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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新的天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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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新的天地2

有孩子在貨船上落了水, 那大家便是說什麽也再坐不下去。

所有人立馬便都蜂擁到了船頭甲板的最前方,去看情況到底是怎麽回事。

祁雲渺已經算是跑得最快的幾個,但她發現在這等事情上,晏酬已竟能跑得比自己還快。

她眼睜睜地看著晏酬已穿過船艙, 第一個跑到甲板上, 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 他便迅速鎖定了那個孩子的方向,而後縱身躍入了江河。

只聽撲通一聲。

滿目的漁火之間,他像是一尾魚。

祁雲渺跑到甲板的欄桿前停下,俯瞰著黑夜的江面,是頭一回發現,原來晏酬已躍入水中的姿態, 如此優美。

漆黑的江面上, 如今除了絲絲縷縷月色的照明之外,別無其它光亮, 貨船上的燈火雖足, 卻無法清晰地照亮水中的世界。

眼見著晏酬已下去之後, 剩下的所有人都和祁雲渺一樣,守在了甲板的欄桿邊上, 只註視著晏酬已的情況。

如今這樣黑的夜, 一窩蜂地下去, 反倒是添亂。

晏酬已水性不錯,下去之後便奮力朝著孩子的方向過去,看起來救上來的希望很大。

果然, 不出片刻, 他們便見到晏酬已已經完全接近了那團不住撲騰的水花,他抓住那孩子的胳膊, 帶著人,轉頭便朝著貨船盤桓的方向游回來。

有船夫已經自覺地放下了小船,接應住了他們。

晏戳已帶著孩子上去小船,一切才算是終於結束了。

孩子溺了幾口水,但還算是有知覺,船夫給他摁了幾下胸口,身體中積壓的江水吐了出來,他便清醒了。

見到孩子清醒,終於,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氣。

祁雲渺也是松了好大一口氣。

幸好如今是夏夜,落了水只要把嗆進去的水都吐出來,身體上便幾乎不會有別的問題。

等到晏酬已他們爬上甲板,她第一個去接應。

本想高高興興地誇讚晏酬已是英雄,但是,祁雲渺見到人的那一刻,目光便先定格在了他鮮血汩汩的一側胳膊上。

她瞬間眉頭緊皺,問:“晏酬已,你受傷了?”

“什麽?”晏酬已順著祁雲渺的目光,垂眸望向自己的一側臂膀。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他才發現,自己一邊的胳膊不知何時被劃破了布料,皮|肉全都暴露在外面,留下一道明顯的血痕。

鮮血順著手臂向下,由江水稀釋,逐漸滴落在甲板上。

晏酬已突然唇色有些發白,搖頭想說什麽,祁雲渺便急道:“你衣裳被劃破了!晏酬已,你是在水下劃到什麽東西了嗎?”

“並不曾……”晏酬已剛回答完,船工卻打斷他道,“遭了!之前捕魚撒網下的鉤子,連帶著船一道拉過來了!公子是不是被鉤子劃到了!”

這胳膊上布料破損的痕跡,的確像是漁網上的鉤子幹的。

眼看著晏酬已的胳膊還在血流不止,祁雲渺也不再多問,直接拉著晏酬已進了船艙,不顧三七二十一,扒開了他的上衣。

只是從金陵到姑蘇的一段路,他們船上也不曾帶醫師,幸好,出門在外,阿娘提醒了她,須得準備一些藥膏。

晏酬已見到祁雲渺的舉動,臉頰上瞬間緋紅一片。

他低下去腦袋,微微側過臉,僅用半邊的面孔對著祁雲渺,道:“雲渺,其實也不用特別擔心……”

“你都這般了,如今不擔心,等你去世的時候,為你哭紙再擔心嗎?”祁雲渺沒好氣地回道。

“……”

她講話有時還真是野蠻。

但是話糙理不糙,晏酬已聽著祁雲渺的話,不知不覺,便笑出了聲。

祁雲渺掃一眼晏酬已,不知都這等時候了,還有什麽好笑的。

雖是日常習武又大大咧咧的人,但祁雲渺處理傷口,還是十分小心且又細膩的,她的動作輕柔,先是用帕子擦了擦晏酬已胳膊上的傷口,擦幹凈了傷口之後,又給他上藥,最後才用紗布給他纏上幾圈。

這是武將止血最基本的法子。

才十六歲,但祁雲渺的十指已經是全部帶著一些薄繭的,沒有醫師可以幫她,她便直接用自己的指尖沾著藥粉,在晏酬已的傷口上均勻塗抹。

這是肉和肉的觸碰。

晏酬已本就緋紅的臉頰在祁雲渺為自己纏好紗布後,算是抵達了巔峰。

祁雲渺原本尚不覺得自己這舉動有何不對,晏酬已如今受傷了,他們不就是醫者與患者的關系嗎?

