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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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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爆發

眨眼間又到了過年, 李固言又拎著大包小包給家裏買的東西從宜州回來,許是跟他上一次回來時間差的不久,谷雨這回看到他後高興得要抱, 可把李固言開心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李固萱今年沒回來, 她明年研究生畢業了,現在要忙著做實驗寫論文,忙到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實在沒有空回來。

自從她打電話說今年過年不回來後,李媽就沒少念叨她,有事沒事就跟舒英道:“當初讓她念這麽久的學也不知道是對是錯,弄得她現在二十好幾了也不說成家的事, 這不是耽誤了嗎?”

舒英知道她是關心李固萱,笑著寬慰道:“哪裏就耽誤了呢?到了二十就結婚的女孩子一抓一大把,到了二十還在念書的女孩子可不多見,這不還得是媽您思想開明嗎?固萱在學習上有天賦, 又何必非得讓她跟大家都一樣, 早早就成家呢?”

李媽被恭維雖然開心,但心裏還是有點憂慮, 眉頭蹙著:“可到時候不就拖成老姑娘了嗎?到那時候再想結婚就難了, 人家給介紹的就都是些離了婚或者死了老婆還帶著孩子的鰥夫了。”

舒英跟聽到笑話似的笑起來:“怎麽會,到時候固萱有錢有貌的,人家就是再給她介紹鰥夫,她就看得上了嗎?媽, 您就放一百個心吧,固萱念的是滬大,那可是名牌大學,她的同學們, 她以後的同事們也都是佼佼者,你說的那些人接觸不到她的。”

女兒被這樣說,當媽的沒有不高興的,李媽一拍大腿,表情也舒展開,擺擺手說:“算算,兒孫自有兒孫福,我不管她了,她就是一輩子不結婚,都行。”

“媽,那你這話我可記下來了,等下會見到固萱告訴她,她肯定高興。”

“哎哎!別,可千萬別告訴她。”李媽一副小孩子耍賴皮的樣子,“告訴她,她回頭放心上了,別真的不找對象了,那一輩子孤孤單單的多可憐吶。”

舒英聽到這話沒忍住笑,覺得李媽也是可愛,沒兩三句話呢,就把她心裏話給套出來了。

今年過年不止是李固萱沒回來,舒秀珍領著貝貝也在滬市過的年,大年三十打電話給舒英拜年。

“新年好啊!”

“新年好!”舒秀珍笑著把聽筒放貝貝耳邊道,“跟小姨說新年好。”

“小姨新年好~”

舒英笑起來:“哎~貝貝也新年好,今年的紅包等小姨去滬市再給貝貝哦。”

“好~”

那邊舒秀珍又拿起電話跟舒英聊家常:“這南方過年跟咱們北方還真是不一樣,他們過年一點也不吃餃子,要做一大桌子年夜飯,一家人圍坐在一塊兒熱熱鬧鬧的。”

“過年嘛,不管吃不吃餃子,只要開心就行。”

“是啊,開心就行。”舒秀珍的笑聲順著電話線傳過去,“我今天也沒包餃子,說過一回南方的年,我看他們還有家裏不做飯,到飯店裏叫一桌的,這樣更方便,不然一桌子飯怎麽著也得準備個一天,哪有直接外面叫一桌來得方便,還都是廚師做的,味道也好。我想著等明年你們過來,咱們一塊兒過,也叫一桌嘗嘗是什麽味兒。”

她這話中隱隱透出來的意思就是明年過年也不準備回來。

舒英也沒多問,只笑了笑:“行啊。”

要說還是大城市機會多,舒秀珍這才去不到一年,就不知道賺到了多少錢,舒英猜算著應該跟她家的存款也差不多了。

舒秀珍還幹的業務員,幫公司談業務拿提成,不到一年就跳槽了三個公司,工資一次比一次高,舒英聽著都覺得大城市錢真多,跟搶錢一樣就賺到手了,不過辛苦也是真辛苦,沒個休息時間。

舒英說準備在滬市買房的事,舒秀珍道:“真巧了,我也有這個打算呢,我這跟貝貝也不能老是租房子住,想著過完年就去看看房子的,你打算買哪兒的啊?”

