能夠看得懂的書,她也不是很在意。

阜昱有些舍不得,但是文翠花又是他最好的朋友,本著好東西要和好朋友一起分享,阜昱只好壓制住自己內心的不舍,眼睛一刻也不願意離開書本,叮囑道:“你可得小心,別被先生收去了。”

文翠花把書抱在懷中,堅定的點點頭。

等到上課的時候,文翠花直接大喇喇的把書本放在桌子上,津津有味的讀著,雖然此時她認識的字還有些少,所以書上的字並沒有多少,幾乎兩行中才認識兩個字。

但是她並沒有為此減少樂趣,依舊快樂的用手指在桌子上描繪著字形。

文翠花看得太專註,並沒有看到站在她後面的趙先生。

阜昱看著前面讓自己心臟爆炸的場面,不斷的咳嗽弄出動靜,但是文翠花根本沒有回頭。

郭二福也擡頭看了一眼文翠花,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有不好的預感。

趙先生側腰看著文翠花如此認真,夫子跟著念著書裏面的話,看著不像是正經書,直接伸手抽過文翠花壓在胳膊下面的書。

文翠花一無所覺的看著夫子,眨巴眨巴眼睛,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情了。

阜昱看到書被拿起來的一瞬間就抱住了自己的頭,並且因為不敢發出聲音,只能夠無聲的用力晃動著腦袋,整個人就像發了瘋的瘋猴子。

郭二福看著阜昱的樣子,有些擔憂的拍拍他的肩膀。

趙先生翻看了整本書,然後看了一眼封面,繼續看了一眼有些發懵的文翠花,直接把她叫起來罰站。

文翠花站起來後,夫子看了她一眼就把書拿著離開了。文翠花一臉懵的站著,然後小心翼翼的往後面看了一眼,就看到阜昱在冒火的眼睛。

文翠花立馬把頭轉了回來,打算暫時不往後面看了。

阜昱心痛得要死,下課就去指責文翠花,聲音都帶著哭腔。

文翠花很心虛,然後去找夫子想要把書要回來。

夫子卻說讓她好好反思,看著她都要自責得哭了,又告訴她若是考試能夠考好,便還回去。

文翠花心裏面很著急,什麽時候考試,具體怎麽考也不知道。

一想到朋友的眼神和都是自己的原因導致的。文翠花特別自責,就想和文奶奶要錢給阜昱重新買一本,但是又說不出口。

每日上課都要看一眼阜昱像看著負心漢又像看叛徒的無奈中帶著痛恨的表情,文翠花每日去上課都心驚膽戰的。

一到下課就跑回家,不願意看著阜昱的眼神。

此時她就坐在院子上給文奶奶分著繡線,文翠花這幾天有些沈默,不像以前一樣嘰嘰喳喳的總是說不完話,也不跑出去玩。

文奶奶看了一眼文翠花,她怎麽感覺這孩子最近有些心虛呢?只有心虛的時候,她就總是沈默的使勁幹活。

宋喜梅主動提起了後山種的姜,“我看那姜也可以了,據說嫩姜更能夠賣出錢呢?”

文奶奶的註意力被拉過去,“去拿給城西的雜貨鋪嗎?”

宋喜梅點點頭,在她看來,賣繡品去繡鋪,賣家裏面的菜種竹籃去雜貨鋪就是最合適的。

城西的雜貨鋪就是賣一些農家的東西,比如各種菜種,家裏面的鍋碗瓢盆這些七零八碎的東西,並且這些東西又便宜又好用,是很多人的首選。

一般除了貨郎來賣東西,不然農村人進城一般都會去雜貨鋪補齊要用的東西,並且貨郎賣的東西主要是一個新奇和方便,但是他的東西主要是面向小孩子,大量的買家用的還是要去雜貨鋪。

文奶奶則是有些不願意,“那家給的價錢壓得太狠了。”

宋喜梅覺得也對的點點頭,雜貨店的老板總是笑瞇瞇的把價格壓下好幾文,然後又口齒伶俐的讓你給他抹去一些斤頭,他總是樂呵呵的,要是和他講價,總是講不過他。

宋喜梅嘴笨,每次去買東西總是被說得還不上嘴,其實她也不是很喜歡去那家買東西。

可是家裏面就文奶奶口才好一些,要是去當街叫賣,浪費那些時間,還不如去賣給雜貨鋪呢!

