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 30 章 又一年

關燈
第30章 第 30 章 又一年

進了臘月, 天氣越來越冷,安城也下了一場雪。

窗外雪花飄飄,星星點點落在玻璃窗上, 瞬間融化, 房間裏燒了煤火爐,倒不很冷,舒英坐在書桌前朝外看, 月季花現在已經不開了,枝幹上面也落滿了雪花。

院門被從外推開,李固言推著自行車挾著滿身風雪進來,一擡頭正好與屋內的舒英對視, 眼見著她起身要出來,他趕緊撣了撣身上的雪,走到門口時又跺了跺腳。

舒英抱著肚子看著他,笑道:“買了什麽?”

馬上要過年了, 家裏要買些年貨, 商場上人擠人,她懷著孕不能去, 就只能李固言自己去買。

“買了沙糖桔, 一包糖果,有花生芝麻糖,還有奶糖和太妃糖,一條豬大腿, 還有十斤牛肉。”李固言笑著指著自行車後座上疊著的一堆東西。

舒英看過去,放得滿滿當當,壓得車都隱隱有站不住之勢,也不知道他一個人怎麽買這麽多的。

她豎起拇指, 誇讚說:“買的很齊全,夠我們吃到過完年的了。”

李固言一點點地將東西往房間裏搬,舒英要幫忙,他趕緊道:“你在那看著我搬就行了,這邊冷,你到裏屋看電視吧,我馬上就收拾好了。”

舒英看他架勢是不肯讓她幫忙的了,只好說:“那你收拾好也趕緊進來暖和暖和,凍得手都紅了。”她心疼得搓了下他的手背,又揉了揉他冰涼的耳朵。

李固言笑起來,答應道:“好,馬上就弄好。”

舒英先進了裏屋,將煤爐上坐著的水壺拿起來,灌了個熱水袋,等他忙完進來後趕緊塞到他懷裏:“暖暖。”

“嗯。”李固言抱著熱水袋,因為手凍得太冰,猛一抱著,還覺得有些發燙。

舒英看著外面的雪說:“今年這雪下得真好看,飄到玻璃窗上清晰地能看出形狀。”

李固言聞言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去看,果真在窗戶上看到了六邊形的冰晶狀雪花,不過室內溫度高,雪花在玻璃窗上也撐不了多久,轉瞬之間便消融了。

就在他盯得出神的時候,突然聽旁邊的舒英道:“我有點想出去玩雪。”

他轉過頭去看她,她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眨著,讓他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但外面天冷,他思索了下後問:“我給你挖一桶,你在房間裏玩?”

“行。”舒英小點著頭答應,又道,“你把手遞給我。”

李固言不解地遞過去,舒英在他手上摸了下說:“嗯,捂熱乎了,你去挖雪吧。”

李固言沒想到她讓他把手遞過去就是為了手有沒有被捂熱,有些好笑地刮了下她鼻梁:“你這個主家還挺有良心的,還會關心長工的手熱沒熱。我現在就去給你挖,挖一大桶,讓你玩個夠!”

舒英笑了笑,沒理他的打趣,等他出去後扒著窗戶看他挖雪,邊看還要邊指點:“那邊的,那邊的雪幹凈些。你別光可著一個地方的挖啊,挖到底了的臟。”

李固言倒是聽話,她指哪他挖哪,挖了滿滿一桶才在舒英滿意的目光裏拎著進了屋。

懷孕的人不好彎腰,李固言先將飯桌搬進來,在桌子上放了只大盆,將桶裏的雪都倒進了盆裏,一切弄好後才道:“玩吧。”

舒英看著他忙前忙後,臉上一直掛著笑,等他起身後將熱水袋遞給他,坐到桌邊開心地堆起雪人來。

今年舒英懷孕,過年不用值班,李固言借口要照顧她也推了過年的值班,兩人一起回了李家。

到了寒假,李固萱也回來了,對舒英肚裏的孩子很是稀罕,非要趴在她肚子上聽胎動。

李固言拉著她說:“你頭這麽大,別壓到了阿舒的肚子。”

