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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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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沈依琳曾經是一個活潑開朗的女孩。

她熱愛運動,從小學開始便是田徑隊的一員,

每天放學後,她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和隊友們一起在操場上奔跑,迎著夕陽與風,感受速度帶來的快樂。

她總說:「只要能奔跑,就沒有什麼能打倒我!」

教練和隊友們都相信,她一定能在未來成為一名出色的運動員,甚至有機會代表學校參加全國比賽。

但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將這一切都摧毀了。

——那是一個下著細雨的午後。

沈依琳剛結束訓練,撐著傘站在校門口,等待父親來接她。

那時候,她還是滿心歡喜地計劃著下週的比賽,腦海裡全是自己衝過終點線的畫面。

忽然,一輛貨車從遠處高速駛來,剎車失靈,直直地朝著她所在的方向衝來——

她聽見了周圍人的驚呼,聽見了刺耳的剎車聲,還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在那一刻,震耳欲聾。

她來不及逃跑。

只記得一瞬間的劇痛,然後,整個世界陷入黑暗。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醫院的天花板映入視線,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她的母親握著她的手,眼睛腫得通紅,聲音顫抖:「依琳..你醒了….」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便感覺到一股詭異的沈重感襲上身體。她試圖動動腿,卻發現—她什麼都感覺不到。

「媽……我的腿……怎麼了?」她的聲音顫抖。

母親的眼淚落了下來,久久說不出話來。

最後,還是醫生輕聲告訴了她真相——

「對不起,沈同學……車禍造成了你的雙腿嚴重受損,我們已經盡力搶救,但……你的雙腿,無法保住了。」

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騙人的吧?」她的嗓音沙啞顫抖。

「這不可能.我怎麼可能…..」

她顫抖著掀開被子,看到自己的雙腿……已經不在了。

她的世界,仿彿在那一刻徹底崩塌。

她大聲尖叫,哭喊,撕扯著被單,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她的父母抱住她,卻無法安撫她的絕望。

她曾經那麼熱愛奔跑,奔跑是她的夢想,是她的全部。

但現在,她甚至無法站起來。

她的人生,已經完了。

她花了整整一年時間,學習如何使用輪椅,如何適應一個沒有雙腿的世界。

但即使身體適應了,她的心,卻再也無法回到過去的樣子。

她不再愛說話,不再愛笑,甚至不願意與人交流。

曾經的朋友們,有些人剛開始還會來探望她,但漸漸地,他們開始變得疏遠,

因為她變得沈默寡言,也不再回應他們的關心。

她知道,他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與她相處。

她也知道,他們的沈默,與那些陌生人投來的異樣眼光一樣,都是對她的一種否定。

他們不覺得她還能像以前那樣了。

有一次,她聽見學校裡的幾個同學小聲議論著她——

「你們還記得以前的沈依琳嗎?超厲害的田徑選手。」「現在呢?唉,真可憐……」

「對啊,現在只能坐輪椅了……真不知道她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噓,小聲點……她好像聽到了。」

她的手指緊緊抓住輪椅的扶手,指甲幾乎掐進了掌心。

「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的夢想沒了,朋友沒了,未來也變得遙不可及。

她甚至開始想,如果當時死掉,會不會比較好?

後來,她在網上無意間聽見了一首歌。

那首歌裡唱著——

「我們是怪人,但怪人又怎樣?」「我們仍然能歌唱。」

「世界若不肯為我們鼓掌,那我們就自己發光。」

她的心,仿彿被某種力量狠狠擊中。

她搜尋了這首歌的來源,發現這是一個名為 Luminous 的少女樂隊。

她開始關註她們,開始了解她們的故事,然後發現——

這些站在舞臺上發光的女孩,曾經也被霸淩、被嘲笑,被世界否定過。

但她們沒有放棄。

她們用自己的方式,證明了自己。

沈依琳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在別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不只是痛苦,還有她曾經渴望的那一絲勇氣。

於是,她鼓起勇氣,來到 Luminous 的練習室外,靜靜地等待她們。

她知道,自己可能永遠無法再奔跑了。

但她希望,能夠找到另一種方式——

讓自己重新站起來。

程雨瞳已經很久沒有開口說話了。

她不是不想說,而是...無法說。

小時候,她其實是一個很愛說話的孩子。她喜歡分享,

喜歡和父母講學校發生的趣事,喜歡在課堂上舉手回答問題,喜歡和同學討論作業。

但她的家庭,從來不認為她的聲音有價值。

她的哥哥成績普通,性格懶散,但父母總是說:「男孩子嘛,成績差一點沒關係,反正以後有大把機會。」

而她呢?

