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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阿兄,你怎麽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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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阿兄,你怎麽了?(二更)

祁雲渺覺得, 最近越群山有點怪。

具體哪裏怪,她說不上來,但就是有些怪。

近來祁雲渺因為越群瑤的事情,往王家跑得很是頻繁。

一開始的時候, 她從王家回家, 通常不會立馬碰上越群山。

雖然越群山如今不必領兵出征, 但他每日也是需要照常去校場練兵的,練兵祁雲渺知道,通常一來一回就得好幾個時辰。

但是她最近一段時日發現,越群山去往校場的時候少了,待在家裏的時間反倒變多了。

她有時從王家回來,都能迎面撞上他的身影。

祁雲渺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總不能是堂堂大將軍被貶謫了, 從今往後都不必去校場練兵了吧?可是那樣的話,她怎麽會一點消息也沒有呢?家中其他人也沒有任何的異樣可言。

應該不是這個可能。

那到底是何原因?

祁雲渺猜不到。

猜不到便不猜了, 她的性子總是如此。

反正不過是眼睜睜地看著越群山在家裏的時候變多了, 別的, 她沒有任何的損失。

哦,如果說對著越群山的臉, 她總是習慣想起越樓西也算的話, 那損失還是有一點的。

沒辦法, 他們父子倆生的實在是有些相像。

如今距離越樓西離去已經快有一個月了,祁雲渺除了他剛到涼州時,收到過一封來自於他的簡短信箋, 別的便再沒有任何一點關於他的消息。

她不知道他在涼州過的怎麽樣, 不知道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雖然知道越樓西回來, 她們之間便要說清楚關於兄妹還有男女之情的事宜,或許會有些尷尬,但祁雲渺還是忍不住要期盼越樓西能夠盡快凱旋。

是的,她期盼越樓西早點還朝,她比任何人都期盼,越樓西可以早早地平安回來。

家中十月十五這日,阿娘和嬸嬸們全都結伴去城外的道觀上香,祁雲渺平日裏其實不怎麽去道觀和寺廟的,要去也是去給阿爹送福,但這回,難得也跟著去了一趟,只為了祈求越樓西平安。

在三清尊神面前許完願抽簽時,她抽出來了一張上上大吉的簽子,可把她給高興壞了。

而在去過道觀的第二日,祁雲渺便又和裴則見了一面。

她之前給阿娘在那位為宋青語作畫的畫師那兒又定了一幅畫,沒有裴則帶著她去,畫師便足足拖了她近一個月的功夫,才終於派人來告訴她,可以取畫了。

取畫時,祁雲渺喊了裴則陪著自己一道去,果然人家畫師一見到站在她身側的裴則,便立馬對她的態度又好了許多。

祁雲渺也是無奈,她同人家畫師沒有交情,而裴則同人家有交情,她於是取了畫,便老老實實站在裴則的身邊,聽他和畫師說些舊話。

她聽見他們聊得都是一些普通寒暄的話,等到寒暄得差不多了,畫師看著她懷中抱的畫,突然和祁雲渺問道:“小姑娘,你這幅畫,畫上女子,可是真有人生得如此樣貌?”

“自然!”祁雲渺道,“那是我阿娘!”

畫師這輩子畫了不下成百上千張的人像,什麽樣的美人沒有見過,在祁雲渺剛到他面前描繪出沈若竹的五官樣貌時,他便有預感,這定是個十足的江南美人。

但是預感歸預感,當沈若竹的樣貌當真在他根據祁雲渺的描述,一筆一劃躍然紙上之後,畫師才意識到,這何止是一個美人,還是一個罕見的絕色佳人。

“你娘?”畫師盯著祁雲渺,專註地觀察她的眉眼。

須臾,他笑道:“倒的確有三分相像,不過只怕你的長相還是隨你爹更多吧?”

“……”

祁雲渺從小到大,真不是第一回被人說長得不像阿娘了,但是隨著她慢慢越長越大,那些逐漸說她長得不像阿娘的聲音已經少了很多很多。

沒想到,今日又聽到了。

“我是我爹的女兒,也是我娘的女兒,我自然是兩個人都像的!”

