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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豆腐西施的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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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豆腐西施的豆腐

宋月柔端著一碗冰涼甜水豆花,盈盈款款站在打鐵鋪子中。

頭上素雅銀釵晃啊晃,反射的光晃的江潯眼睛疼。

江潯想不明白,明明昨日兩人都產生了嫌隙,今日宋月柔為何還會來找自己?

還端著豆花來向她道謝?

但江潯不想和宋月柔接觸,走向她的身形頓住,還朝後退幾步,道:“宋老板請回吧,你我之間並沒有值得專門道謝之事。”

宋月柔臉上閃過一絲無措和受傷,眼波流轉地看她一眼,頭才微微低下。

聲音嚅囁道:“我知江姐姐是心善之人,昨日是我糊塗了,江姐姐教訓的是。”

“還希望江姐姐不要置我的氣,原諒妹妹這一回。”

說罷,身子往下低,道歉姿態做得很足。

有流蘇的銀釵又在叮叮咚咚晃動了,擾的酷暑中本就煩躁的心情,更加思緒混亂。

江潯又朝後退一步,也是很明顯的不接受。

無法,宋月柔只好站起身,把甜水豆花放鋪子中放鐵具的臺子上,從身上摸出斷了尖的針給江潯看。

“那江姐姐幫我修一下這枚針總可以吧?要多少銀錢?”

宋月柔本意是想借著修東西,多和江潯接觸的。

哪想江潯直接從一個鐵質盒子中拿出新的針,道:“三文一枚,付錢走人。”

比鎮中另外一家打鐵鋪貴一文錢,她故意的,就是想逼走宋月柔。

可宋月柔猶豫幾息,還是付了銀錢接過繡花針。

“多謝江姐姐幫了妹妹大忙,妹妹改日再來找姐姐閑談。”

宋月柔走後,江潯又擦擦自己額頭上的汗,準備繼續打鐵。

轉身,她看見通向院子的小門晃動一下,被關上了。

阿雅在那裏?

她聽到自己和宋月柔的談話了?

不知為何,江潯總覺得一陣心虛,但想到阿雅沒有聽話的乖乖休息,她就覺得自己的心虛沒由來。

要心虛也是阿雅心虛。

晚食時,她去外面端了兩盤小炒肉。

坐在竈臺旁邊吃飯,邊道:“再過幾日是趕集日,你身子要是好利索了,我們就一起在鎮子上逛逛,買點家用。”

阿雅捧著碗,碗裏堆滿江潯給她夾的肉,“好,我會做飯的,我們挑幾樣小菜,我在家裏做給你吃。”

和江潯相處了兩日,兩日都是從外面端的吃食,竈臺上除了熬藥和燒水就再也沒開過火。

可以看出,對方對做飯是不熟練的。

但外面的東西總歸是比自己弄的貴上許多,她既然會弄吃食,那就該給江潯省省銀子。

對方買她已經花了十兩,不能再花更多了。

“也可以買點種子,我把院子角落犁出來,種上一些,就不用花許多銀錢去外面買吃的了。”

“到時你想吃什麽,我都可以給你做。”

聽到這些,江潯直接道:“你小姑娘一個,趕集時還是看看喜歡什麽耍貨,要我買給你吧!”

“家裏的事不用你操心,再廢銀子我也養得起你。”

阿雅不高興了,“我已有十七,不再是小孩子了。”

“十七了?”

這倒是令江潯有些意外,她看阿雅的身形,還以為最多不過十五,沒想到已經十七了。

還是太瘦了,小臉削尖,身上沒有一點肉,是很不健康的樣子。

還是該好好養著才行。

吃完飯,江潯去還碗,阿雅就自己顫顫巍巍站起身,一步一拐地走向屋中。

她的腳剛受傷時還會痛,可後來皮肉連著筋慢慢長好,就再也感覺不到疼痛了。

只是骨頭錯開著生長,外形上終究不那麽好看的。

身形搖晃地走到床邊後,她提前上床,等江潯回來後,就自覺縮進她懷中。

腦袋挨在脖頸處,濕熱的呼吸灑在對方耳朵旁,像輕飄飄的羽毛若有若無撩撥著。

“快睡吧。”

