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第十六節 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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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軍營,程志便向南走去。

一路上,程志都是,早早起來,帶著栗子,按照栗子給出的地圖,往陪都的方向走去。

一路行走得很是隨意,因為,每天早起時,或者正午,又或者日落,就像是掐了表一樣的,一定會有兩只被草捆好的,或是兔子,或是山雞,出現在程志面前。

雖說吃不到牛羊肉,而這個時代的豬肉也並不像後世那樣幹凈衛生,但每日都能吃到肉,對程志來說,或者,相比這個時代的生活,已經是奢侈至極了。

兩人,就這樣,用了七天,走到地圖上的目的地,趕在傍晚進了城。而栗子的臉色,在這幾天之中,也是漸漸紅潤起來

——然而,程志依舊很好奇,栗子這些日子,究竟在吃什麽。

栗子表示,自己什麽也不吃,身為天才,並不需要吃飯,甚至連睡覺都不需要的。

“那走路呢?”程志對著栗子笑了笑。

“如果不是栗子不對自己用道法——”栗子搖了搖頭:“明明栗子是能飛的。”

一直以來,“飛”對於人來說,都是一個荒誕而遙不可及的夢想——然而對於栗子來說,“飛”只是一種“不能做”的事情。

所謂“不能做”,並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沒有能力,只是,有能力做而不想做。

雖然,“有能力做而不想做”等同於“不能做”,然而境界上,後者到前者需要的或許是幾十代人的努力——而前者到後者,或許只是一個念頭。說到底,這兩者,還是不同的。

而,大約也就是現在,程志才理解了這兩句話的區別——大抵,對於“有能力”的人,“有能力做而不想做”等同於“不能做”,但是,程志終於,在道法上,變成了不能再普通的人,也終究變成了“沒有能力”的。

看著栗子那一副“有能力而不想做”的樣子,程志有些欣賞。

然而,終究沒有羨慕

【不屬於自己的,就是不應得的】

想著這個,幾年前悟出的道理,程志笑了笑,見天色漸晚,便先找了一間客棧住下。

住下之後,幾乎是按照慣例,程志拿出了小提琴,奏了一曲。

考慮到大家的耳朵,程志特地沒有演奏那種“用於形容擁擠的十字路口”的程志版思鄉曲,而是換了一首,程志覺得,自己練習得最好的曲目。

《世上只有媽媽好》

伴隨著程志的琴聲,栗子在一旁,閑得無聊,偷偷念著小詩,恰好,念到了一首《泊秦淮》

(世上只有媽媽好,)

“煙籠寒水月籠沙,”

(有媽滴孩子像個寶。)

“夜泊秦淮近酒家。”

(離開媽媽的懷抱)

“商女不知亡國恨,”

(幸福哪裏找)

“隔江猶唱後庭花。”

一曲結束,程志見栗子正在一旁念詩,有些好奇,叫了一聲:“栗子——”

栗子眨了眨眼,歪歪頭,看向程志:“怎麽了,橙子哥哥?”

程志問:“怎麽忽然想起念詩了呢?”

栗子微笑:

“只是覺得應景。”

【應景嗎?】

程志想著這個詞。

【或許吧,一人配樂,一人朗誦,的確挺應景的。】

想到這裏,程志拿起琴,又奏了一遍曲子,而栗子,又是念起了詩。

一曲結束,門外,卻是有人敲門。

“抱歉,打擾您了。”程志說著,連忙放下了琴,去開門。

“哪裏哪裏——”門外,是一個勁搖頭的,客棧老板:“先生你還要在這裏住幾日呢?”

“可能明日早晨就走了。”程志笑了笑:“實在多有叨擾。”

“不妨事的。”客棧老板滿臉懊悔:“你能再奏幾遍曲子嗎?”

“怎麽?”程志有些疑惑。

“因為曲子真的很好聽的。”

最後一句,是栗子跟客棧老板一起說的。

而程志也笑了笑,拿著琴,將那一曲奏了好幾遍。然而,後面的刻意為之,雖然,最終客棧老板還是因為這曲子,免了程志的住宿費用,但終究,後面的幾遍刻意為之,趕不上最初的有感而發。

……

第二日,在用過早飯之後,程志帶著栗子,走出了客棧。

“對了,栗子,你能翻譯出來……”

程志忽然想到,崇虎並沒有說要把手裏這封信送到哪裏,便想詢問栗子。然而,問到一半,自然而然地,就停了下來。

“這是翻譯呢,橙子哥哥,翻譯怎麽能無中生有呢?”栗子的話語,從側面驗證了程志的想法,十分正確,因為,哪怕翻譯能做到同聲傳譯的境界,翻譯也是不可能代替那個被翻譯的人給出回應的。

於是,程志搖了搖頭,對栗子說:“我還是找一個人問問情況好了——”

程志正說著話,忽然發現,有一個人迎著程志走了過來。

“這位仁兄,勞駕……”

程志笑著攔下了這個迎面過來的人,而那個人,也用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語言,攔住了程志。

而後,程志跟那個人同時吃了一驚,程志尷尬地笑了笑,而那個人也微微笑了笑,興許是見程志的話語跟他完全一致,定是有什麽事情,便問了出來:

“怎麽了?”

“我想問一個問題。”程志笑了笑。

“巧了!”那個人也笑了笑:“我也想問一個問題,我想問一下,那個奏徵調的樂師還在嗎?”

“徵調?”程志聽了這個名詞,有些疑惑,拽了拽身旁的栗子:“徵調是什麽?”

栗子眼眸一暗,而旁邊那個行人則是笑了笑。

於是,一行金字浮現在了程志眼前

【原來橙子哥哥不知道“徵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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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按網上歌詞,《世上只有媽媽好》有一句是“投進了媽媽的懷抱,幸福享不了”,中子讀得不通幹脆刪了,反正程志也沒練兩遍。

以及,對民樂,有一個簡單的判斷調式的方法,叫做看簡譜,看簡譜最後一個音(往往是最長的一個音)。

一般是1,1代表宮調,2代表商調,3代表角調,5代表徵調,6代表羽調,一般只要是合格的簡譜都有這個特性。

至於五線譜稍稍麻煩一點——你要先找到簡譜中那個記錄了1=C(比如,C大調)或者1=F(比如,F大調)之類的信息在哪裏,然後把五線譜化成簡譜,再看簡譜裏面最長音到底是12356的哪一個。

其實這只是一個約定(末尾的音應當落在主調上,是宮調就應該落在宮(1)上,是徵調就應該落在徵(5)上)

當然,外國的曲子也可以這樣判斷,歐美的傳統歌曲,好像只有兩個,大調(以1結尾)和小調(以1結尾)

最後,中子的參考資料裏面,人名已經不可考證了,有說名應該是“受”的,有說名應該是“受德”的,中子采用後面那種,因為單單一個“受”字作為人名放在這裏,意義並不那麽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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