李固萱聽到這話,沒抑制住地就要朝他張牙舞爪,哼哼道:“我的頭跟你比起來可是小巫見大巫了。”

舒英笑著,摸著肚子說:“別理你哥,不過我現在胎動還不是太明顯呢。”

李固萱沖李固言翻了個白眼後坐在她旁邊笑道:“大姐當年懷孕的時候,我就有趴在她肚子上聽,撲通撲通的,可神奇了,後來就看著齊齊從巴掌大的小不點長到現在,會奶聲奶氣地叫我小姨。”

舒英道:“那你明年就要新增一個身份,要做小姑了。”

“哎呀,到時候兩個小蘿蔔頭都跟在我屁股後面,想想都覺得好玩。”

李固言瞧著她的樣子笑著對舒英說:“這下光桿司令手下也要有兩個兵了。”

李固萱哼了一聲:“到時候我帶的這兩個兵反的第一個就是你。”

廚房裏傳出香味來,李媽端著一筐炸丸子出來,笑吟吟道:“行了,你們兄妹倆別拌嘴了,剛炸好的丸子,就這時候好吃,快趁熱吃吧。”

李固言接過來,先給舒英遞了幾個,油炸過的丸子,焦黃焦黃的,越嚼越香,舒英這幾個吃完後又吃了一碗。

李固萱看她一下吃這麽多都驚了,問:“嫂子,你吃這麽多,肚子不會難受嗎?”

“還好,自從懷了孕我胃口越來越好了,到現在都快胖二十斤了。”舒英笑起來,原先的尖下巴已變得圓潤,小臉也豐盈許多。

“沒事,嫂子,我聽她們說年輕生孩子恢覆得快,你還這麽年輕,等小寶寶生出來,肯定很快就又受回懷孕前了。而且我覺得嫂子你現在也可漂亮了,特別像西方的油畫女郎,光澤柔和,充滿光輝的那種。”

她言辭誇張,聽的舒英自己都臉紅,擺了擺手說:“哪有你說的那麽好看。”

今年除夕三人沒打牌,春晚還沒看完就各自回房間睡覺了。

外面煙花與鞭炮齊鳴,除夕氛圍濃厚,房間裏開著暖黃的燈,燒著煤爐,煤爐中時不時發出“劈啪”一聲。

李固言一邊摸著舒英的肚子,一邊捧著一本《唐詩三百首》讀,不知道他是從哪聽說的,說懷孕的時候,可以多給孩子讀一讀書,這樣孩子出生後會很聰明,他現在天天都要拿著本書讀一讀,還要精挑細選一番,普通的沒營養的雜志都要覺得會汙染了他孩子的耳朵。

舒英摸著他頭,覺得他幼稚又可愛。

“哎!”

“怎麽了?”他突然叫一聲,把舒英嚇一跳。

“動了!她在踢我。”李固言立馬將耳朵貼上去,仔仔細細聽著小孩子的動靜,又趕緊去拿錄像機過來錄著。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怎麽還這麽激動?”

“感受到一次就要錄一次嘛,到時候等孩子出來了給她看,她肯定也會覺得很神奇,是自己在媽媽肚子裏的時候呢。”李固言錄著錄著將攝像頭上移,對準她的笑臉,他覺得李固萱說的話一點都不誇張,她現在尤為的漂亮,臉上帶著一股平和的韻味,讓人看得目不轉睛。

過完了年,初二照例要走娘家。

李固萍帶著齊齊過來,齊齊今年長大一歲,又高了許多,看到舒英挺著肚子,也張著小手要碰一碰,欣喜道:“舅媽,弟弟妹妹什麽時候能出來陪我玩?”

