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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見傾心(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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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見傾心(二更)

越樓西擡起頭來, 對於在這荒郊野外,還能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感覺到異樣得奇怪。

看見祁雲渺的那一刻,他眼神之中的怪異便全數同樣化為了驚喜。

“妹妹?”他脫口而出, 臉頰上揚起的明朗笑意, 仿佛能吹散這清晨的陰霾。

“……”

祁雲渺果然還是不太能和越樓西相處的。

雖然她在上京城的時候, 很多人都喚過她妹妹,但祁雲渺知道,他們大多都是沒有惡意的,唯有越樓西,在他們見面的第一日,便嚇唬過她。

她稍稍收斂起了臉頰上的笑意, 點了點頭。

越樓西恍然大悟:“昨日在此地投宿的另一波人馬, 是你們?”

祁雲渺又點點頭。

不怪越樓西驚訝,她也很驚訝, 路過曹州的軍隊, 會是越家的軍隊呢。

有越樓西在, 又是軍隊,根本不用再做任何的思考, 祁雲渺便能明了, 這是當今朝廷的哪支軍。

陵陽侯府越群山, 在懷王叛亂時,及時率軍隊歸來,在此番的反叛中又立下赫赫戰功, 即便是祁雲渺這般不懂朝堂之事的, 也清楚,如今的朝堂之中, 最有威望的武將,便數越群山。

思及此處,祁雲渺便又忍不住將目光落在了越樓西身側那個與他長得有七分相像的男人頭上。

雖說,這個人生得與越樓西有七分相像,但是其身材高大,是越樓西如今遠不能比的。這大概是祁雲渺見過,身材最為威武之人,其肩膀寬厚,脊背板正,端的是一副久經沙場的武將姿態,稍稍註意一下他的雙手,便能見到指腹以及虎口間,滿是粗糙厚實的繭子。

一襲不變的黑衣,又叫祁雲渺很快便能認出,這大抵便是昨夜她在樓上悄悄見過的軍隊為首之人。

是軍隊的首領,又同越樓西長得如此相像,那想必除卻陵陽侯越群山本人,便再沒有別的人了。

她不過觀察了越群山片刻,越樓西便註意到了祁雲渺的眼神,主動介紹道:“妹妹,這位便是我的父親,當朝越家軍主帥,陵陽侯越群山!”

提起自己的父親,越樓西滿滿全是驕傲,眉飛色舞的同時,語氣恨不能翹到天上去。

如此赫赫的威名,祁雲渺自然是知道的。

既然越樓西都與她介紹了自家的父親,那祁雲渺也是個知禮數的孩子,便與越群山道:“見過陵陽侯將軍!”

食不言,寢不語。

陵陽侯越群山正在用早飯。

雖說,適才兩個孩子的對話,他全都聽見了,但他其實並沒有要和祁雲渺搭話的打算。

如今越樓西這麽一介紹,祁雲渺又與他見了禮,越大帥只能放下自己手中的筷子,不得不與祁雲渺道:“不必多禮。”

越群山擡起頭來,看了眼祁雲渺,不認識這是哪家的孩子。

沒辦法,他因軍務常年駐守在邊關,自家祖母九十大壽,都不能親自趕回來見見,哪裏又能認得京城裏的小孩子們呢?

不過他見祁雲渺眉宇清澈,樣貌幹凈,五官可愛,身體姿態,甚至隱隱有習武的天賦,對這孩子天然多了一絲好感。

越樓西見自家父親的神情,立馬便又與越群山介紹道:“爹,這是裴相……”

越樓西原本想說,這是裴相府上新夫人的女兒。

但是他一張口便想起,祁雲渺的母親已經同裴相和離了,這件事情,前段時日在京城裏傳得沸沸揚揚。

他轉念便道:“這是祁雲渺,她的母親剛同裴相和離。”

說到祁雲渺,越群山不認識。

說到祁雲渺的母親,越群山還是不認識。

但是說到裴荀,那越群山可是太認識了。

“裴荀的家眷?”他擰眉問。

都說是和離了,怎麽還會是家眷?

祁雲渺正要解釋,便聽越樓西已經替她道:“爹,他們已經和離了!”

“哦,和離了。”越群山好似才聽清楚這兩個字。

他打量祁雲渺的神情,頓時多帶了幾分探究。

似乎是在想,敢同宰相和離的女子的女兒,該是什麽樣子的。

好似在他們這些外人看來,和離是什麽很大不了的事情。

尤其是與宰相和離,那不是放著潑天的榮華富貴不要麽?

但是祁雲渺站在越群山的面前,任他打量,並沒有覺得,自家阿娘同相爺和離,是什麽很見不得人的事情。

她的阿娘很好,裴相也很好,他們只是不合適,不適合再繼續做夫妻。

不適合了就分開,這沒有什麽,也不該受任何的偏見。

越群山見即便是聽旁人提起了自家母親和離的事情,祁雲渺卻仍舊站在自己的面前,神色姿態自然,巋然不動,不免又對這孩子高看了兩眼。

落落大方,天不怕地不怕,似初生的牛犢。

即便是京城之中,也少見這般的孩子。

尤其她還是個女孩子。

與她相視不過兩眼,越群山便笑了。

他未曾言語,只是低頭繼續去吃自己的早飯。

越樓西見這倆人也算是認識了,便招呼祁雲渺坐下。

“妹妹,快坐吧,既碰上了,便是緣分,咱們一塊兒用頓早飯!”

