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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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連雪跑向倒在一旁生死不明的周正,一臉焦急的喊著:“大俠,大俠,你沒事吧?你受傷了,我給你包紮一下,你忍住啊,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去幫忙。”

說著,荊連雪就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用衣服包紮起了周正身上的傷口,口中的話帶著哭腔,“大俠,大俠,你快醒醒,你可別死啊。”

“這位施主沒事吧?”方丈大師問道,說著便要走上前來。

“別過來。”荊連雪擡起頭喊道,“你那邊有孩子,這邊危險,大師還是往稍遠處避一避吧。”

“可是……”方丈大師猶豫著,荊連雪坦然與方丈對視,目光堅定異常。

“好吧。”方丈似乎敗下陣來,拉著自己之前安慰的孩子,帶著一種小和尚又往遠避了一避。

誰都沒有看到,方丈寬大袖袍下的手裏,緊緊的攥著一把泛著血紅殺意的匕首。

勸開了方丈之後,荊連雪繼續幫周正包紮傷口,可在這巨大的雨幕中,荊連雪看起來又不像是一個會包紮的人,只把被自己撕得亂七八糟的布條往周正的肉裏勒,嘴裏還伴著哭腔,愧疚非常,“大俠,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求你幫忙,你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時間已經過去了許久,趙老鬼逐漸體力不支,七炳寒刀在他的身邊游走,劃出的傷口越來越大。

他跪在地上喘著粗氣,“沒想到,我趙老鬼居然會死在你這麽一個小小的後輩手裏。”

“那我也是奇怪了,你為什麽不能死在我的手裏?”裘千問問著,從腰間抽出了一把軟劍,直指趙老鬼的胸膛,“當年你滅我裘家全家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有這一天的。”

趙老鬼眼中精光一閃,“你上當了。”

話音剛落,他躲過裘千問的劍,雙拳匯聚,動作迅速,氣勢無雙,直直的轟向裘千問的腦袋。

這一拳是他集最後的力量揮出的一拳,若是能打到,必定讓他腦袋迸裂,腦漿四溢。

可是他的拳卻徑直穿過了裘千問的腦袋,打到了空氣裏。

“幻影。”

趙老鬼瞳孔一縮,下一刻,裘千問的劍便穿過了趙老鬼的胸膛,爆裂開來,讓他的心臟破了一個大洞。

趙老鬼吐了一口鮮血,隨即便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機。

“在江湖中闖蕩最重要的是什麽?”裘千問甩了甩劍上的血,咧嘴一笑,回答了自己的話,“是謹慎啊。”

“那個魔頭死了,大俠,你的仇報了。”荊連雪激動的搖著昏死過去的周正,卻看見裘千問慢慢走了過來。

“你過來。”裘千問說道,朝荊連雪伸出了手。

裘千問的手上還有著血跡,他正想要收回來擦擦,就發現荊連雪已經握上了他的手,他便把荊連雪拉了過來。

“你站到後面去,離這裏遠一點。”裘千問說著,就拿出了手中的劍對準躺在地上的人。

【宿主,你不能走,就在這裏。】系統說道。

荊連雪:……你們一個兩個真能指使人,能不能統一一下意見?

就在這時,本已經受傷倒地的周正驟然暴起,一下子就把裘千問打得重傷倒地。

裘千問背上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正在流著血,卻笑了起來,“沒想到關城的大俠居然做這種裝死偷襲的卑鄙之事,哈哈哈,實在是有趣,對吧?”

“裘千問,你沒事吧!”荊連雪連忙跑到裘千問的身邊,“系統,你幫忙啊!”

【時候未到!】系統說道。

荊連雪:……你這系統也太不合格了。

“對付你這種惡人還談什麽光明正大。”周正站了起來,甩了甩手中的短刀。

“大俠,你誤會了。”荊連雪硬著頭皮跟周正解釋,“他不是惡人,那邊那個趙老鬼才是。”

“他剛剛想要殺我。”周正說道,“在這個時候對我動手的人不是惡人又是什麽?我乃是周正,在江湖中好人都不會對我動手的,只有惡人才會如此。”

“做了惡事的才是惡人,我可不覺得我是。”

裘千問看了一眼周正心中衡量了一下,周正與趙老鬼不同,他身上的功法是有大範圍殺傷類的,再加上他剛剛與趙老鬼周旋,精氣所剩無幾,如今又受了重傷,就算是周正剛剛與趙老鬼作戰受了傷,自己也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因此,他反倒是不再用力,放棄般的直接坐在了地上,慢條斯理道:“雷電法王周正,你以為你不是惡人嗎?三十年前你做的事情,你以為無人知曉嗎?”

“你是聽誰說的?”聽聞這話周正立刻急切的問道,眼中隱約閃過一絲殺意。

他來到這裏的目的也並不單純,是收到了一封信,信上寫了關於三十年前的事,本該被他埋在地底的事。

這些年來他行俠仗義,助人為樂,做了多少好事,怎麽總有人抓著三十年前的事情不放。

“他說他叫錢甲。”裘千問道。

“錢甲。”周正皺了皺眉頭,似乎在努力思索關於這個人的信息,但卻一無所獲。

“哈哈哈,你不會忘了吧?”裘千問笑道,“他可說你三十年前奸殺了她的女兒,她女兒含恨而終,冤魂一直徘徊在他的身邊,要他為她報仇雪恨呢。是不是很激動人心?”

