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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這個男人包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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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這個男人包括他……

這個男人包括他的名字, 包括他說的話,理所當然的在她的世界裏消失了。

以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很重要,她需要聽見,她需要聽懂, 她需要做到。現在不需要了, 所以他的話也如同一陣風一樣, 只是在她身邊的空氣中掠過, 隨後就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如同他這個人一般,這個人就如同以前她工作時遇到的所有奇奇怪怪,腦子有病的人一樣, 不需理睬, 不需在意。她有些驚訝的發現這個以前她所謂的丈夫,這個男人他的面容,他的所作所為,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腦海裏消失了,如同流沙一點一點消磨殆盡。

現在即使剛剛見過他, 她依舊記不起來他的模樣了。

過往的所有皆已過去, 如今她已獲得新生。她叫薩莉.希爾。光明神冕下忠誠的仆從-薩莉.希爾,她將為天國降下人間而付出終身。

到那時, 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

“天堂多男人,盡是兄弟之輩;天堂多女子, 盡皆姊妹之群。天下皆是天父上主皇上帝一大家,天堂人人不受私, 物物歸上主, 則主有所運用,天堂大家,處處平勻, 無物會缺,人人享樂盡歡愉。”

所有人都一應平等,所有人都一應平勻。

可天國不會無緣無故的降臨,它需要一代一代的人用心血來侍奉神主,它需要鮮血和戰爭。沒錯,就是戰爭。

薩莉.希爾面無表情,只用眼神一一掃過選中的那三個人。當目光流到朝著她嚶嚶發聲的女嬰時,才流露出一絲溫暖。

三個從中年到青年再到嬰兒的女人,被安置在一輛馬車,她們將會被秘密地送入孕育所裏。他們在那裏會得到很好的照顧,有豐富的食物,醫術高超的修女,溫暖的住所。最重要的是在那裏她們會得到受教育的機會。

聖水已經飲下,覆活的種子已經埋下。

如同當時的她一般。

“天子”從她的肚子裏孕育,被卑微的人類用惡意竊取光明神冕下力量所孕育出來的天子,名為天子,實為惡靈。他撕裂了她的肚子,從她的下面跑了出來。

隨後惡靈,又被更弱小而更卑劣可怕的人吸食殆盡。他們身上的惡被取走,那惡就是那力量。惡被取走,他們又變成了普通的凡人。

她活著親眼目睹了一切,那個凡人的孩子是她的孩子,是真正神明賜予她的孩子,那卑劣的惡被拿走,天生的原罪已經贖罪。

當時因為血湧不止,她已經說不出話了,連呼吸都快消失了,意識早已迷茫不清。她只記得那個孩子是紅色的頭發,哭聲尤為響亮。

徹底失去意識,整個人遁入無邊的黑暗中後。她被裝入麻袋裏,被扔入亂葬崗。

死去的第七天,她聽到血液重新流動的聲音,當天邊的第一縷陽光照耀在大地上時,她重新睜開了雙眼。

她並沒有在那些人口裏的亂葬崗中醒來,而是在一座木質打造的棺材裏。

“這裏是哪裏?”

“有人嗎?”

“你們把我的孩子帶到哪裏了?”

棺材裏沒有空氣稀薄,她無聲的大喊著,喉嚨軟綿無力,像是新生的韌帶還在試探著在空氣中震動。

她急切的在棺材裏掙紮著,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此時的力氣,簡直可以說是駭人。木質的棺材蓋很快便在她雙手並用的情況下,被打開了。帶著芳香的水珠和泥腥味的土塊一起砸在她身上。

“恭喜你從黑暗的墳墓裏新生。”

“光明神殿下永遠不會放棄他的任何一個子民。”

“快來,大家都在等著你!”

璀璨的金黃的日光都沒有辦法抵消這個人自身所散發出來的華光。薩莉.希爾的目光完全被為首的人吸引住了。

明明不管從身形還是樣貌,都是男性的樣子,可是卻頭戴著白紗,臉上圍著半遮的透明白色蕾絲。一雙琉璃似的眼睛低垂著,帶著一絲驚喜一絲欣喜,還有一絲慈愛。讓她莫名的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這個人的身上充滿了母性的光輝。明明同樣是穿著黑色的修士袍子,卻只有他的清晰的可以看見胸前的輪廓,卻又不顯得色情。

“光明神冕下賜予了你新生,恭喜你,你獲得了行使人間的資格和踐行天國的□□。”

她根本說不出話來,以往就經常性沈默,她這時更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是坐在地上,手心裏還抓著一大把泥土和木屑,她極力的仰著頭想看清那個人的身形和臉龐,卻又被卓耀的日光,刺激的從眼眶裏流出淚水,最後不得不微微低頭又重新看向地面。

“我沒死?”過了很久,濕潤的空氣從她的鼻腔經過她的喉嚨,最後進到她的肺部,她終於開口說出了第一句話。

“我要做什麽?”