他童聲稚語,舒英將提前準備好的壓歲錢遞給他笑道:“今年就能見到弟弟妹妹了。”

李固萍摸著齊齊的頭笑道:“舅媽給了你紅包,你要說什麽?”

“要說謝謝!”齊齊聽媽媽說完後就轉頭看向舒英,露出一張大大的笑臉甜甜說,“謝謝舅媽!”

舒英瞧著他也忍不住彎起眉眼笑起來:“不用謝~”

到了舒家,舒秀珍已經抱著貝貝和嚴磊來了,貝貝一歲多點,已經會叫爸爸媽媽了。

冬天冷,舒秀珍給她包得嚴嚴實實的,就漏了一張小臉在外面,小臉粉撲撲的,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舒英把給倆孩子準備的紅包拿出來,一個遞到貝貝手上,一個塞到寶寶的小包被裏。

舒媽端了幾杯熱水過來:“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舒英把熱水捧在手心裏暖著,瞧著舒秀珍的眉間有絲愁容,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嚴磊,也是一樣,她拉上她的手,忍不住低聲問:“又吵架了?”也不怪她憂心,這半年來舒秀珍跟嚴磊時常發生矛盾,她都不止一次從舒媽嘴裏聽到了。

舒秀珍搖搖頭,道:“不是,唉,是廠子裏。”

“廠子裏怎麽了?”舒英一臉擔心問道。

“廠裏這一年效益都不好,以前過節什麽的還給發個面啊油的,從上半年開始這些福利就都沒有了,這些東西沒有了,雖然有些可惜,但也還能接受,問題是下半年開始,廠子就更不行了,有兩三個月都沒發工資了,這過年怕工人們鬧,才給發了點錢說給大家夥們過年。”

“問題是今年就這樣過去了,明年可怎麽辦?”舒秀珍抱著貝貝,親了一下她的小臉,貝貝被親後也張著嘴糊了她一臉的口水,舒秀珍無奈又喜愛地笑起來,看著她的眼神中有些不忍,“貝貝現在還這麽小,這段時間請保姆的錢都是以前的存款,過完年連保姆都請不起了,說把她送托兒所去,我是真的心痛,哪裏舍得啊?”

舒英也是一臉不舍,貝貝現在話都還沒說利索呢,就給送到陌生環境那裏一呆一整天,哪家的大人能放得下心啊。

舒媽在旁邊聽著,這些話舒秀珍之前也沒在她面前說過,看著大女兒這麽受苦也把她心疼得不行,苦著臉說:“秀珍啊,你之前怎麽不跟我說呢?”

本來舒秀珍今天也沒準備說的,當了媽媽後她更懂得做母親的不易,也不想讓舒媽這一把年紀了還跟著操心她的事,只是迎著妹妹的關心,心裏也實在是郁悶,這才沒忍住。

她重新收拾好心情,臉上露出笑,道:“沒事媽,關關難過關關過,路到橋頭自然直,總會有辦法的,總不會把我們一家子給餓死的。”

舒媽看著貝貝,端了碗雞蛋羹要餵她吃,說:“貝貝還送什麽托兒所啊,到時候你白天就給送到我這兒來,晚上你再接回去,貝貝是我親外孫女,讓外人看著我也不放心,還是咱自己照顧得好。”舒秀珍聽到這話,眼淚“欻”一下就淌下來了,她有些不好意思,趕緊用手將眼淚抹去,破涕而笑說:“那這樣最好不過了,貝貝放媽這我最放心不過了。”

舒秀珍一向要強,何時哭得這樣心酸過,舒英心有不忍,看著貝貝腳上的虎頭鞋,更覺難受,她姐這人就是嘴硬心軟,李固言看著她的表情,將她手裏溫掉的水又重新換成熱的。

王梅見她哭成這樣子,也不好再說什麽,抱著兒子哄著,沒管她們母女之間的商量打算,總歸人家是親母女,她說什麽人家也不樂意聽。

可貝貝安排好了,廠子效益該起不來還是起不來啊,光幹活不發工資,這怎麽能行呢?舒英問:“那你們這年過完還回紡織廠上班嗎?”

