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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病例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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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病例采集

到了出發的日子, 實驗室裏的眾人帶著行李,告別家人,坐上火車去往瘧疾最嚴重的水和市。

這一路可以說是跋山涉水、風塵仆仆, 他們要到水和市下屬的本南縣的一個衛生院, 縣裏沒有火車站,火車先坐到水和市後,就轉了大巴。

山路不平, 大巴顛簸,空氣渾濁,眾人坐在上面,一晃一動, 都面露菜色,皺著臉仰頭靠在座椅上來緩解從胃裏翻滾上來的嘔意。

付思萱無精打采地問:“還有多久能到?”

來接他們的負責人孫愛國說:“還有一個小時就能下車了。”

一個小時啊……眾人沒有說話,閉上眼企圖讓自己睡著來抵抗暈車帶來的難受。

一個小時後,大家一副終於解脫的表情下車, 大力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 忙問負責人衛生院在哪,是不是就在附近了。

孫愛國撓撓頭, 有些不好意思說:“衛生院離這邊還遠, 本來是說要派車來接你們的,但咱們現在正值雨季,從衛生院過來的路都太泥濘了,根本不能開車, 所以我們只能走著過去了。”

“那要走多久?”

“平時我們走,走一個小時差不多就到了,但你們嘛……”他話沒說盡,但大家環顧地上堆著的行李, 又望著面前無法描述的泥路,都有些無言,他們都是城裏來的,平時走的都是柏油路,哪裏見過這種場面……

章惠然果斷地拎起行李,一馬當先地邁出去:“行了,我們趕緊走吧,再不走天黑了。”

眾人也顧不得抱怨,都趕緊拿起各自的行李,奇形怪狀地挎在身體的各個部位,一雙雙刷的鋥白的鞋子一只接一只地踏進泥地裏面,鞋子上、褲腳上都被泥巴塊包裹。

孫愛國連忙幫女生們拿行李,知道他們都是城裏人,沒走過這種泥路,就是不帶行李都不一定能走好,更別說身上還壓著這麽重的行李了。

因為研究不是一蹴而就的,眾人來之前就知道會在這邊待很長時間,也知道這邊貧困,東西肯定不好買,所以都準備了很多東西帶過來,沒想到現在這些東西反而成了他們遇到的第一道坎兒。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一段路後,大家鞋底都沾了厚厚的泥巴層,一步比一步重。

舒英身上背著東西,雙手拎著東西,肩膀和手心都被勒得酸疼,雙腿走得直打抖,她咬牙跟著,轉頭問後面的付思萱:“怎麽樣?跟得上嗎?”

“能。”付思萱站定,喘著粗氣回答,“能跟上。”

陰雨天,天色暗沈得快,大家路上再累都沒敢停,這裏畢竟是山區,萬一天黑還耽擱在路上,恐怕會有危險。

走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後,眾人終於到了衛生院,看著眼前簡陋的小房子,面面相覷,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這地方簡陋到讓人不敢相信這竟然是衛生院。

孫愛國連忙喊著屋裏的人出來幫忙,這衛生院也沒幾個人,加上孫愛國也就三個人。

他們出來,熱情地接過大家手裏的東西,舒英的行李也被放下來,只覺得身上一松,讓她能夠好好地喘口氣。

章惠然走了這麽久依然搖桿挺拔,松快地笑起來,關心著學生們:“這一路走來感受如何?”

付思萱累得站都站不直,扶著墻坐在晃動的長凳上,搖搖頭說:“路太難走了,太辛苦了。”

“是的。”章惠然點頭承認,又道,“不過今天可能是未來這段時間最輕松的一天,這邊遠比大家想象中的還要困難百倍。”

大家這時都沒有力氣講話了,靜靜點頭答應。

這時孫愛國端著飯出來喊他們道:“章老師!你們這一路肯定累壞了,快來吃飯吧。”

章老師揮手:“走吧,我們去吃飯。”

飯是簡單的木薯飯,再一人配點腌酸筍,唯一的葷腥是巴掌大的小魚,孫愛國笑了笑:“這魚是我們特意到溪裏捉的,你們嘗嘗味道怎麽樣。”

章惠然夾了一塊嚼了嚼,笑著道謝:“很好吃,真是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你們都是有本事的研究員,能願意到我們這個苦地方來,是你們麻煩才對。”

雨季最適合蚊蟲生長,大家來到這沒一會兒,就被蚊子叮了好幾口,鼓起紅包,吃一口飯就不得不停下抓癢。

天已經黑透了,房間裏就靠一盞昏暗的煤油燈照明。

孫愛國面帶歉意:“我們這邊總下雨,一下雨電路都不通常,停電是常有的事。”