小姑娘願意親近自己是好事,只是靠太近,弄的她耳朵有些癢。

江潯默默移動自己腦袋,躲開阿雅的呼吸。

但沒過一會兒,阿雅的氣息又追了上來,吐氣如蘭。

再躲,再追。

再躲,再追。

黑暗中,小姑娘抱住江潯的腰,腦袋撒嬌般蹭蹭她的脖頸。

用蜜罐裏泡出來的語氣,細聲細氣道:“江姐姐~別躲。”

江潯:。

聽到這連語氣都異常熟悉的稱呼,江潯只覺得頭皮發麻,只能妥協,任由阿雅埋在自己頸間,親密無間的依賴著。

-

三日後,趕集日。

阿雅的傷口都已結痂,動作幅度稍微大些,也不會流血和疼了。

早晨,天還蒙蒙亮之時,外面街上就響起小商小販們的叫賣聲。

屋內,江潯和阿雅兩人收拾妥帖,手指交握在一起,開始慢慢往門外走。

阿雅的腳不方便,江潯屈起手臂牽住她,給她支撐,讓她能走的方便些。

出門後,阿雅很快便被周圍的叫賣聲吸引註意,看什麽都新奇。

江潯也縱著她,任由她四處湊熱鬧。

不過兩人也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在一個老婆婆的攤前買了白菜、土豆、紅薯……等一系列東西,又去商鋪中買了調味料和米面。

只要是家中用得上的東西,江潯都買了一些。

種子也買了,等著讓阿雅大顯身手。

江潯還花大價錢買了一塊蠶絲帕,拿給阿雅擦洗用。

阿雅的皮膚太嫩,用麻布總歸是不合適的。

但買蠶絲帕花去的錢,可讓阿雅心疼壞了,獨自氣悶了好一會兒。

炎陽漸漸升到兩人頭頂,兩人打算先回去,吃完午食,躲了太陽,晚上再出來走走。

回去路過宋月柔的豆腐鋪時,忙碌的宋老板還有功夫擡頭同她們打招呼。

看著那溫柔貌美的豆腐鋪老板,再看看牽住自己手,表情緊繃的江潯。

阿雅不自覺皺起眉頭,有些心慌。

回到家中,阿雅走到竈臺前,邊備菜邊讓江潯為自己生火。

她打算做白菜煎蛋湯和土豆燉排骨。

兩口鍋都冒著熱氣,這口鍋剛把排骨燉熟,放下大小勻稱的土豆。那口鍋就開始燒著熱油,把調好味道還放了臊子的雞蛋液倒入鍋中。

油溫很高,雞蛋液剛接觸到,就如同吹氣球般,被煎熟鼓起,熱氣翻騰著往橫梁上沖。

阿雅拿著鍋鏟熟練攪散剛成型的雞蛋,讓未接觸到熱油的雞蛋液也能成型。

最終做出兩塊金黃色鑲嵌著臊子,冒著鮮香味兒的煎雞蛋。

這個時候,一盆熱水倒下,水立馬會變成乳白色的模樣。

看起來就極為富有營養,讓人忍不住分泌口水,等不及想要嘗試。

江潯就是那個等不及的人,她站在兩口熱氣騰騰的鍋前。

先是用筷子悄悄嘗了一口煮到軟爛入味兒的排骨,後又想用鍋勺,舀點乳白色的湯來嘗嘗。

來回幾次下來,都讓阿雅舉著鍋鏟氣鼓鼓地看著她,要是她再敢偷吃。

就要大義滅妻了!

無奈,江潯想了想,決定不再守在鍋面前,被香氣香的肚子咕咕響。

而是和阿雅交代一句之後,重新回到熱鬧的街上,從木匠鋪子裏賣張矮桌帶回去。

女子能有這麽大力氣,扛著一張桌子在街上健步如飛,還是少見的。

不過大家定睛一看,發現是江鐵匠後,就釋然了。

江鐵匠的力氣,那可是尋常男子都比不得的。

好些人直接指著江潯的背影,:“這女子還是不錯的,有一把子力氣,娶回家能當半個壯勞力。”

另外有一人回道:“那可不興說,這江鐵匠脾氣可怪了,惹不得惹不得。”

“要我說還是那宋月柔宋老板不錯,溫柔漂亮還能掙錢。”

只見本來飛快走過的江潯,突然又轉身走到這兩碎嘴前。

眉毛挑起,悠悠道:“你們當著我的面,再說一遍?”