她的成績比哥哥好得多,可父母卻只會冷淡地說:「你考再高又怎麼樣?女孩子以後還不是要嫁人?」

她努力表現得更好,想得到父母的認可,可每次她開口,他們都只是敷衍地「嗯」一聲,然後轉頭去關心哥哥的事。

她的聲音,仿彿被家人當作了背景音,甚至是不必要的噪音。

她開始變得沈默。

她不再跟家人分享自己的感受,因為沒有人會認真聽。

在學校,她的處境更加糟糕。

她天生瘦弱,性格又安靜,這讓她成了那些愛欺負人的人眼中的「完美目標」。

「欸,你怎麼這麼膽小?講話啊?」「哈哈,她是不是怕我們啊?」

「你不說話,是不是覺得自己很高貴?」有人會在她的課本上塗鴉,寫滿難聽的字眼;

有人會趁她不註意,把她的鉛筆盒從窗戶丟出去;

有人會故意撞開她的午餐,然後假裝抱歉:「啊,對不起喔,沒看到你呢。」

她曾經鼓起勇氣,想著「我一定要反抗」,但當她張開嘴,想要大聲質問對方的時候——

她的聲音,卻怎麼也發不出來了。

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話語卡在舌尖,變成了模糊不清的「啊……」。

那些欺負她的人楞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嘲笑聲—

「哈哈哈哈,她是在學嬰兒講話嗎?」

「啊啊啊~好可憐喔,我們是不是把她嚇壞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那天之後,她再也沒有開口說話。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的身體已經無法發出正常的語言。

醫生說,她的癥狀是心理壓力導致的「選擇性緘默癥」,但時間一久,就變成了真正的失語癥。

她的聲帶沒有問題,可她的腦子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發聲功能。

當她想說話時,嘴唇顫抖著張開,卻只能發出「啊……啊……」這樣斷斷續續的音節,沒有任何清晰的字句。

她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啞巴」。

她開始封閉自己,不再與人交流,也不再試圖發聲。

直到有一天,她在網路上聽到了一首歌—

《怪人》。

「他們說我是怪人,我說又如何?」「我的聲音,你聽不聽都無所謂。」

「因為這個世界,不需要你的允許,我才能活下去。」

她的手指顫抖著,搜尋這首歌的來源,然後,她看到了五個女孩的名字

Luminous 。

她開始關註這個樂隊,看著她們的舞臺,看著她們在那些輿論和嘲笑聲中昂首站立,

看著她們用歌聲回應那些輕視她們的人。

她想——

如果她們都曾被世界否定,卻仍然站在舞臺上,那麼……她是不是也能試著,找到自己的方式去表達?

那天,她鼓起勇氣,推著沈依琳的輪椅,來到了 Luminous 練習室外。

許安然看到她們,楞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微笑:「你們是……我們的粉絲嗎?」

沈依琳點點頭,拿出手機,快速打字:「你的歌,讓我們覺得,我們不是一個人。」

程雨瞳低著頭,手指顫抖著拿出手機,輸入了一句話,然後遞給許安然——

「我說不了話,但...我可以用這個,來告訴你們我的心情。」

許安然低頭看著她打出來的字,楞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

她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沒有問她發生了什麼事,而是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程雨瞳的肩膀。

「我們要開始練習了,你們要一起來嗎?」

程雨瞳怔怔地看著她,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她無法說話,但她仍然可以透過文字、透過行動,去表達自己。

她的聲音,從未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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