“成為光明神冕下最忠誠的仆從,世人皆平等,請從今日開始,真正的成為自己吧。”

“若是還有餘力,請加入我們,讓天國行走於世間,降臨人間。”

那個美的像一幅畫的人,輕聲開口,向她伸出了手。在那一瞬間,她聞到了鮮花盛放的味道,清淡又不容質疑。

指尖觸碰指尖,這樣被日光所照耀的人,他的手是冷的。

被風吹過的白紗,飄揚在她眼前,遮住了日光。她忐忑著站起身來擡頭的那一刻,看見了對方眼中的,她難以用言語訴說的,卻又異常熟悉的眼神。

那是對某樣東西志在必得,看見美味的食物迫不及待要咽下去的,恐怖的野心。

拉菲爾.克裏斯蒂安看著眼前這個迷茫的,前半生一直在被世界操控著,被推著往前走,最後死去又重新覆活的女人,內心不受控制的笑了。

這個世界上這種人是何其多啊,多到即使10個人裏面只活下來一個,也依舊無窮無盡。

多到死亡成為了一個數字,多到以往被稱為殘酷的選拔試煉,竟成為了一種恩賜。

拉菲爾.克裏斯蒂安喜歡女性,不僅是因為女神冕下是女性的樣子,神不分性別,可是神有偏向。他希望自己的一切都貼近女神冕下。

另一個原因是她們太聽話了,原本沒有思想的時候就很聽話,而當她們擁有知識的時候,她們擁有了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們會爆發出另一種可怖的力量,擁有異常的決心和執行力。

“迷途的羔羊,你叫怎麽?”他看著她忐忑的從地上站起來,站立在他身後的修女們上前扶住她。

“我叫,我。。。”她支支吾吾的,她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記憶中好像很多年沒有人喊過她的名字了,就連她自己也不曾喊過她自己,她已經被默認成了一個符號或者物品,物品是沒有名字的,它們只有作用。

他們的作用就是他們的名字。

如同水杯對於杯子而言。盛水的杯子就叫做水杯。約翰的女人就叫做約翰的妻子。

“我沒有名字。”

她猜測眼前之人就應該是以往那些流浪途經村子的詩人,在悠揚的琴聲中,吟唱的所謂的從上天降落下的神子。

“薩莉.希爾,你就叫這個好不好?”拉菲爾.克裏斯蒂安從懷裏掏出手帕,將她手心的泥土擦幹凈。

“是清晨開出的鮮花的意思。”

“謝謝神子殿下的賜名。”從此叫做薩莉.希爾的女人出現在了世上。

她在攙扶她的修女的提醒下,完成了道謝。

神子殿下,完成賜名之後很快就走了。她因為身體的原因暫時無法行走,有兩名修女留下來陪同照顧她。

這裏是一大片荒野,野草叢生。但鮮花也在肆意的綻放著,不知名的野花在露水和日光中綻放著身軀。各種類型,各種顏色。薩莉.希爾很喜歡自己這個名字。

她註意到,在這一大片荒野中,有著許許多多的墳墓。他們有的被刮開了,只留下一副空的棺材,就如同她之前躺的那一副一樣。但更多的還是立起來的小小墳包,有的上面的雜草已經長得很高很深了。

“那些人?”她小心的觀察著身旁修女的臉色,指著那些墳包。

“那些是你還陷入在沈睡中的姐妹,他們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中,在女神冕下的庇佑之下得以享盡無盡的安眠。”

照顧她的修女,板著一張臉,若是以現代人的目光來看,起碼也有40多歲,但實際上她才28。

生過四個孩子,皆死於非命。

如今她的身心皆以歸屬光明神冕下。

世人皆說光明神冕下是男子,可她卻偷偷的看過神子殿下去覲見神明。

那些送過去的衣飾,玩偶,零食,毯子,和神子殿下身上偶然傳出來的奶香味兒,更重要的是神子殿下親口稱呼的女神,無不表明那是一個可愛的女孩。

可愛,是指的是值得世間去愛的人。

愚昧的凡人是不知道光明神和黑夜女神的區別,他們堅信這只是神明的兩面,互為一體。

白天為光明神,夜晚為黑夜女神,相依相融。

默默散播謠言的拉菲爾.克裏斯蒂安表示這就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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