“滬大旁邊吧,等我先考上,考上了房子買在那上學也方便。”

舒秀珍想了想,她的工作是不用坐班的,正好她現在住的地方離滬大也不算遠,買到那也能接受,而且背靠一所大學,那周邊的房子都很有升值的空間。

她說:“行!那到時候我跟你買一塊兒,上下樓還是對門都挺好。”

舒英還真沒想過還能跟她做鄰居,猛一聽這個提議也覺得高興,“那好啊,住一塊兒有個什麽事還能相互照看著。”

“就是這個理兒。”

長途電話費也不便宜,兩人沒說多久就掛了電話。

窗外煙花“砰砰砰”地放,舒英擡頭靜靜看著,煙花燦爛盛大,一瞬間的光彩好像能把爭個夜空全部照亮。

“阿舒。”李固言把碗筷擺好,擡頭看了眼窗邊的她叫道,“吃餃子了。”

“好。”舒英莞爾笑笑,眼中盡是對現在生活的滿意。

一家三代五口人圍坐在餐桌邊,一人端了一碗熱乎乎的餃子,喜慶熱鬧又小心翼翼地吃著。

李媽道:“我在一個餃子裏面夾了顆花生,看誰能吃到啊。本來想包硬幣的,想想覺得硬幣不太幹凈就換成花生了。”

眾人嘻嘻哈哈,埋頭吃著餃子,不一會兒,就聽谷雨“嘎嘣”一聲,咬碎了一個東西。

李固言聽見動靜,連忙停止住她的動作,輕輕掰開她的嘴往裏看,口腔裏還殘存著花生的碎片。

他笑道:“看來是谷雨吃到了。”

谷雨睜著兩顆圓溜溜的大眼睛不解地看著爸爸,又轉過去看了看爺爺奶奶和媽媽,大家都笑著看她,眼底是濃到化不開的愛意,她雖然不明白,但本能地感受到幸福,咧開嘴,高興地笑起來。

舒英伸手給她擦了擦嘴角,又順手捏了捏她臉頰笑道:“我們谷雨今年一年都會超級幸運,超級快樂,對不對?”

谷雨用力點了點頭,大聲道:“對!”

“哈哈哈哈哈!”

小而溫馨的房間裏一時間充滿了快樂的氛圍。

年初二回娘家,舒英去年就沒回去,今年怎麽著都得回去一趟了,不然舒爸舒媽又有得嘮叨了。

舒英和李固言一大早就起床,舒英自己梳妝打扮的時候,李固言就在給谷雨紮頭發,給女兒紮頭發這件事,他現在已經很熟練。

他先用梳子把她的頭發一點點梳順,梳順後再用梳子尖輕輕的在腦袋中間分出發縫,左邊的攏到一起,右邊的也攏到一起,分別紮起來,再挽成一個小丸子,最後套上頭花和發卡。

頭花是大紅色塑料網布的,上面用漸變的塑料條封邊,一眼望過去一閃一閃的,谷雨喜歡極了,紮好後挨挨擠擠湊到媽媽面前,晃著小腦袋給媽媽看。

舒英正戴著首飾呢,抽空看了一眼,笑道:“真漂亮,讓爸爸再幫你戴上發卡。”

谷雨得了誇獎,小蝴蝶一樣又飛到爸爸身邊,小腦袋一伸,頂到他手下,李固言好笑地將兩個彈簧小蝴蝶發卡別到丸子兩邊。

谷雨今天穿了一身紅,紅色的小襖紅色的傘狀針織裙,紅色的小皮鞋,腦袋上也戴著紅色的頭花,別著紅色的發卡,發卡還會隨著她的走動而一顫一顫的,既生動又活潑。

她這一身要是穿在大人身上,恐怕會多有滑稽,但她是個還沒人腿高的小孩子,小臉蛋肉嘟嘟的,兩顆大眼睛黑葡萄似的,穿著這一身像個福娃娃,又喜慶又招人。

三個人收拾整齊就帶上禮去了舒家。

剛到門口,還沒敲門,舒英就隱隱聞到了一股羊肉的膻味,她有些不喜地皺了下眉。

這種味道喜歡羊肉的人可能註意不到,但接受不了的人就會異常敏感。

門從裏面打卡,舒媽把他們迎進去,看到谷雨就抱起來笑道:“哎呦,我的小谷雨,想不想姥姥?”

“想!”她現在已經學得很聰明,不管想不想,都要大聲地說想。

果然,舒媽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抱著她高興的不得了,又柔聲問:“哪裏想呀?”

