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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管家裏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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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管家裏事的人

隨意沖完澡,江潯邊守著鍋等藥煮好,邊撐著臉思考 自己是不是應該買一個藥罐?

阿雅的藥不止吃三五天,以後醫治跛腳的時候估計還要吃藥,所以一個藥罐是必須的。

還有今天她本來想買一個浴桶,再買些家裏用的器具,哪想遇見了阿雅就沒買成。

現在午時都過了許久,外面早就不熱鬧了,好多小商販早已經收拾東西離開。

只能等下個趕集日再買了。

索性清水鎮的趕集日不少,五天一小集十天一大集的。

思考到這裏,江潯扇了扇火,又繼續想到,買阿雅的錢她是不是給多了?

平日裏鎮上買些東西最貴都才一兩出頭,買個人居然要十兩嗎?

不過她實在是對古代的物價不怎麽了解,多了少了根本把握不準,想一會兒後她暗自決定,下次買東西砍價砍狠一點,絕對不能買貴了!

藥差不多熬好,江潯滅了火,站起身走到院子中拍拍身上的竈灰,穿上幹凈的外衣後走出打鐵鋪,到街對面去買吃食。

街對面的鋪子有好幾家都賣吃食,她可沒忘記要給阿雅補身體,買的食物都是肉餡兒的。一大一小兩碗豬肉餡抄手,兩個牛肉餡煎餅,總共花去三十八文。

等待店家做好時,江潯給對方交代自己要去買其他東西,買完回來端。

店家當然同意。

離開這條街後,江潯走入賣鍋碗瓢盆和一些幹貨的街,選定一家看起來不錯的店後,她進去問道:“掌櫃的,有藥罐賣嗎?”

這家店就是賣用具的,當然有,櫃臺後的掌櫃指指店中的一處地方,示意她就在那裏。

江潯走過去仔細瞧著上面擺放的藥罐,都是瓦罐、砂鍋一類的。

看起來土土的,質量不太好的樣子。

她直接問道:“你們店最好的藥罐呢?”

說到這個,掌櫃的臉上立馬就帶了點笑,“哎!我這就去拿,勞煩稍等一下。”

不一會兒掌櫃就從裏屋抱出一個不算太大,但略微沈重的藥罐。

他抱著藥罐走到江潯身旁,把上面的紙拿開,讓江潯能更好看見藥罐的模樣與成色。

“上好的紫砂煎藥罐,不僅不會影響藥效,還能激發藥效,使湯藥發揮出最大的功效。”

“平時不煎藥,用來熬湯也是一絕,鮮香味兒俱全。”

那就是一個樸素的紫砂壺,通體成暗紅色,無花紋,外表有釉,摸起來光滑細膩,確實比外面那些罐子看起來好些。

“這個多少錢?”

掌櫃見江潯還真想買,臉上笑容更盛,一副真心實意道:“看你不常來,我給你便宜點當交個朋友,九百文你拿走,千萬別給別人透露,這可是最低價。”

才決定絕對不能買貴的江潯,對這個價格當然是不滿意的,她張口道:“便宜點,三百文怎麽樣?”

她不僅對半砍,還砍了又砍,直接把九百文的東西砍成三百文。

搞的掌櫃當即變了臉色,一把搶回自己的紫砂罐,另一只手去推江潯,大聲道:“走走走,我不賣了!”

“誒……”

這反應是江潯沒想到的,怎麽一下連生意都不做了?砍多了?

猜到可能真是自己砍多了,被趕出店外的江潯尷尬地摸著自己鼻子,又道:“那你真誠點,什麽價能賣?說個實在的!”

掌櫃:“八百,不能再低了!”

行唄,八百也行,好歹便宜了一點。

江潯付錢,掌櫃用麻繩在罐子上來回纏繞幾圈,就能讓她拎著走了。

回到青石板街上,她先是拿上煎餅,再一手端一碗抄手,才回到自己打鐵鋪中。

進入院子時,她發現原本讓好好休息的阿雅,居然站在院子中拿著掃帚打掃院子。

她的院子確實很亂,土灰積起厚厚一層,什麽竹竿、木棍、柴火、鐵塊都是亂放的,衣服也隨意搭在各處。

而現在,原本亂放的衣服全被放在木盆裏,看起來似乎要洗。厚厚的土灰也被掃到撮箕裏,讓這個院子看起來整潔許多。

但著實把江潯嚇一跳。

“你傷又沒好,做這些幹什麽?快放下!”