大家不是奔著享福來的,來之前就知道條件艱苦,都表示理解,吃完飯各自洗完碗後就準備收拾睡覺。

這邊房間不多,他們簡單地分成兩個房間,男生一間女生一間,洗漱好後就來鋪床。

章惠然不忘叮囑:“一定要把蚊帳掛好,睡覺的時候把蚊帳的邊邊角角都給塞好,這邊蚊蟲的厲害你們是明白的,在這邊生活千萬要註意防蚊。”

舒英的床靠窗,她躺在床上,從縫隙裏看出去,天氣不好,連一顆星星都看不見,在這黑漆漆的夜裏,她心裏想著谷雨和李固言,來的時候,谷雨摟著她的脖子泣不成聲,李固言也是一臉的不舍,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幹嘛。

蚊帳外的蚊子嗡嗡響,不甘心地在四周飛舞,企圖叮到人喝到血。

兩個人一張床,付思萱睡在她旁邊,白天走了太多路,她已經睡熟,輕微打著鼾,無意識地伸手在臉上撓了撓後貼著蚊帳放下。

舒英就看有蚊子要隔著蚊帳的細孔叮上來,她連忙把她的手拿開,離蚊帳遠一些。

隨後她打了個哈欠,也閉上眼沈沈睡去。

滬市。

谷雨哭累了,蜷在爸爸懷裏,抽抽噎噎問:“媽媽什麽時候回來?”

“過年就回來了。”李固言給她擦眼淚,拍著哄著,舒英離開的這幾天,谷雨白天跟小朋友們一塊兒玩還好一點,等到了晚上躺在床上後就要開始哭鬧,每每都要哭到半夜直到哭不動了才停下。

他看著心疼,心裏也跟著著急,這樣一直哭下去可不行,這幾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眼睛都腫成核桃了,看著駭人,可他又沒有什麽辦法阻止,孩子心裏難受,可不就是哭嘛。

谷雨睡著了,他看著她,她的小眉頭緊皺著,夢裏估計也在找媽媽,他起身出去拿了濕毛巾進來,輕輕敷在她眼睛上,盼著明天能消點腫。

李固言半躺著抱著孩子,看著窗外皎潔的月亮,也在思念著她。

……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就都起來了,拉扯了一天的肌肉在睡一夜後變得格外酸疼,一瘸一拐地動著,時不時嘴裏還要“嘶”一聲。

早飯本來不好意思麻煩孫愛國幾人的,但他們不太會用廚房裏的竈臺,只好在他們燒鍋的時候邊看邊學。

孫愛國道:“你們不用學,你們大老遠到我們這裏來是幫助我們的,是要做大事的,哪裏還能讓你們自己燒飯?”

他們要在這待的時間可不短,人也不少,哪裏好意思一天三頓飯都麻煩他們給自己做?舒英笑笑說:“沒事,孫大哥,我們學一學不費事的。”

吃完早飯後,章惠然道:“我們過來了,就要爭分奪秒,所以今天就不給大家休息時間了,今天就去山裏采集病例樣本,對患者采血,算上我,一共是三個男生,四個女生,為安全起見,就一男一女分成三隊,我隨便跟誰一對,因為語言不通,我跟愛國同志說了,他會給我們找聽得懂普通話的赤腳醫生一起,我們初來乍到,還不清楚哪家有病人,赤腳醫生會帶著我們過去。”

他們按照田忌賽馬方式組的隊,博士生孔天和、歐陽雪分別和研二付思萱、研一文成化一隊,處在中間的舒英與廖承平一隊,章惠然今天跟舒英他們一起。

分好隊後,誰也沒耽誤,穿上長袖長褲,帶上采血的東西就準備出發。

孫愛國叫住他們,看著他們的穿著問:“你們就這樣去?”

大家站定,都掃了眼自身,不知道有什麽地方不妥。

孫愛國轉身進屋端了個盆出來,盆裏泡的濕布。

他道:“下雨天,螞蝗多得很,我用鹽水浸泡了這些布條,你們把這個纏到自己腿上,可以防螞蝗的。”眾人這才明白過來,章惠然率先從盆裏拿了兩塊布,纏到自己腿上:“謝謝啊,愛國同志,你看我這樣纏的行嗎?”