這種話題,谷雨也回答過很多次了,道:“心裏想!”

“哎呦哎呦!”舒媽抱著她去拿零食吃,喜歡的都不肯松手。

舒英笑了笑,看谷雨摸了一大把糖塞兜裏連忙說:“媽,你別給她吃太多糖,她現在吃糖上癮,回頭吃多了要蛀牙的。”

“行。”舒媽剝了一顆奶糖放到谷雨張得大大的嘴裏,又剝了一顆放寶寶嘴裏,舒武茂家的閨女還小呢,得過兩年才能跟哥哥姐姐們一塊兒吃糖。

兩個小朋友吃到糖都開心地瞇起眼,一副比吃到鳳髓龍肝還珍稀的樣子。

舒英笑著搖搖頭,只能說孩子就是孩子,好滿足得很,一顆糖就能高興成這樣子。

這時候舒爸背著手從外面進來,也不知道誰惹到他了,冷著臉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舒媽撇頭看見,問了一嘴:“你這又是咋了?跟人下棋又輸了?”

舒爸冷哼一聲沒說話,也沒搭理女兒女婿,扭頭進了房間。

舒媽皺著眉橫了他一眼,怕李固言多想,點著他的背影跟他說:“肯定又是跟樓下老張下象棋又輸了,他這人就這樣,咱別管他。”

李固言作為女婿自然不能說岳父的不好,因此只是笑笑。

舒爸自己在房間裏不知道在鼓搗些什麽,乒乒乓乓的,沒一會兒又從房間裏出來,喊了谷雨兩聲,等谷雨走到跟前,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紅包道:“谷雨,這是姥爺給的壓歲錢。”

谷雨跟姥爺不熟,磚頭看了媽媽一眼,舒英剛想說讓她接下來,舒爸就哼了一聲道:“看你媽幹嘛,這姥爺給的。”

舒英一挑眉,看來老爺子這火還跟她有點關系,她沖谷雨點點頭,谷雨伸手接下紅包塞進斜挎的小包裏,又禮貌地說:“謝謝姥爺。”

跟剛才對待姥姥的態度可謂是天差地別。

舒英也不管他到底是生什麽氣,他不說她也就只當不知道,笑了笑後對谷雨招手,谷雨屁顛屁顛地跑過來,靈活地往她懷裏一擠。

舒爸也不知道是不是火沒發出來,看什麽都不順眼,看著她倆坐在那終於忍不住道:“咱們舒家真是生了兩個好閨女!”

他這話怪腔怪調的,舒英皺皺眉,不知道他這又是什麽意思。

李固言看了舒英一眼,又轉過去笑著對岳父說:“爸,我從宜州帶了點海產回來,也不知道您愛不愛吃,就都給帶了點回來,待會兒您嘗嘗?”

舒爸深深看了眼舒英,才回道:“給我嘗嘗?原來你們眼裏還有我這個爸啊?”

他這又不知道說的是什麽話,舒英心裏也瞬間騰起一股子無名火,語氣直沖道:“爸,你要是有什麽話,你就直說,沒必要這麽拐彎抹角的。固言也是好不容易從宜州帶了那麽點東西,我們今天這巴巴地給你帶過來,您要是看不慣,我們現在就回去,何必要這樣說話?”

舒媽和王梅在廚房裏聽見這話也都出來,舒媽手上還沾著水,懸在空中,問舒爸:“這大過年,你又幹什麽?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舒爸哼了一聲:“好好說?你這話別跟我說,跟你的好姑娘說,我今天才從別人嘴裏知道,說英兒不好好上班,考什麽研究生呢,還是滬市的學校!”

他這話一出,舒英都有些楞住,他這麽大的氣性就因為這?

舒媽也沒想到是因為這事,舒英考研的事她知道,應該說,這家裏除了他應該都知道,她記得之前她跟他說過的啊,是她記錯了嗎?

舒爸環視一周,看著眾人的表情,瞬間反應過來:“好啊,你們這是就瞞著我一個人啊?怎麽,舒英你是不準備要你這個爸了是吧?也要跟你姐一樣以後就去那勞什子滬市待著,過年也不回來,永遠都別回來的好!”

