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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涯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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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涯村

“哎呀,文大哥,是個閨女,是個閨女呀!”穩婆抱著孩子給文虎看,此時小丫頭閉著眼睛睡得香甜,文翠紅拿著凳子站得高高的也探頭看著自己的妹妹。

文虎欣喜過後,連忙問穩婆,“喜娘咋樣了?”

穩婆樂得一拍手,“好得很,睡著了,一下醒過來給她一碗紅糖雞蛋,生孩子可是過鬼門關,可不能開玩笑。”文虎點頭說是,便讓翠紅抱著妹妹,他則是進屋拿了紅包和紅糖雞蛋給穩婆。

穩婆捏捏紅包,應該有25文左右,立馬笑得牙不見眼,“哎呀,你們老文家就不是那刻薄人家,如今兩兒兩女,那是神仙保佑呢?以後的日子指不定怎麽好呢。”穩婆說著好話被文虎送回十裏鄉了。

村子裏面生孩子一般就是找一些生產過的婦人過去坐陣,然後由婆婆和妯娌一起幫忙就生了。

但是文虎是一個獨苗苗,所以宋喜梅也沒有妯娌,她每一次生產文虎都會到十裏鄉或者鎮子裏面請穩婆過來住幾天,而剛好今天文奶奶要去鎮上交繡品,所以她也不在家。

好在宋喜梅生了三個孩子了,也有些經驗,非常順利的生下了孩子。

翠紅抱著妹妹,摸摸她的小臉,又擡頭看看母親,看著母親還睡著,又彎腰抱著妹妹自娛自樂。

文虎把穩婆送到半路,他們遇到了要回十裏鄉的人,所以文虎在半路又折回來,此時正在給宋喜梅煮雞蛋呢,“翠紅,去把文富文財找回來,自己的娘親生產了,還跑出去爬樹摸魚,我看他們兩個就是找打……”文虎一邊給竈上放柴火,一邊碎碎念叨著兩個兒子。

翠紅小心的放下妹妹後,一溜煙就沖出家門,先跑去倆弟弟經常去的村西河,沒找到,又跑去後面的大狼山找。

在山腳找到了還在爬樹的文富,而文財則是仰著頭啃著手指在下面看著。

“文富,你再不下來,老爹就過來打你了。”翠紅抱起還流著口水的文財,仰著頭對著穿梭在樹葉子中間的文富大吼著。

文富快速的從樹上跳下來,仰著頭嚷嚷道:“老爹才不會打我呢?你看。”文富獻寶一樣張來手心,裏面是兩個鳥蛋,驕傲的擡起下巴,“我給阿娘找的鳥蛋,給阿娘吃,她就不會難受了。”

翠紅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腦瓜子,“好了,快回去了,我們回去看小妹妹嘍。”

“阿娘給我們生了一個小妹妹嗎?”

“對呀!”

文富挺起胸膛,驕傲的說道:“我有小妹妹了,以後我看強子還敢炫耀只有他有妹子。”被翠紅抱著的文財也跟著哥哥高興,嗷的嚎了一聲。

翠紅牽著文富,抱著文財就往家走去。

回到家,去鎮裏面的文爺爺和文奶奶回來了,三個孩子高興的沖到文爺爺面前。

“大孫快過來,你奶給你買了好看的頭繩,小富和小財也過來,爺爺這有糖。”文爺爺招呼著孫子孫女,文奶奶則是在竈房給宋喜梅煮紅糖雞蛋。

文虎抱著孩子,坐在文爺爺下首,“那給這孩子取啥名呢?”文虎有些發愁,這是個小丫頭,一般村子也不怎麽給小丫頭娶名字,他又沒有啥文化,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什麽好聽的名字,只能來問文爺爺。

文爺爺抱著翠紅,給她綁著小辮,看了一眼發愁的文虎,“急啥,等你娘過來,讓她取,她會的多,名字可不能隨便取。”

文奶奶擦擦手,走過來從文虎那裏抱過孩子,孩子睡得香甜,腿一直蹬著,可見是一個有勁的孩子。

“叫翠花,跟著翠紅來。”文奶奶一錘定音,家裏面的人都點點頭都覺得這名字不錯。

小翠花就這樣在家人的精心呵護下快樂的長到了一歲半。

這幾天連著下了好幾天的大雨,家裏面的人都不出門了,正在堂屋烤火呢!