他的語氣有些調笑,若是在尋常的京城,祁雲渺定不願意與他過多地交流。

但這是在曹州的鄉野,能碰到熟人,實在太難得了,客棧裏本來桌子也不多,祁雲渺便在越樓西的面前坐下了。

鄉野的早餐,自然沒有相府裏的精致,也沒有一路過來汴梁的花樣,白粥配店家特制的蘿蔔鹹菜,還有饅頭、花卷,便是全部。

祁雲渺要了一碗粥,又拿了一個花卷,聽越樓西又與自己問道:“誒,對了,妹妹,你們是在曹州做什麽?是路過還是特地來的?你們在曹州有親戚嗎?路過的話,又是要往哪裏去?”

他的問題很多,每一句話都帶著無盡蓬勃的朝氣,瑯瑯似沒有盡頭。

唔,祁雲渺暼一眼此時屋外的天光。

她今日起得早,屋外尚沒有升起太陽。

不若就叫越樓西去代替太陽升起好了。

祁雲渺慢慢咽下一口花卷,道:“我同阿娘要回青州老家。”

“青州?可巧,我也要去青州!”越樓西雙眸頓時驚喜道。

“你也要去青州?”祁雲渺歪歪腦袋,不想他們會這般湊巧。

越樓西便道:“是啊,近來朝廷總算太平了一些,邊關也沒有特別要緊的事務,陛下便命我爹做一回監察禦史,去往青州同濟州,巡查各地情況。”

“啊……”祁雲渺想起來了,問,“那你們軍隊中如何會有女眷孩子?”

“女眷孩子?”越樓西道,“那是龐大人家的遺孀和遺腹子!”

“龐大人?”祁雲渺一頭霧水,並不認識什麽龐大人。

越樓西便粗略告訴她,龐大人原是禮部侍郎。朝廷禮部一共有兩位侍郎,一位是宋青語的父親,一位便就是這位龐大人。

此番懷王亂中,這龐大人恰好在宮中,為了護住陛下,受了箭傷,回家之後沒多久便過世了。龐大人年輕,膝下無子,去世時,只有他的夫人連同肚子中已經三四個月的遺腹子。

龐大人祖籍在青州,如今遺腹子出生,他的夫人便想帶著孩子回青州,於是他們便同路了。

不管什麽世道,他們一群老弱婦孺,上路總是吃虧的,有了軍隊庇護,便可以省去許多的麻煩。

“原來如此。”

祁雲渺可算是明白了。

“誒,既然碰上了,妹妹,要不咱們也一塊兒結伴去青州?”越樓西問道,“正好你同你阿娘,也都是女子,多不安全。”

雖然是這般說沒有錯,可是她們有相府的護衛啊……

祁雲渺正想回答,便聽自己身後有人道:“不必了,哪裏好勞煩侯爺同朝廷的軍隊。”

祁雲渺回頭去,果然便見到了自家阿娘的身影。

“阿娘!”她忙起身,同阿娘介紹道,“原來這是陵陽侯府的軍隊……”

“嗯,我知道。”沈若竹站在祁雲渺的身邊。適才祁雲渺同越樓西的對話,她在樓上基本全聽見了。

原來這是陵陽侯越家的軍隊。

陵陽侯越家,仔細說起來,祁雲渺也同他們有些淵源。

林周宜便是越家的娘子軍出身,還是沈若竹親自去見了陵陽侯的妹妹,定遠將軍越群瑤,請她幫忙挑選的人。

只是如今領隊的到底是越群山,而非他的妹妹,是以,還是保持些距離的好。

食不言,寢不語。

越群山在和祁雲渺聊了兩句話過後,便又低頭,吃起自己面前的早餐。

他的體型高大,早餐飯量也非常人能及,一頓飯能吃四五個饅頭,外加三四個花卷,再有兩碗濃稠的白粥。

但他不說話,不代表並沒有在聽祁雲渺他們說話。

反正一批女眷也是帶,兩批也是拉,如果祁雲渺她們要跟著越家的軍隊走,他也沒什麽意見。

但是偏偏她們拒絕了。

越群山便擡起了頭來,去看面前這個款步而來的女人。

久居邊關與疆場,越群山並沒有見過裴荀那傳聞中已經和離的新夫人。

不過想也知道,裴荀那個死古板,看上的女人——

出門在外,沈若竹素來都只穿簡單的衣著,今日也是一樣,她一身淡淡的月色素衣,渾身上下唯一一抹亮色,便是腰間那一片靛青的腰封,盤起來的發間挽一支玉蘭木簪,未曾描眉,未曾化妝,便站在了廳堂裏。

她擡眼看向越群山。

明明只是很簡單的一瞥,可越群山卻覺得,自己的喉間突然便被灌進了江南萬千的碧波秋水。

他的目光牢牢地鎖在她的身上。

過了不知道多久,喉結才緩慢地動了動。

旋即,越群山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不受控制地說道:“勞煩倒也沒什麽,反正順路,夫人沒有必要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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