他話說的顛三倒四,舒英卻從中聽到了點原因,她垂了垂眼,他不是因為她考研生氣,是因為舒秀珍過年沒回來生氣。

谷雨被姥爺的大嗓門嚇到,害怕地往舒英懷裏鉆了鉆,背過身去,小手緊緊揪住媽媽的衣服。

舒英抱著她拍了拍她的背安撫,輕聲開口問:“爸,你是不是怪我勸姐離婚,勸姐去了滬市,覺得姐不回來都是因為我?”所以才借了這麽個由頭來跟她發火。

舒爸支吾了兩聲後,嗓門更大:“你胡說八道什麽?!”又指著她對舒媽說,“你看你生的好閨女!”

這時候又變成都是舒媽生的了。

舒媽也生氣,瞪著他道:“你發什麽瘋?”舒秀珍過年不回來,她也傷心也難受,但現在大過年的發火不是存心讓人不好過嗎?

李固言也皺著眉,擋在舒英前面,臉上還掛著淺淺的笑,道:“爸,媽,我突然想起來,我們下午還有點事,中午就不在這吃了,就先回去了,等過兩天有空再來看你們。”

說完就要拉著舒英的手起身。

要說舒爸今天這氣也是在樓下聽了幾句風言風語,這大過年的,除了走親戚就都閑在家裏,老頭子們在家裏也不幹什麽活,不就是湊在一塊兒打打牌下下象棋嘛,他今天早上起來吃完飯就跟前兩天一樣到樓下老張家,他剛贏了兩把,正得意呢,結果旁邊看牌的幾個人就開始聊起各家兒女來。

這時候離婚可不多見,更別說舒秀珍還要了女兒,還給女兒改了姓,又給帶到滬市去了。

又說舒英也是厲害,孩子都那麽大了,還這麽能折騰,要考什麽滬大的研究生,調侃似的笑他,說他家要出一個女狀元了。

舒爸是越聽越氣,跟人吵了一架後,牌也不打了,就往家裏就來了,心裏面那股子火沒下去,這不就發起來了嗎?

李固言抱著谷雨,拉著舒英就要走。

今年年初二,哪能讓閨女女婿來了不吃頓飯就走?舒媽趕忙攔著,王梅和司容也沒想到公公怎麽今天發這麽大火,也被嚇了一跳,也幫著勸和。

舒媽臉上笑著:“英兒,固言,吃了飯再走吧,外面這麽冷,媽熬了羊湯呢,一大早去買的,放在爐子上煨著,肉都燉得爛糊的,喝點熱湯,也暖和暖和。”

舒英聽了這話,面色更是僵硬,她深深喘了口氣,把手從李固言手裏掙出來,強忍著心中的難受,盡量平靜道:“媽,我從小就不喜歡吃羊肉。”

舒媽也是一怔,尷尬地笑笑:“我、我不記得了。”拉著舒英的手也松下來,有點不知道該往哪放。

舒英淺淺笑了笑,搖搖頭說:“沒關系。”只是垂下的眼睫難掩一閃而過的失望。

李固言見她這樣子,心中也不好受,手一拉,又把她拉到身後去,抿唇笑笑說:“媽,我下午真有事,中午就不吃了,我們先走了。”

谷雨好像也感受到了媽媽的不開心,在爸爸懷裏扭著身子,伸手在媽媽臉上摸了摸。

舒爸這時候又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皺著眉道:“舒英,這就是你該跟你媽說話的方式嗎?”

舒英咬著下唇內側的軟肉,手也逐漸收緊。

舒媽有些失落地看了眼她,道:“英兒,媽真不記得了,我記得你小時候不是很喜歡喝羊肉湯的嗎?那時候咱家一買羊肉,你都高興地圍上來,興沖沖地就要幫媽打下手。”

舒英苦笑了下,拍了拍李固言,示意他讓開,她擡頭看著舒媽道:“媽,從小就喜歡吃羊肉喝羊湯的是姐,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我一直一直一直都受不了那股子膻味。”

小時候家裏孩子多,也不怎麽富裕,就算舒爸舒媽都在食品廠上班,肉也不是能經常吃到的,所以那時候家裏只要買了肉,他們兄弟姐妹四個都高興得不得了,但家裏買肉一次性也只會買一種,買了雞肉就不會賣豬肉,買了豬肉就不會買羊肉,買了羊肉就不會買牛肉。