“錢嬌嬌,不可能。”

周正瞳孔皺縮,耳邊似乎響起了她當年讀過的那首詩,語氣一如當初一般淒涼憂郁。

“十裏平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

對月形單望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

一道閃電閃過,他看到寺廟的牌子落了下來,上面明晃晃寫著三個字——念嬌寺。

念嬌?

念錢嬌嬌?

心緒一晃。

他仿佛看到一身粉紅色裙裝的錢嬌嬌緩緩的走了過來,面上是她死之前的驚慌失措與不敢置信。

她擡手指天,緩緩道,“人在做,天在看。”

“轟隆”

一陣雷聲就在此時響徹天際。

落雷的地點,就是周正的身上!

【宿主,你看,我這雷劈的是不是時候,是不是一個非常大的金手指。】

荊連雪抽了抽嘴角,及時是及時吧,厲害是厲害吧。

可是他真的沒想到是送這種金手指。

荊連雪轉頭看向裘千問,裘千問歪了歪腦袋,咧嘴一笑,“我以前一直不相信天譴,如今,似乎是容不得我不信。”

荊連雪坦然對視,看著裘千問身上的傷口,“你受傷很重,來我家吧,我給你治病。”

裘千問一楞,隨即笑道:“好啊,謝謝你了,善心的公子。”

裘千問說完,轉頭看向周正,“還活著呢,果然壞人的命更硬啊!”

周正此刻全身似乎被雷電劈過,身體焦黑,動彈不得,只有偶爾抽動的雙腿證明他還活著。

荊連雪目光一轉看向站在一旁的老和尚。

老和尚推開自己身邊的小和尚,走上前來,眉目間不像是曾經的慈眉善目。反而面容因仇恨有些扭曲,他拿出了袖中的匕首,狠狠的刺入周正的心臟,一刀又一刀。

噗呲噗呲的聲音伴隨著老和尚有些瘋狂的大笑,詭異般的觸目驚心。

裘千問伸手捂住荊連雪的眼睛,“別看了,小公子,小心臟了你的眼睛。”

荊連雪的眼前一片漆黑,裘千問的話卻在他耳邊緩緩響起,“三十年前,周正還不過是錢家的一個奴仆,錢家在那個鎮子上也算是富裕,錢家父母都是心善之人,經常救濟災民,在那個地方也算是很受百姓歡迎。

錢家小姐當時年方十六,卻是信佛,經常去寺廟祈福,長得漂亮,對待下人也溫和善良,這樣的女孩子是很難讓人不動心的,周正也是如此,可是他知道自己和錢家小姐的差距,認為自己萬無可能,只能把這點心思埋藏心底。

可是這錢家小姐總去寺廟祈福,一二來去的卻喜歡上了借住在寺廟裏的貧苦書生,錢家老爺雖是富裕,但曾經也是窮苦出身,加上錢家小姐是獨女,又觀書生品行端正,倒也沒有阻撓這件親事,反而樂見其成。

書生卻是一個有骨氣的,他不想就這麽委屈錢家小姐低嫁,一定要進京趕考奪得一個功名回來。

那時周正在偶然情況下得到了一個功法,正滿心想著成大事好迎娶錢家小姐卻聽聞了這件事,他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比不上那個窮小子了,既然他都行,憑什麽他不行。

這點不滿在他偶然看到錢家小姐目光依依的送別書生趕考後達到了頂峰。

於是,他在書生趕考的路上殺了書生,棄屍荒野。

錢家小姐左等右等不見書生回來,滿頭青絲都添了幾絲華發,可是她依舊在等。

也是這樣一個雨夜,錢家小姐正在佛前祈禱情郎歸來,周正一時沖動向錢家小姐表白,卻遭到錢家小姐的斷然拒絕。

一時悲憤沖心的他就在佛前強迫了錢家小姐,卻因錢家小姐掙紮得太厲害,他那時已經是武者之身,用力過猛而失手殺了錢家小姐。

他知道要是被人發現他必定要償命的於是連夜跑了,倒是跑到關城得了個大俠的稱號,被無數人讚譽。

他確實也做了不少好事,救了許多人,可是經此一事,錢家夫人傷心欲絕,沒幾日就去世了,錢家老爺沒有抓到兇手,也無心經營,把家產變賣,剃度出家,並且用那些錢蓋了一座寺廟,撫養了一些孤兒,多行善事為女兒積福,卻在夜晚,佛前整夜詛咒那兇手死無葬身之地。”

裘千問轉頭,荊連雪隨著裘千問轉過頭去,只見雨中,十多個小和尚神色或仇恨,或悲哀,或痛快的看著雨中幾欲瘋魔的老和尚。

“十善不能抵一惡啊!”荊連雪嘆了口氣,輕輕道。

雨停了,風靜了,太陽出來了,溫暖的光芒灑落下來,就連那被雷劈倒的樹也增添了一絲別樣的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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