“太松了,你要再勒緊一點,不然走幾步就掉了。”

舒英也把布在腿上纏好,濕噠噠的步裹在皮膚上有些難受,但這時候誰也顧不上嫌棄,畢竟和螞蝗比起來這都是小事。

付思萱小聲道:“我一想到螞蝗趴在我腿上那個畫面,就忍不住渾身寒顫。”邊說身子還邊打了個抖,很是生動。

舒英笑了笑,安慰道:“沒事,我們纏這個布了,螞蝗叮不上我們的。”

等他們準備的差不多後,赤腳醫生也過來了,總共來了三個,帶著舒英的姓程,家中行三,讓他們喚他程三哥,是程莊的,待會兒也要帶著他們去程莊采樣。

程三哥瞧著四十歲上下,皮膚黝黑,一雙大掌上都是老繭,操著一口口音濃重的普通話道:“外面的地還是濕的,不能騎自行車,得走著過去。”

廖承平努力辨析著他的話,反應了一會兒才算是聽懂,問:“程莊離咱們這邊有多遠?”

“不遠不遠,翻過那個山頭就到哩。”他一早上走過來才用了一小時。

舒英擡眼望著他手指的方向,這樣遙遙一望,根本看不見有任何村莊的模樣,更不知道他口中的程莊在哪。

但沒辦法,再遠也得過去,而且還得趕緊出發了,要不然憑著她和廖承平的腿力,等到地方估計都晌午了。

她不忘提醒大家道:“今天第一天,還是走著過去,也不知道村裏是什麽情況,中午前不一定能趕得回來,包裏裝點吃的,最好是壓縮餅幹,抗餓,再把水壺灌滿。”這邊是沒有自來水的,都是溪水,她相信平時的溪水一定是清澈的,但被雨沖打過的溪水十分渾濁,裏面肯定有不少微生物,大家早上喝的時候都還有些顧忌,但不喝也沒有別的水,只能用鍋燒開後沈澱一會兒,雜質能過濾掉多少是多少。

大家沒想到這一茬,聽到這話,連忙回屋拿了不少吃的放挎布包裏,又在水壺裏灌了燒過的水,也背在身上,這才出發。

舒英、章惠然和廖承平跟著程三哥一起去程莊,還是昨天那種路,走一步就是一腳泥,舒英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鞋,昨天穿著這鞋走了一個多小時,已經臟得完全不能看,今天來不及刷洗就又踩著它進了泥地,等從這裏回去,恐怕這雙鞋就光榮地完成了它的使命。

這邊屬於熱帶氣候,滬市這時候已經有些冷了,這裏還是暖和的,陰著天,空氣中還有些悶熱。

程三哥在前面領路,三個人跟在他身後,邊走邊喘粗氣,身上也出了薄汗。

舒英關心章惠然,問:“老師,你怎麽樣?”章惠然畢竟已經五十二歲了,前幾天一直在火車上,昨天又走了那麽久,到現在都沒怎麽歇息過,身子不一定能吃得消。

章惠然擺擺手,扶著腿喘了幾下,笑道:“沒事,我當年當知青時,也是這種山路,走了許多年了。”

舒英還是有些不放心,她當知青時正年輕,現在跟那時候可沒法比。

“我沒事,你走你的。”章惠然又問程三哥,“程同志,你們村得瘧疾的多嗎?”

程三哥在這山路上走得輕輕松松,不喘不累的,他回道:“我們村多哩,我給他們開過藥,有的人吃了藥就好了,有的人就好不了。”

章惠然點頭,問兩個學生,這種會是什麽原因導致?

舒英思索了下問:“程三哥,你給他們開的什麽藥?”

她問完後,就見章惠然滿意地點了下頭。

“氯喹。”這是這時候治療瘧疾的常用藥,

舒英心中立時有了判斷,回道:“有可能是程莊出現了氯喹耐藥性的瘧原蟲,而那些吃了氯喹後不起作用的患者正是被這種瘧原蟲感染。”

章惠然聽完她的答案後笑了笑,沒有立刻點頭認同。

廖承平這時候補充道:“也有可能是因為蟲種差異,如果患者感染的是間日瘧原蟲,那麽氯喹的治療是有效果的,因為這種瘧原蟲對氯喹敏感,但如果是惡性瘧原蟲,那麽療效是顯著下降的。”

“也有可能是誤診,瘧疾的癥狀為發熱、寒戰,但實際上患者患的是具有同種癥狀的疾病,比如登革熱,那麽氯喹也是不起作用的。”舒英又道,瘧疾的確定需要通過血塗片的鏡檢確認瘧原蟲的存在,而赤腳醫生對於醫學上面的知識還不全面,往往依賴於經驗,只根據患者的癥狀來判斷疾病。

章惠然點頭:“分析的還算全面,當然,還有一些可能,比如,氯喹儲存不當,導致失了藥效,患者免疫狀態,還有可能是反覆感染,患者吃了氯喹後,沒有及時滅蚊、防蚊,導致在治療期間被反覆感染,使藥物實際效果被掩蓋。”

兩人聽完後點頭,舒英從包裏掏出小本子記下來。

程三哥也在旁邊聽著,他們仨都是從大城市來的專家,他們說的肯定比自己認識到的要正確全面,他看舒英記下來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她手裏的小本子,靦腆地舔了下嘴唇後問:“你這個本子回頭能不能借我抄一下?”