她也不跟這位畫師生氣,只不過昂起腦袋來回答他的問題,整個人都煥發著當仁不讓的生機。

畫師沒忍住笑了。

裴則站在邊上,看著這般的祁雲渺,也跟著笑了一聲。

他去拉祁雲渺的手腕,道:“好了,既然拿到畫了,那我們就回家吧。”

祁雲渺緊緊地昂著自己的腦袋,即便是跟著裴則走上馬車,一路也不肯低下自己高貴的頭顱來。

直等到上了馬車,裴則問道:“這般梗著脖子,不累嗎?”

“……”

好吧,是有點累。

祁雲渺抱著懷中的畫卷,終於是松懈下來一些。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相府的馬車裏。

裴則看了她一會兒。

他們如今是要一塊兒坐馬車回去相府。

這是他們早上便商量好的事情。

今早出門前,方嬤嬤得知裴則是去接祁雲渺,便叮囑裴則,無論如何也要帶她回來吃頓午飯才行。

距離方嬤嬤上回見到祁雲渺,已經快要過去兩個月了,之前四年多,祁雲渺不在京城也就罷了,她見不到就見不到,如今既然在京城,那方嬤嬤便總是想著能和她偶爾再見一見。

而祁雲渺得知方嬤嬤想要見她,自然也是說什麽都不能拒絕的。

正好她也想念方嬤嬤的手藝,便順理成章地跟著裴則回家了。

兩人一道坐在回去相府的馬車裏,馬車安靜了有一會兒的功夫。

突然,只見裴則伸手,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變出了一個食盒,推到了祁雲渺的面前。

祁雲渺低頭見到食盒的剎那,還有些不解,不知道裏頭會是何東西。

裴則便道:“打開看看。”

祁雲渺便聽話地打開了。

而她一打開,便忍不住睜大了自己的雙目。

因為這食盒裏裝的不是別的東西,竟然滿滿當當,全真是吃的!

第一層是幾條牛肉幹和幾片大塊的豬肉脯;第二層則是一些果脯加上兩塊馬奶糕和板栗糕;再到第三層,是一碗一看就晶瑩剔透的桂花香露。

祁雲渺看著這一層一層又一層的東西,鼻尖混合著桂花和肉脯的香味,有些不可置信地去問裴則:“阿兄,這些全都是給我吃的嗎?”

“嗯。”裴則道,“肉幹和果脯是從前就做好的,板栗糕和馬奶糕則都是方嬤嬤早上新做的,還有這桂花香露,是她特地用今年新曬的桂花加了蜂蜜做的,說是給你解渴。”

方嬤嬤竟如此關心她。

祁雲渺心下忍不住一陣感動。

這些果脯和肉脯還有糕點,全都是她從前喜歡吃的,沒有錯!

裴則見祁雲渺抱著食盒在懷裏,滿心歡喜,便知今早和方嬤嬤準備的這些點心都是對的。

他笑看著她,自從在畫師宅中勾起來的唇角便一直都沒有放下來過。

他盯著祁雲渺,期待她在自己面前吃點心的樣子。

但是漸漸的,隨著時間越來越久,馬車越行越遠,裴則盯著祁雲渺,發現她喜歡歸喜歡,卻遲遲沒有動手去吃食盒當中的點心。

他便問:“怎麽,如今還不想吃?”

“啊?”祁雲渺錯愕地擡起頭來,不解地看著裴則,“阿兄的意思是,我如今可以在馬車當中吃東西嗎?”

“……?”

裴則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麽事情叫祁雲渺覺得他是完全不許她在馬車當中吃東西嗎?

祁雲渺見著裴則的神情,悄悄抿緊了唇瓣,至今還記得自己當初在馬車當中吃多了東西結果被裴則呵斥的畫面。

那種事情發生過一次之後,她便再也不曾在和裴則一起坐馬車時吃過任何的東西了。

而裴則在祁雲渺的註視下,似乎也想起了自己當初做過的事情。

是,是他,不許祁雲渺坐馬車時在自己面前吃東西。

他忽而有些臉熱,主動伸手去撚起了一塊馬奶糕,遞到了祁雲渺的面前:“嘗嘗?”

祁雲渺接過了裴則遞來的馬奶糕,還有些不可置信,裴則居然真的允許她在馬車當中吃東西了。

她咬了一口糕點,這才記得和他說一聲:“多謝阿兄!”