舒秀珍笑了笑:“這不發工資,還回什麽啊?我想著過完年就去街上先擺個小攤賣點雞零八碎的東西,能掙一點是一點,其他的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樣也行。”舒英點點頭,“總歸家裏能有個進項,總不能坐吃山空。”

“是啊,這一直沒有收入,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家裏就算是有座金山也經不起啊。”

舒媽還是有些擔心:“這樣能行嗎?”她還是覺得廠子裏上班安穩,是鐵飯碗,在外面做小生意,刮風下雨的,哪裏能行呢?

“不行也得行了。”舒秀珍道,“廠子裏是安穩,但發不出工資的安穩又有什麽用?”

“唉。”舒媽嘆息一聲,看著姐妹倆也有些感慨,“當初你姐倆都考上中專,畢業後都包分配工作,你進了國營廠,英兒進了二院藥房,那時候我們還尋思著能不能給英兒疏通疏通也進廠子,沒想到現在反而醫院更穩當了,二院現在也好起來了,真是沒想到啊。”

“是啊,這誰能想得到,一個好好的國營廠,說這樣就這樣了。”舒秀珍嘆一口氣,“這些國營廠三角債欠的太多了,聽說外面也倒閉了不少廠子了,我們廠也不是第一個。”

他們都是時代裏的小人物,一家廠子的生死存亡關乎著他們的工作生活,但他們卻無力制止,只能哀聲嘆息,再轉而去尋求其它出路,活人總不能被尿憋死。

一個年節過去,新的一年又開始了。

舒英和李固言回到機械廠,機械廠的效益目前還是比較好的,家屬院裏也一片祥和,今天出太陽,各家都把被子抱出來曬,又或者把該洗的衣服也都拿出來洗,空氣裏都飄著一股子洗衣粉的清香。

舒英在家屬院裏散著步,看見吳曉麗在院子裏看書,吳曉明不知道又牽著汪汪去誰家玩去了。

吳曉麗年前剛升的高一,考上了安城一中,當時喜得吳嫂子還帶了幾桌子酒。

舒英看她讀得認真,本沒打算跟她說話的,沒想到曉麗擡頭看見她了:“阿姨。”

舒英停下步子,見她放下書跑過來笑道:“慢點,別摔著。”

曉麗過來是看她一個在在這邊走,她問道:“阿姨,叔叔呢?你怎麽自己出來了。”

“他在家打掃衛生呢,我就在這旁邊轉轉,不走遠。”

曉麗忙過來扶著她說:“那阿姨我陪你一起走走吧,正好我看書也看累了。”

“那我們倆曬曬太陽走一走。”舒英牽著她的手笑盈盈的。

兩個人正說著話,吳嫂子聽見動靜也從房間裏出來:“我就說好像聽見了你的聲音呢,怎麽樣,過年回家開心吧?”

舒英笑瞇著眼點點頭:“開心開心。”

吳嫂子也過來挽上她一邊胳膊道:“走,我跟你們一塊兒走走。”說完還沖隔壁院子喊了一嗓子,“李工!我們陪小英在這邊走走了,你別擔心啊!”

舒英沒預料她突然吼這一聲,緊接著就看見李固言從房間裏出來,他忙來忙去的,為便宜些,身上厚重的棉襖已經脫掉了,裏面穿著的還是前年給他織的那件紅毛衣。

“行,嫂子,那你們配著阿舒,我也放心了,謝謝啊。”

“謝啥,不用謝!”

三個人便慢慢沿著家屬院的小路走,邊走邊閑聊。

舒英道:“曉麗,一中怎麽樣?壓力大不大?”