翠花被文富逗著拍了一下,她正咬著牙齒用最大的勁打回去,一歲多的娃娃沒輕沒重,文富被打疼了,眼眶都紅了,連忙向母親告狀:“娘,你看妹妹。”然後把自己被打紅的手伸出來,讓宋喜梅給他評理。

宋喜梅忙著手中的活計,抽空看一眼文富黑黑的手臂,點點頭算回應了他。

文富嘟著嘴,而翠花打了一下後咯咯咯笑著,又擡起手要再打一次。被文奶奶制止了,翠花咿咿呀呀的大叫著,好像非常的不服氣。

“你再用那麽大的勁打你大哥,我就讓你大姐教訓你。”文奶奶作著鬼臉威脅她,翠花非但不怕,還用力掙脫打算去打文富。

“這小妮子,怎麽這麽軸呢!”

這時,外面啪啪啪的拍門聲,“文老哥,你快出來,西邊的河水湧上田裏了,村長讓你去看看,定個主意。”文爺爺還在烤火呢?文虎先冒著雨出去問怎麽回事了。

文翠花靠在文奶奶腿上,被文富和文財逗得咯咯咯笑著,忽然被轟隆隆的打雷嚇得又哭又叫。

文虎回來了,“大中說,西邊的田全部被大水淹了,村長讓人去看看能不能挖個水道,別讓水把莊稼都淹死,那可是一年的口糧呀!”文虎心中也有些愁苦起來,希望這大水不要太久,不然這一年要咋活呀!

文爺爺長嘆一口氣,那邊地好,又靠水,村裏面大部分人稻子都種在那裏,大水淹過來,真的是不讓人活了。

文爺爺正要帶著文虎去看看,才穿上蓑衣,文翠花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眼看就要翻白眼,文奶奶急得連忙去掐她的人中和虎口,一點作用都沒有。

“你們先來看孩子呀!孩子要不行了。”文奶奶急得叫住要出門的文爺爺和文虎。文爺爺轉過來連忙掰開翠花的眼皮,看著就像要不行了一樣。

宋喜梅在翠花哭得聲音都啞了的時候就著急得想咬衣角,才一歲多的奶娃娃可是最難養活的時候,如今看著就像要翻白眼了一樣,她嚇得緊緊拉著翠紅的手,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咋回事兒,怎麽這麽嚴重。”文虎著急得不行,想要抱過孩子,又不知道要怎麽辦?

看著急得像一鍋粥的家,文奶奶穩住發軟的手,“虎子,下著大雨,不能讓翠花出去吹風,你去借著牛車,去鎮子把大夫請過來看看,喜娘,你快去燒熱水,熬紅糖水。”文爺爺則是帶著三個孩子,別讓他們嚇到了。

所有人開始動起來,而田裏肯定去不了了。文奶奶憂心的看著外面漆黑的夜,還一直給翠花順氣,好在她還能呼吸,不然就真的是養不活了。

半夜,文虎總算是把大夫請來了,大夫摸摸翠花的小手,最後只說是被嚇到了,驚悸所致,開一副藥就好了。

文虎有些著急,翠花怎麽能被嚇到呢?那天一家人都在屋子裏面避雨,根本就沒有被嚇到的機會。

“老大夫,你好好看看呀,怎麽會是被嚇到了?”

大夫有些不悅,小兒驚悸啼哭,再正常的脈象了,自己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呢?但是看到文虎著急的樣子,想起父母愛子之心,大夫壓下不悅,細細解釋這個年紀的小孩就是會這樣。

看到文虎還想再問,文奶奶叫住了他,讓他送老大夫回去,宋喜梅有些慌張,顯然她也覺得翠花怎麽會被嚇到呢?

文奶奶則是知道小孩子眼睛尖魂魄還弱,還沒和那些斷幹凈,所以能夠看到不幹凈的東西,被嚇到也是正常的。

第二天一早,文奶奶抱著翠花找到了村中栓子娘,那位可是十裏八村有名的神婆。

小翠花被文奶奶抱在懷裏面,栓子娘拿著雞蛋在她頭上臉上滾來滾去,空中念叨著,最後將雞蛋煮熟之後開始仔細看著雞蛋裏面的蛋黃。

文奶奶撇了一眼,什麽也看不到,懷中的孫女撇撇嘴又要哭,文奶奶連忙繼續搖著,不讓她繼續哭。

也許是搖著很舒服,翠花撇撇嘴後又繼續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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