說罷,她單臂扛著矮桌,另一只手一把就抓住其中一人的領子,把人抓來動彈不得!

惹來周圍百姓陣陣驚呼。

江鐵匠果然一身怪力,惹不得惹不得!

被抓住的碎嘴,面對和自己差不多高,卻比自己力氣大數十倍的江潯,嘴唇顫抖,臉色煞白。

什麽話都說不出,什麽話都不敢說。

見這人只敢背後說閑話,江潯冷哼一聲,隨手一扔,那人就跟片爛菜葉似的,倒在地上哀嚎。

看著這兩人,江潯心中道:使用黴運。

她這幾天賣出去很多東西,盲盒都開到手軟了。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相同的東西,比如說【黴運】。

這個【黴運】只持續一天,但有兩個,剛好用在這兩人身上。

用完後,江潯眼神掃視圍觀百姓,似乎再警告著所有人。

嚇得百姓們退避三尺,不敢再那麽大膽議論的她。

而那兩個被黴運附身的人,一個慌不擇路想跑,卻撞到一個買豆子的小販的攤。

霎時豆子便灑了滿地。

另一個站起身,還沒來得及跑,就踩在豆子上,又重重把一個水果攤打翻。

這下,豆子攤、水果攤的老板連同他們的兄弟姐妹全都站起身,圍向這兩人。

要是不賠錢的話……那可就是一頓暴揍!

江潯回到家中後,把矮桌安置在靠近竈臺的地方,兩條凳子一左一右放好。

做完這些,鍋中白菜和土豆都還沒熟。

江潯閑不住,怕閑下來又想去撈東西吃,便扛著鋤頭,站在另一邊院子的墻下開始耕地。

院子不算大,她也只能耕出一小片土地用來種些蔬菜。

她盲盒還開出來一斤肥沃黑土,不算多,邊耕地時就邊偷偷灑在土地上,等耕完地,差不多就覆蓋上一層薄薄的黑土。

可以潛移默化加快植物成熟的時間。

好在,地耕完,阿雅飯也做好了。

再不好,江潯都想自己種種子了!

阿雅:“洗洗手,快來吃飯吧!”

她跛著腳,想要端著土豆燉排骨放在矮桌上。

江潯見狀,趕忙迎上去,接過土豆燉排骨放在矮桌上。

又跟旱地拔蔥似的,環住阿雅的腰,把阿雅直挺挺抱起,放在矮桌旁。

省去她走路的功夫。

阿雅:……

看著江潯把白菜煎蛋湯端上桌,她提醒道:“竈裏還有烤紅薯。”

為了能快點吃上飯,她把兩個竈都用來做菜,自然就沒有煮飯的位置。

只能把紅薯架在火上烤著。

用筷子叉出兩個烤到焦黑流蜜的紅薯,將其中一個遞給阿雅,自己捧著另一個快速地剝著。

許是整日與火爐作伴,所以江潯沒覺得剛烤好的紅薯有多燙,幾下就剝好放碗裏了。

倒是阿雅手指的皮膚太細嫩了些,沒一會兒就被紅薯燙到紅腫,根本沒辦法剝。

見狀,江潯直接把自己碗中的紅薯給她,自己又拿起她的那個紅薯剝著。

“你的手指沒事吧?”

看著阿雅紅腫指尖,江潯想了一下,用水缸中的水為她降溫。

可水缸裏的水曬在太陽下,也是溫熱的,根本不能緩解被燙出來的紅腫。

阿雅見她這麽為自己著急,明明不覺得有多疼的手指,突然鉆心般疼起來。

眼眶也默默泛紅,等江潯發現時,眼淚早就掛在眼眶邊,欲落不落,如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

“不哭不哭。”

這下可讓江潯的心提了起來,捧住阿雅的小臉,小心為她擦拭去眼淚,“你在這裏等我回來,我去給你找東西。”

說罷,她又為阿雅擦去湧出的眼淚,才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她走到隔壁豆腐鋪中,不為別的,只為豆腐鋪中的冰。