婆媳二人互相交流計算著怎樣賣出那些生姜是最合適的,而聽了全部的文翠花眼睛滴溜轉。

眨著小眼睛,等聽到後面她的眼睛越來越亮,把線放下後,她就偷偷的跑了出去,看到孫女跑出去的文奶奶也沒有當一回事兒,繼續和宋喜梅說著家長裏短的事兒。

文翠花跑出去,在河邊找到了文財,趴在他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被文財拉著跑去了後山。

看著有四分左右的地上的生姜,嫩嫩的翠綠的葉子還隨著風飛動起來。

文翠花直接走上去拔起來了嫩姜,她並沒有從一頭拔過去,而是在兩簇之間找一處看起來密集,但是拔了之後又不會很影響整體觀感的地方下手。

就這樣拔了好幾簇,文翠花還想繼續拔,在她的認知裏面,書本都是很金貴的,雖然文奶奶說生姜也有些貴,但是她總覺得不太夠。

還是文財看著已經有些稀的地,連忙去拉文翠花。

二人抱著生姜回去了,文翠花不敢把它拿回家,就抱著生姜把它用樹葉子包好,然後埋進了一個大樹下面,用葉子擋住了,文財則是被他的好朋友叫過去了。

一個人先走回家的文翠花開心的還能夠哼起歌,文奶奶看著文翠花手上,衣服上還有臉上都是泥土,一句話不說,轉身就去柴剁旁邊抽出一根細小的棍子。

文翠花在文奶奶去拿棍子的時候就跑出去了,文奶奶氣得在門口掐著腰大罵。

此時文財才從外面回來,也是到處都是泥土,文奶奶的怒氣有了發洩的地方,拉著文財就打他的屁股。

文財疼得滋哇亂叫,沒一會兒功夫就被文奶奶知道是他們去後山挖生姜了。

此時什麽事情都不知道的文翠花正在小河邊洗手呢!洗洗手,然後用力撲打衣服,把衣服上的灰撲打下去,至於打不走的泥巴痕跡,她就用水想要洗幹凈,誰知道越洗越臟,衣服還變得濕答答的。

等到要吃晚飯的時候,文翠花才敢甩著手回去,原本她還是有些擔心,所以就先趴在門口看進去,發現文奶奶沒有在院子等著她,她就靠著墻根想要偷溜進去,然後把衣服換了。

就在她小心翼翼的要溜回去的時候,就看到文奶奶從廚房出來。

文翠花低著頭,覺得到了這個時候了,應該不會被罵了吧!所以沒有跑。

文奶奶則是從廚房墻角直接拿起一個竹梢子,就拉著文翠花的胳膊直接開打。

這種竹梢子又細大人又不會傷到人,所以文奶奶下手一點也不顧及,用力的抽在文翠花的腿上。

文翠花疼得用手去擋,手一下子就被打紅了,疼得她立馬把手抽回來,然後腿又遭殃了,疼得她躲得就要在文奶奶的手上飛起來了。

文翠花嚎得特別大,用力扭動著肩膀,文奶奶一個不註意,就讓她從自己的手心跑了。

“文翠花,你今天還敢跑。”文奶奶也氣到了,指著她的後背吼著。

文翠花更加害怕了,沖出門又哭又跑,有的時候還要轉頭看一眼文奶奶有沒有追上。

就這樣,文翠花又被文奶奶整個村子的追著打。

村口嗑瓜子的大媽們看著兩個人追著打的場景,繼續開口,“文翠花怎麽這麽調皮。”

另一個嬸子接話,“這翠花,比男孩子還皮實。”

“我看這次文嬸是真的氣到了。”

“能不氣嗎?要是我家孩子,腿早就給她打折了。”

文翠花最後哭得像小雞仔一樣被拎著回去的,然後文翠花和文財兩個人都被要求跪在院子上。

文虎回家後聽了宋喜梅的覆述,只對著她說一句:“該!”一點也不心疼。

文翠花更加難受的哭了起來。

文奶奶瞪著她,“在哭,就繼續多跪一個時辰。”

文翠花立馬改大哭為抽噎,然後小心的擡眼看著文奶奶的反應,時不時在她面前抽噎很久。

文奶奶一點也不管,當時她去後山看過了,文翠花不僅把姜地挖開,還敢和文財兩個人去大狼山,大狼山是能夠隨便去的嗎?有狼有老虎,還有村子裏面的人設下的陷阱。

越讀書越是膽子大了。

文翠花抽噎著不敢說話,她知道自己錯了。

正所謂一步錯步步錯,今日她可算是體會到了。

那些姜被文奶奶心疼的好好收起來,打算繼續種一種,要是還能夠繼續活下來,要是救不活了,就連忙拿去雜貨鋪賣了,不能夠太虧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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