“嗯。”

裴則臉頰上終於又淺淺暈開一抹笑顏。

他註視著祁雲渺將一塊的馬奶糕送入口中,吃了一口不夠,很快,她又要吃第二口,然後,吃完了一整塊的馬奶糕,又去吃板栗糕。

得了他允許之後的祁雲渺,便像是掉進了米缸裏的老鼠,嘴巴裏一口接一口的糕點,細嚼慢咽,到相府的一路,便再也沒有停下來過。

裴則看得實在好笑。

一想到若是他不曾說話,那祁雲渺抱著這食盒,就得忍一路的口水,看她接下來吃的每一口,他便都只覺得馬車當中充滿了幸福的氣息。

他在最後下馬車前,替祁雲渺端起了那碗桂花香露,送到了她的嘴邊。

祁雲渺吃了一路的點心,嘴巴如今的確是有些幹了。

見到裴則遞來的香露,她趕緊捧起來,一口下肚,才覺得自己又通體舒暢了起來。

這桂花香露,甜口卻不膩不齁,滋味恰好。

喝完了香露之後,祁雲渺便有些意猶未盡地看著裴則,道:“又多謝阿兄了!”

這已經是祁雲渺今日第二回和他說這話了。

裴則不置可否,和她一道將食盒收拾好,便下去到馬車。

祁雲渺原本想自己拎著食盒進門的,但是下車時,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食盒便到了裴則的手裏。

她便只是繼續抱著自己的畫,跟在裴則的身邊,和他一起進去到相府。

這也是祁雲渺回到京城後,第二次上相府的門。

上一次上門,她還會冠冕堂皇想要找些借口,不叫兩家在外人面前為難,如今不過第二次,她便什麽借口也沒有了。

她跟在裴則身後,目標明確,自己今日就是來吃方嬤嬤的手藝的。

而祁雲渺上回也是運氣好,和越樓西一起來到相府,什麽人都沒碰到。

她今日跟在裴則身後,不過剛踏進門檻,便見到一身紫色官服的裴荀從屋裏走了出來。

驟然相見,裴荀明顯頓了一下,不確定地問道:“你是……雲渺?”

“是。”祁雲渺點頭,回京後第一次和裴荀相見,趕忙落落大方道,“見過相爺!”

“好,好啊……”

裴荀呢喃,明明嘴裏說的全是肯定,望著長大之後的祁雲渺,目光之中卻透滿了不可思議。

似乎他沒有想過,祁雲渺會長得這麽高,長得這麽颯爽又出眾,明明她以前還是那麽小的一個孩子,那麽圓的一張臉蛋,滿臉寫滿了青澀與稚嫩。

如今應該算是徹底長開了。

孩子長開了好啊,裴荀看著祁雲渺的臉頰,想,她終於開始長得有些像沈若竹了。

雖不多,但有三分像,已是不錯。

他望著祁雲渺,逐漸有些出神。

“相爺?”祁雲渺懷裏抱著畫,見裴荀盯著自己不知道在看什麽,便忍不住出聲,提醒了他一句。

裴荀這才回過神來。

“哦……”

他不知道為何,胡亂點了點頭,看看裴則,又再看看祁雲渺,問道:“你是跟著鏡宣一起回來的吧?難得回來一趟,那便好好玩會兒再回侯府吧。”

裴相果然還是個好人!

祁雲渺見到裴荀的那一刻,其實心底裏還是緊張的。

她太久沒見裴荀了,阿娘又同侯府成了親。

但他一點兒也沒有和她生氣的意思。

祁雲渺便鄭重點頭道:“打擾相爺了。”

“無事,我正好要出門,便喊你阿兄陪你玩吧。”

裴荀不僅沒有朝著祁雲渺生氣,反倒與她和藹地笑了笑。

祁雲渺便也同裴荀真心笑了笑。

她和裴荀彼此打了招呼再見,這才轉身,跟著裴則一道進屋去。

祁雲渺是進了廳堂才發現的。

原本還和自己有說有笑的阿兄,不知道從何時起,便省去了臉頰上的笑意,變得猶如一座深藏不露的冰山一般冰冷。

她不解地打量著裴則,想起適才她和裴荀見面時,他便似乎沒說什麽話,終於忍不住問道:“阿兄,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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