但是她一低頭,見到晏酬已的神情,又見到他如今完全袒露著上半身的模樣時,祁雲渺楞了一楞。

倏爾之間,她也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不是,晏酬已,我是在幫你塗抹藥膏!”祁雲渺道。

“嗯,我知道。”晏酬已點點頭,只是臉頰上的滾燙,並未能消退半分。

“有勞雲渺為我費心了。”

“…………”

他這神情,像是知道的樣子嗎?

祁雲渺很是不能理解,緣何事情就變成了如今這般。

但是……但是……她就是在替晏酬已塗抹藥膏而已啊!

看著晏酬已的神情,祁雲渺覺得,自己再在此處和他待下去,只怕會更尷尬。

她只能對晏酬已的身體視若無睹,將一切東西都收拾好,又與他問了幾句傷口的疼痛情況,便收拾起東西,打算先離開他的屋子。

她抱著滿是血水的水盆,悶頭就往外去。

只是剛走到門口,晏酬已忽而道:“雲渺!”

他喊一聲雲渺,胸腔能咳好幾聲。

祁雲渺只能回頭,問他還有什麽事情。

“傷口……”晏酬已道,“突然還是有些疼……”

他那傷口劃了如此長的一道口子,剛剛才撒上藥膏包紮好,有一些疼痛是在所難免的。

祁雲渺這般解釋道。

“但這實在好疼……”晏酬已露出一絲苦笑,額頭上微微滲著薄汗,看起來不像是演的。

祁雲渺便只能折返,回去看是否是自己包紮得不夠妥當。

但她仔細檢查了自己為晏酬已包紮的地方,見根本沒有任何的問題,左思右想,只能自自己的藥兜裏再找出一瓶止疼丸,喊他先吃了。

晏酬已接過藥丸,笑道:“雲渺真是準備充裕。”

“倒也沒有什麽。”祁雲渺見他吃下了藥丸,問道,“你如今覺得怎麽樣了?”

“好像好受多了。”晏酬已道。

“當真?”祁雲渺問。

“當真。”晏酬已又認真道。

祁雲渺便抿唇笑了笑:“晏酬已,你可知曉,我們女子來月事,也是吃得這等東西?”

“什麽?”晏酬已方才消停一些的臉頰,忽而又起陣陣驚疑。

祁雲渺的微笑便頓時成了放肆的哈哈大笑。

倒是有意思,讓她也知道了一些晏酬已並不知道的知識。

和晏酬已的尷尬算是突然之間便沒有了,祁雲渺舉著那只小藥瓶,道:“這也沒什麽好吃驚的吧?女子來月事,本就會疼痛難忍,痛時就吃一粒,一粒能擋一日的疼痛,便和尋常時候受傷沒有什麽分別的。”

“原是這般。”晏酬已見她解釋得頭頭是道,忙不疊也跟著點頭。

“好了,你沒什麽事情了,如今胳膊也能動了,晏酬已,你快自己穿上衣裳,避免著涼吧!”祁雲渺見他神色是當真恢覆了,終於,覆又起身,與他叮囑道。

“哎!等等!雲渺!”

只是她才剛坐片刻,又要離開,晏酬已趕忙拉住她的手腕,叫她停留在自己的榻前。

祁雲渺回頭去看他。

便聽晏酬已仰頭,道:“我的衣裳,在那只包裹裏……”

祁雲渺便懂了。

她去將包裹拎起,送到晏酬已的手邊。

聽著晏酬已又與她謝過,祁雲渺難得抱胸在晏酬已的面前,也不急著走了,而是仔細地打量起他的神情。

平心而論,晏酬已的身材……意外得還算不錯。

祁雲渺從前在錢塘時,年年都去看潮水,每當潮水來臨時,錢塘江上總有都有擅長鳧水的男兒赤|裸著上身,在吶喊、表演。

那是十分健美的身材,每一個男兒,幾乎都有著八塊的腹肌,有著寬厚的肩膀,同時,也有著趨近麥色的健康膚色。

晏酬已是富商,是儒商,祁雲渺原以為,他的身材再無論如何,也不會是健碩的模樣,不想潮水褪去之後,她方才見到英雄本色。

晏酬已的身材,竟完全不輸錢塘江上的兒郎,只是膚色較他們要更為白皙些。

適才實在太過緊張了,是她第一次見到正經熟人的胸膛,也不好仔細觀察,如今她不帶任何亂七八糟的心思,打量完晏酬已的身材,便不住點著頭。

晏酬已剛找好一身幹凈的衣裳,擡頭便見祁雲渺的目光。

他在她明晃晃又赤|裸裸的打量之下,莞爾,問道:“雲渺點頭的意思……是覺得還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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