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這麽說呢？”栗子問有些好奇：“是橙子哥哥完全沒有接受過道法的訓練嗎？”

“我不知道，”程志搖頭：“或許只是，我不能理解，‘道法’究竟是什麽吧。”

“理解？”栗子聽了這個詞，點了點頭：“那橙子哥哥，你有沒有試著去理解‘道法’呢？”

“要怎麽理解呢？”程志搖頭：“世界是由物質構成的，所謂物質，比如天體，比如大地，比如你我，比如空氣。而物質是由分子構成的，比如水是水分子由於氫鍵和範德華力相聚而成的，而人是由一大堆包括許多覆雜的蛋白質分子在內的分子組合而成的。接下來，分子是由原子構成的，比如水分子是兩個氫原子和一個氧原子通過共價鍵組合而成的。更進一步，原子差不多是由原子核組成質量，由電子組成體積，二者相接，拼起來的。若繼續細分，原子核又分質子中子，再細分可以分成好多種誇克……然而，無論如何，我都看不見，‘道法’究竟會存在在哪個角落啊。”

“或許是，”栗子搖頭：“橙子哥哥，從一開始，就把整個世界理解錯了吧。”

“錯了？”程志搖頭：“然而，我所了解的理論，都是可以證實的，就比如，我們電解水，一定會得到氫氣和氧氣，其體積比例約為二比一，而質量比例約為一比八——然而，對於道法，我實在想象不出，該如何描述它，我實在想象不出，為什麽道法竟然是存在的。”

“很簡單啊。”栗子雙眼看著茫然的程志，說得很是坦然：“因為，整個世界，就是構築在道元粒子之上的啊。”

“道元粒子？”程志搖頭：“並沒聽說過這樣的東西呢。”

“橙子哥哥，‘道元粒子’，大約就是這樣的——”栗子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向前，托出了一個藍色的，閃爍著光芒的球體。

而栗子，在做完這一切之後，看了看手中的那個球體，搖了搖頭，又做了補充：

“呀，不對，這不是‘道元’，‘道元’是比這個東西小得多的粒子呢。”

說到這裏，栗子點點頭：

“栗子只是為了直觀，把‘道元粒子’放大了許許多多倍而已。”

程志點點頭，而栗子，看看程志，也點了點頭，又接著講道：

“然後呢，‘道元’有兩種狀態，一種叫‘有’，一種叫‘無’——”

說話的時候，栗子手上的“道元”在不斷地閃爍，說“有”的時候，藍光更亮，而說“無”的時候，藍光更暗。

“不是說‘無’麽？”程志有些疑惑：“為什麽‘道元’還是亮的呢？”

而栗子，並沒有先行解釋，而是靜靜掏出一個本子，在上面記了幾筆。

那個本子，依舊，程志只能看到封皮，封皮上仍然是那幾個字。

【沒有什麽生而完美】

不知為何，程志只覺得，栗子的字跡，在娟秀之間，顯現出的，是一種莫名的悲傷。

而記完了筆記的栗子，往前翻了翻那個本子，念出了一個拗口的解釋：

“橙子哥哥，不管‘道元’的狀態是‘有’還是‘無’，它總是存在的啊。”

“‘無’也是‘存在’？”程志有些不解：“這是什麽邏輯？”

栗子的回答很是平淡：“所以有人說，‘道可道非常道’啊。”

說完，栗子便揮手，把那個大號的“道元”打散，又整整齊齊地把打散的“道元”堆積了起來。

程志定睛細看，認出了，栗子用的排列方法，是“立方最密堆積”。

而栗子，又慢慢做著解釋：“萬物生於有，生於無。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就是道元粒子最樸素的解釋了呢。”

程志聽了這些玄之又玄的解釋，直搖頭：“這都是什麽鬼？”

栗子聽了程志的解釋，手中的“道元堆”按一定規律明滅變化，最終，形成了一個奇怪的結構：“這便是‘道生一’”

“這是什麽？”程志問。

“這個是基本粒子，正常情況下，所有基本粒子都是長成這個樣子的。”

“基本粒子？”程志有些疑惑：“基本粒子，不應該是‘道元’嗎？”

“並不是的，因為‘道元’太簡單了。”栗子搖頭：“道元只有‘有’和‘無’兩種狀態，而基本粒子，是具有‘結構’的粒子。”

“結構？”程志又聽到了這樣一個新詞。

“是的，結構。”栗子點頭：“橙子哥哥，剛剛你的話語中，也說，人是有結構的吧。”

“是的，”程志點頭：“這個‘結構’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是人，然而，如果把我們送進攪拌機打成蛋白質勻漿，就算分子沒有變化，我們也不會再被稱為‘人’了。”

“嗯，橙子哥哥說的‘結構’，就是基本粒子的‘結構’呢——”栗子點點頭：“單個的蛋白質什麽都做不了，只有許許多多蛋白質聯合起來才能完成一系列工作——道元粒子也一樣，單個道元粒子只有兩種狀態，而只有許許多多道元粒子聯合起來，才能最終組成，構造覆雜的基本粒子——”

說到這裏，栗子點了點頭：“嗯，就是這樣，世界從‘道’生成了‘一’，這個‘一’指的，就是‘基本粒子’。”

“然後呢？”程志問。

“然後，基本粒子相互組合，生成‘陰’和‘陽’——”

說話間，栗子把手一揮，手上那個“基本粒子”，就變成了許許多多更小的基本粒子，之後彼此拼合，拼出了兩個粒子，而後，為了區分，栗子把一個粒子染成了深色，另一個染成了淺色。

“‘陰陽’？”程志聽了這個詞，忽然想到了什麽：“這‘陰陽’，跟‘有無’，到底有什麽區別？”

栗子笑了笑：“橙子哥哥，‘有無’只是相當簡單的結構，而‘陰陽’則包含了更多可能。據比如，把‘有’變成‘無’只需要一點小小的改變，而把‘陰’變成‘陽’，需要的，則會是很覆雜的操作。”

“只是‘覆雜’嗎？”程志問：“那為什麽，道法不直接用‘有無’來構建世界，而要用‘陰陽’來構建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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