“嗨,別提了,這一中真不愧是好學校,裏面都是尖子生,曉麗在初中的時候是她們班第一名了,結果到了高中,整個班裏都是第一名,她現在天天學習辛苦得很。昨天還跟我說覺得眼睛看東西模糊了,說可能要配眼鏡。”吳嫂子一揮手道,“你說這大學還沒考上呢,倒先把眼睛給看壞了!”

曉麗在旁邊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舒英瞧著她說:“沒事,我看著現在戴眼鏡的學生也不少呢。”

“誰說不是呢,說起這個就好笑。”吳嫂子咧嘴笑起來,“她們班年前開家長會,我到他們班一看,好幾個小孩鼻梁上都架著一副厚厚的啤酒瓶底呢,一個個看過去跟老學究一樣。我還說那麽厚的眼鏡得多重啊,戴一天鼻子都得壓疼了。”

她話說完,腦子裏想到那幅畫面,自己又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舒英也被她說的笑起來,看著曉麗道:“曉麗眼睛這麽漂亮,要是被眼鏡擋住就可惜了。”

吳嫂子:“可惜也沒用,我看她這個眼鏡是免不了了。”

過完了年,馬上又要到春天了,春回大地,春暖花開,是一年四季中最舒適的一個季節。

舒英的肚子也越來越大了,因為方便,所以她的孕檢都是在二院裏做的,孩子胎心強健,四肢俱全,各項檢查也都很正常。

是個健康的寶寶。

這天天陰陰的,像是要下雨,舒英還沒下班就盯著外面看。

果然,沒多少會兒,雨就下起來了,淅淅瀝瀝,連綿不絕的,也不打雷,也不閃電,幹幹凈凈地就只是下雨,若是空閑時分,賞賞雨倒是很好的樂趣。

小胡也聽到了外面的雨聲,抱怨道:“好討厭下雨,一下雨,公交車就容易晚點。到處還濕乎乎的。”她說完又撐著頭看向舒英道,“姐,真羨慕你啊!”

“羨慕我?”舒英歪了歪頭,有些不解問,“羨慕我什麽?”

“羨慕你住得這麽近啊,下雨天也不用趕公交,真好。”小胡說著說著突然又湊到她面前,促狹笑起來,“還羨慕你有個好老公,日日接送,刮風打雷,下雨下雪,都沒停過,我們私下裏都說呢,這要是在古代,姐夫說不定都能評進二十四孝!”

舒英聽她胡七八謅,啞然失笑:“天天接送就是好老公啦?”

“當然啊!”小胡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這不算好老公,那怎樣才算?總不能那種天天抽煙喝酒,還打牌家暴的算吧?”

舒英溫柔笑著看著她道:“我現在懷孕了,他作為丈夫有責任天天接送我,要不然這一路上我要是突然摔了一跤怎麽辦?不過他這個行為的確是值得表揚的,但不能只因為他這樣做了就說他是好老公,而是正常老公都應該這麽做,不正常的才會不這麽做。”

小胡搖了搖頭:“姐,真不是我說,我還真沒見過幾個像姐夫這樣的男人,別說正常老公了,哪有多少男的會天天跟點卯似的接送妻子上下班的,就算是點卯也還有請假遲到的呢。”

“所以找男人還是得擦亮了眼睛,像你說的那種都不是什麽好人,沒什麽責任心的,要不得要不得。”

還沒到下班的點,李固言就到了,守在更衣室門口等著,他現在天天來,所以經過的醫護們都認識他,看到他後也都沖他打了聲招呼。

舒英從更衣室出來看到他後,就把下午小胡跟她誇他的話跟他學了一遍。

李固言笑起來問:“那你怎麽說的?”

舒英才不會跟他說實話,也笑:“那我肯定順著誇你呀,誇你比所有人都好,誇我嫁了個好老公。”

李固言不知道她話裏的真假,但的確是被哄的很開心,唇角翹起來,輕咳了聲說:“也沒那麽好。”

舒英憋著笑覷了他一眼,沒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