舒英瞬間笑起來:“當然沒問題。”

程三哥也笑,抓了抓腦袋,“哎!”

幾個人邊走邊聊瘧疾,竟也覺不到累了,很快翻過一個山頭,程三哥小跑了幾步,指著不遠處隱約可見的村莊說:“那裏就是我們村了。”

舒英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果然看見山間有朦朧的房屋形狀,不由得笑起來,“終於要到了。”

這個村莊算是這邊一個比較大的村莊,整體錯落有致,分布格局順從山體形狀。

不過看著快到了,彎曲的山路卻告訴他們沒這麽簡單。

舒英直到走到程莊門口才算是真正理解“望山跑死馬”這句話,她雙手撐著雙腿,有些疲累,轉頭一看,出了程三哥跟沒事人一樣,廖承平和章惠然都是一副懵懵然的狀態,被累的。

程三哥看著他們這樣子,提議說:“要不你們先到我家裏歇一會兒吧,歇夠了再去也沒事的。”

章惠然搖搖頭,問倆學生:“你們還堅持得住嗎?”

當然堅持的了,章老師這麽大的年紀,都不怕苦不怕累,他們更不能害怕了,都咬著牙搖頭:“沒事,老師,我們去采樣吧。”

程三哥見他們不願意歇著,也就不再多勸,道:“那行,那咱先從近的這一家開始,我們村一個有三十一個人都得了這個病。”

章惠然點頭,瘧疾靠蚊蟲叮咬傳染,這邊蚊蟲多,一個村裏有一個人得,其他的人也很難幸免。

三人到了第一戶人家後,都趕忙把包裏的醫療器械拿出來,他們要在患者指尖上采血,將血液和氯喹溶液混合,放到註有青黴素的小玻璃瓶中,這些混合過的血液要在24小時後制作成血塗片。

而這些混合的血液儲存條件也比較苛刻,要在瓶口處塞棉花透氣,還要置於37攝氏度的環境來模擬體內條件,這裏沒有專業的設備,他們只能用熱水袋和溫度計來人工控制溫度,時不時就要檢查溫度是否合適,溫度過高或過低的血液都只能遺憾棄用。

三個人跟著程三哥一家一戶地過去敲門並說明來意,大部分居民都十分願意配合,所以血液的采集也還算是順利。

而少數人因為他們來的不湊巧,並不在家中,只能下次再來。

遇到有些對氯喹不起作用的患者時,程三哥會提前說明,三人采了他們的血液後也會在瓶子標簽上備註,等最後驗證三人的分析是否正確。

三人這一忙活就是大半天,早已過了用午飯的點,等他們把在村裏能找到的願意配合的人都采集完畢後,程三哥道:“我家裏做了飯,你們這大半天都沒吃東西了,要不去我家湊合一口吧?”

這大半天,他一直拿眼睛觀察著呢,這一觀察就覺得不愧是從大城市來的專家,幹起活來,那狀態跟他們這些赤腳醫生完全不一樣,他們專業、標準、一絲不茍,最讓人佩服的是,這些大城市裏的人,第一次到他們這種窮地方,一點不喊苦,大早上走這一個多小時過來,一來到就忙著給他們采血,途中連口水都沒時間喝,更別說吃東西了。

他搖搖頭,這下是打心眼兒裏的敬佩,他們會來這裏,也是為了他的同鄉們,他們是有大義的人,不能讓人家光忙活,連口飯都不給。

他心裏的想法,三人並不知情,但他們心裏知道,這裏不富裕,他們一吃就是三張嘴,就是多少糧食,章惠然笑著拒絕:“不用了程同志,我們帶的有幹糧,我們吃幹糧就行,你也跟著我們累了這麽長時間了,你趕緊回家吃飯吧,我們歇一歇這就回去了。”

程三哥不管她的拒絕,他是真心想招待他們一頓飯,一頓飯而已,他還嫌不足以表達他心中的感激之情,他不好拉兩位女人,就伸手拽著廖承平不松,嘴上道:“走走走,家裏做好飯了,還吃什麽幹糧,幹巴巴的哪有飯菜好吃?我家就在那前邊,近的很,走走走,跟我走。”

廖承平一個城裏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哪裏拉得過常年在侍弄莊稼的程三哥,他稍稍一拽,廖承平完全不受控,只能踉蹌地跟著他走。

程三哥“鉗制”住一個人,也不管後面倆人跟沒跟上,只顧著一個勁兒地往家走。

見狀,章惠然和舒英就是再不好意思去吃他的飯,也不得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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