她幾步走到堂前,把手中的東西放在竈臺上,就去拿阿雅手中的掃帚。

家裏又不差個打掃衛生的,況且這人滿身的傷,腳還是跛的,她又沒有虐待傷者、小孩的愛好。

非要做這些幹嘛?

看著江潯走過來,阿雅呆呆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反應。

她做錯了嗎?又要挨打挨罵了嗎?

阿雅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本還有些紅潤的臉色,霎時白了。

整個人搖搖欲墜。

她從前本也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但生身父母相繼離世後,她就被繼母磋磨,不僅要幹著下人的活兒,吃穿用度甚至不及下人。

後來招惹到繼母不快之後,繼母對外宣稱她溺亡,實際是打一頓發賣出去了。

在人伢子手上,她也是受盡苦楚,一根傲骨早就被折斷,成為跌落塵埃之人。

她不能再想著從前的日子了,在這世上,只有謹小慎微委曲求全才能活下去。

手中掃帚被搶走後,阿雅嘴唇微抿,低著腦袋雙膝朝地上一軟,就想下跪。

口中說著早就被教過千百遍的話,“奴驚擾了夫人,請夫人責罰。”

如若她不這麽說的話,就會招來一頓毒打。

“你幹什麽!”

江潯還有現代人的思維,看見有人朝自己下跪,第一反應是大呵一聲朝旁邊讓開。

但她又突然想起阿雅腿上膝上還有傷,要是任人這麽跪下去,肯定會變得更嚴重。

她硬生生止住想讓開的身形,雙臂直接把阿雅架住,輕輕松松就提起來了。

對方實在是太輕了,她總覺得還沒有一個紫砂罐重。

“你又沒做錯什麽,別跪我。”

可阿雅還想往下跪,並道:“夫人,奴惶恐,不配得夫人厚愛。”

無法,江潯只能把人往自己懷裏抱,壓著對方不得動彈。

語氣嚴肅道:“好了,你跪我是想讓我折壽嗎?還有夫人這個叫法我也不喜歡,把我叫老了。你現在身上還有傷,要是因為做活兒而變得更加嚴重,我是不是還要為你花錢?”

她不喜歡同人過多糾纏,只喜歡一句話定奪。

尤其還是這種她認為對的事。

阿雅被江潯兇怒的語氣嚇得身子一抖,腦袋緊緊埋在她的胸口前,鼻尖還能聞到皂角的清香。

腦袋暈暈乎乎的。

她知道自己是被她花十兩銀子買下後,一路抱回家的。

江潯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很讓人安心,讓她忍不住想要依賴。

即便是語氣很兇,可說出的話也是在為她考量。

她是個好人。

被江潯緊緊壓在懷中的阿雅臉色又有些發燙,聲音很小,又軟又綿問道:“可是我是您花錢買的,我總要為您做點什麽……還是說……”

您也要把我賣掉嗎?

想到這裏,阿雅身體又抖了一下,手指不自覺攥緊江潯的衣邊。

她聽到人伢子說的,把她養好可不止賣二十兩,難道她是這種想法嗎?

江潯沒去多想阿雅未盡之話是什麽意思,她只道:“你想為我做事,挺好。我家裏確實差一個煮飯、采買的人,也就是管家裏事的人,但也要等你傷養好了再說。”

“管、管家裏事的人?”

阿雅結巴了。

阿雅臉更紅了。

像煮開的水,腦袋中不僅咕嚕咕嚕冒著氣泡,腦袋頂上更是噴出一連串熱氣。

是她想的那樣嗎?

她、她有那種癖好嗎?

怪不得會花那麽多錢買她,要是她真有那種癖好,尋常人家的娘子是絕對不可能嫁與她的。

怪不得會說她要和她生活在一起,原來是這個意思。

阿雅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當即也顧不得身份有別,腦袋更加往江潯懷裏埋,害羞道:“奴、奴可以思量一段時日嗎?”

江潯腦袋上冒出問號,“你還要思量?”

她的想法是,你之前不是說好為我做事嗎?怎麽真有事做,又要考慮了?

可她的質問語氣卻讓阿雅慌了,仰起小臉,急忙道:“不思量了不思量了,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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