其中牛羊肉最貴,家裏人也最喜歡吃,所以很久買一次肉的話,就一定是牛肉或羊肉,但偏偏不巧的是,舒英不喜歡吃羊肉,就算兩個月沒吃肉了,她也能忍住不碰一點點羊肉。

也不知道她小時候是不是過於懂事,所以這麽明顯的喜惡,家裏卻沒一個人註意到,沒一個人在意過。

不喜歡羊肉的話說出來了,好像其他的話也不再那麽難以啟齒,舒英直視著舒爸舒媽道:“爸,媽,姐離婚,去滬市,我雙手雙腳讚成,嚴磊不是一個能托付終身的人,貝貝也是姐拼了命生下來的,所以姐帶走貝貝,給貝貝改名都理所當然。”

“但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們因為這件事要怪我怨我。”

“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我從小就是你們不疼的孩子,把什麽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不也很正常嗎?”

她這話說的實在不留情面,舒爸舒媽聽完只覺臉上燥熱,又覺得心中氣憤,原來他們在二女兒心裏就是這樣的。

舒媽當下就流下眼淚來:“人都說生兒當知父母恩,你自己也生了孩子,最知道生孩子養孩子的辛苦,你怎麽能說這種話來刺我的心?”

舒爸要強硬一點,瞪著眼就說:“好好好,我今天才知道你這是心裏記恨著我們呢,我們有什麽不好,啊?我們把你養到這麽大,是缺你吃了,還是短你穿了,就因為不記得你不吃羊肉就弄成這樣子?”

李固言聽到這話就想把舒英把身後藏,舒英現在也在氣頭上,倔著氣哪裏是他能拉動的?

她眼淚也是嘩嘩地淌,心裏跟被人手捏住了一樣,痛得喘不過氣來,道:“小的時候家裏訂牛奶,永遠沒有我的那份,買衣服也都是姐穿過的才給我,一件新衣服都沒有,武茂比我小,可他就能有,放了學後,永遠都是我在家裏幫著忙上忙下,哥姐還有武茂就能出去玩,而我想玩就要被說不懂事,成天就知道貪玩。”

舒媽是真沒註意過這些小事,她也不知道舒英會這麽難受,把這些都記在心裏,這麽大了還忘不了。

那家裏孩子好幾個,她天天上班在廠裏站一天忙一天,累得腰疼,回到家後還得洗衣服做飯,舒爸不幹事兒,就是孩子們幫她,她累得狠了,脾氣也不好,都是看見誰就讓誰幹,真不是故意只讓她做。

舒英抹了抹眼淚,谷雨看媽媽哭,嚇得也跟著哭,邊哭邊喊“媽媽”,李固言知道這些事壓在她心裏壓得久了,今天就想說出來發洩一通,也就不再攔著,只是抱著谷雨哄。

舒英也知道她說的這些都是小事,可生活不就是由零七碎八的小事組成的嗎?這些偏心的讓人無法遺忘的小事,在她安靜無聞的童年裏時時刻刻都在刺痛著她的心,她那時候只是小,不是傻,她什麽都懂,只是不說而已。

她繼續道:“還有,家裏就兩間房,姐跟你們睡一間,哥哥弟弟一間,我連床都沒有,天天一到晚上就搭板子睡客廳裏,客廳裏黑乎乎的,兩個房間裏面都會傳來你們的說笑聲,就我自己,就我自己孤零零地躺在板子上。我說了多少回,想讓爸給我做個小床就放那邊角落裏,再讓媽給我弄個能拉的簾子,我說了多少回!但是直到我上了中專住校都還是搭床板睡,沒一個人聽我說的話,直到上中專住校,同學們都抱怨宿舍差,就我覺得宿舍好,因為我能睡在真正的床上,房間裏還有人能一起說說笑笑,而直到結婚,我才能真的有一張我自己的床!”

她越說越哽咽,直到泣不成聲。

後面王梅和司容都驚了,怎麽也沒想到今天好好一場回娘家能弄成這樣,兩個人下意識對視一眼,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司容還想著待會兒回自己娘家呢,這下搞得她都不知道該什麽時候走了,她想給舒武茂使眼色都白搭。

舒武茂和舒文佑站在旁邊也都震驚得不行,在他們眼裏,姐姐/妹妹一向是好脾氣,總是安靜靦腆溫柔,沒想到今天竟爆發出這麽大的矛盾。

這些話,舒英也沒怎麽跟李固言說過,他抱著谷雨只覺得心裏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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