宋月柔為制作一些解暑甜水,常會在北方人那裏購入一 些冰塊。

現在是午時,大部分人不會選擇來吃這種小吃,所以豆腐鋪中人不算多。

江潯沒扭捏,直接問宋月柔冰怎麽賣,她要一碗。

但宋月柔是不單賣冰的,如果單賣冰的話,她生意沒法兒做。

“我給你做一碗冰涼甜豆花吧?給你多加冰,不收錢。”

江潯點點頭,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麽需要冰,也沒有說給不給錢。

不過在觀察周圍人買甜豆花都給多少錢後,接過宋月柔遞給自己的甜豆花,還是把錢留下了。

端著一碗冰涼浸骨的甜豆花,穩穩回到院子中,讓阿雅捧著。

此時的阿雅早已整理好情緒。

她不知自己是怎麽了,平日裏沒人管,她什麽事兒都能熬過去,結果現在有人寬慰她了,她偏要哭哭啼啼的。

捧著浸透人心的碗,通紅眼眶看向江潯,弱弱道:“我沒事,已經不疼了,謝謝你給我冰。”

甜豆花是甜的,她的心也是甜滋滋的……甜豆花?!

本還望著江潯,心中無比幸福的阿雅,突然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東西。

據她所知,附近唯一賣豆腐的店,就只有隔壁被大家稱為豆腐西施的宋月柔宋老板的店。

也是就是那個喊江潯江姐姐的人。

阿雅:。

她頓時炸毛,也不覺得手中的甜豆花冰涼香甜了,反倒還覺得燙手無比!

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江潯沒有察覺到阿雅的變化,聽見阿雅說不疼了,便道:“不疼了就好,多捧一會兒吧,等手指消腫後,你再把那個甜豆花吃了。”

“這豆花應該是好吃的,我見有那麽多人買。”

“你年紀還小,應該會喜歡這種甜味兒的東西吧?”

阿雅重重把碗嗑在桌子上,氣鼓鼓道:“不喜歡!”

“不喜歡嗎?”江潯有些疑惑,“那等你手指不腫了,就拿給我吃,我還蠻喜歡甜味兒的東西的。”

“……”

聽見她說喜歡,阿雅眉頭和鼻子都皺了起來,跟只小貍奴一樣,氣哼哼的。

心裏忍不住嘀咕,怕江潯喜歡的不是甜豆花,是人吧!

她今天才見過宋月柔,能被眾人稱為豆腐西施的果然不是一般人。

身段婀娜,長相溫柔清純,怕是江潯這個打鐵匠最喜歡的模樣吧!

阿雅才不會讓江潯如願以償,吃上豆腐西施做的豆腐呢!

她重重把勺子插進豆花中,把所有豆花都攪散,攪的不成樣子。

才道:“你不許吃!誰說我不喜歡的,我喜歡!”

她舀起一勺,猛地餵到嘴中,還沒嘗出味兒來,便在心裏下了定奪。

不好吃!

為了不讓江潯吃到,她連正經午食都不吃了,努力把一大碗甜豆花全部灌下肚。

撐的肚子圓滾滾的,滿肚冰涼,不一會兒就在炎陽下腹疼地冷汗直冒。

那麽多又加了冰的豆花下肚,脆弱腸胃根本受不了,一直在陣痛著。

逼的阿雅小臉煞白,哼哼唧唧的。

吃完飯,本來準備休息休息的江潯,察覺到阿雅狀態不對,問清楚怎麽回事之後,哭笑不得地把人抱進懷中。

高熱手掌為她揉著肚子。

那麽熱的天,很多人身上都是一股味兒,但江潯沒有,她把自己打理得很清爽,雖然出了汗,但沒有味兒,只有淺淡的皂角香氣。

清新淺淡的味道,讓阿雅疼到眩暈的神經都有所緩解,身體發軟地依偎在她懷中,汲取著這抹味道。

有些時候江潯揉肚子的動作慢下來,阿雅還會哼出聲,用臉頰去蹭她的脖子、腦袋頂蹭她的下巴。

讓對方把註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不許去想什麽豆腐西施!

也不許喜歡吃豆腐西施做的豆腐!

自己明明才是被江潯買回家的那個人,江潯怎麽能喜歡別人呢?

可不知為何,江潯總是不懂她的暗示,難道真是不喜歡她?

只是把她當一個消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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