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兩人，走走停停，直到太陽下山。

“感覺，未來的日子，不會無聊了呢。”

在走走停停了一天之後，等日暮降臨的時候，程志，坐在地上，不由得發出了這樣的感嘆。

“怎麽了？”栗子問。

“雖然我的故事，哦，應該說是‘小說’已經講完了，但栗子，你似乎，已經學會講故事，呃，應該說，學會編小說了呢。”

“那當然啦——”見程志坐了下來，栗子也跟著坐了下來，笑了笑：“畢竟栗子是天才嘛——”

“只要是天才，就能舉一反三，以至於近似無所不知嗎？”程志再一次感嘆著這不公平的蒼天。

可能，這已經是程志在這一路上，第七次，或者第八次這麽做了。

具體感嘆幾次，程志已經記不清了，但想來，栗子還是能記得一清二楚的——至少程志絲毫不懷疑這一點。

“畢竟，栗子是天才啊。”栗子的笑容中，帶著幾分開心，和一絲憂傷。

“又在想你的‘王’嗎？”程志問。

“嗯，”栗子點了點頭：“‘王’很厲害的。”

說到這裏，栗子擡頭，仰望著那隨著太陽落山之後漸漸暗下來的天空，雙目之中，少女的憧憬，藏住了那深沈的憂傷：

“感情上，栗子覺得，‘王’，無外，也就是一個比栗子早生十幾年的‘天才’——”

說到這裏，栗子卻搖了搖頭：

“嗯，這麽說也不太對，畢竟‘王’說過的，世界上沒有天才——”

說到這裏，栗子自信地笑了笑：

“——除了小……小栗子——”

程志有些疑惑，不禁仔細打量栗子一番，只見栗子的臉頰之上，掛著濃濃的憧憬，和一點輕微的慌張。

“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你的‘王’了呢。”程志搖搖頭：“明明栗子你把‘王’描述得跟神一樣。”

“如果‘王’真的跟‘神’一樣——”栗子搖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王一定不會迷路吧。”

“迷路嗎？”聽到這個詞，程志很罕見地，沒有追問，沒有吐槽，而是，沈默了下來，心情也低沈了些許。

“不過‘王’真的很天才呢。”栗子忽然搖了搖頭，跳出了那個憂傷的狀態：“就比如，曾經，‘王’教給栗子，一個很了不起的算法呢。”

“什麽算法？”程志有些好奇。

“嗯——橙子哥哥，你隨便說兩個數好了。”栗子只是這樣說，卻全然沒有沒有解釋這兩個數的用途的意思。

“那就——就用5882和3529好了。”程志隨口說出了兩個數，這正是把10/17循環節的前8位。

“嗯，15、40、49，得到2030；2460減82得到2378；負24，6，負144，得到4552，於是得到2075、7578”栗子隨口報出了一串數：“那兩個數的乘積。”

“你……”程志嚇了一跳：“開掛了吧。”

“才沒有！”栗子搖頭：“算法很簡單的，要先算三個乘積，就是，58乘35得2030，82乘29，得2378，外加計算58減82得負的24，35減29得6，計算負的24乘6得負的144。”

“這——”程志聽著這神奇的算法，像是有什麽記憶浮出了腦海：“然後結果是，把2030跟2378拼起來，之後減去一百倍的負的144？”

“算乘法哪裏能這樣胡亂算呀！”栗子搖頭：“最後是要把2030跟2378拼起來的，然而需要拼兩次，一次是拼起來，一次是加起來，把加起來得到的結果減去負的144，得到4552.”

“然後就可以加了吧？”程志搖了搖頭，心中卻感嘆著，好幾年前無聊時候記下的東西，一直沒有用過，等真的要用了，卻發現自己早就忘了究竟該怎麽用了。

“這……”程志有些疑惑：“是速算的算法？”

“不全是啊。”栗子笑了笑：“只是一個證明罷了——真要算乘法沒這麽麻煩的。”

“什麽意思？”程志有些疑惑。

“就比如，算這種東西，可以先來一個快速傅爺插值，然後算覆數乘法，最後用快速傅爺插值把表達式逆回去——如果數字比較大，這麽搞，算起來其實很快的。”

程志聽得一臉目瞪口呆，栗子卻不以為意：“講道理的話，其實還有更快的算法的——查表發現5882對7695，3529對5477，和為13172——反查3172知2076對3172，位數為7，從而結果應該是在2076萬附近，然後確定後四位，算模16，5882餘10，3529餘1，乘積餘10，模625餘257，3529餘404，257*404餘78，用孫子定理可以得到7578，從而結果是20757578”

“這……”程志為這雲蒸霧繞的算法嚇了一跳：“栗子你到底是從哪裏看到這麽多算法的啊。”

“因為栗子是天才啊。”栗子只是笑了笑：“橙子哥哥你就不要試了，栗子用的算法，對普通人的腦子都不怎麽友好的。”

說到這裏，栗子輕輕躺在了地上，看著已經黑了的天空，有些出神：

“其實後面那個算法是開玩笑的呢——背一萬個對數就去挑戰4位數乘法，最後算中國剩餘定理用的時間，尋常乘法算三五個都夠了——除非背滿十萬個對數，否則這種算法只適合算兩位數或者三位數的乘積的。”

“這……就是所謂的‘天才’嗎？”雖然，程志可以以自己的生平履歷確信，天才並不存在，但是在栗子強大的計算能力之下，程志還是有些懷疑了。

“你知道嗎——”栗子忽然笑了，嘴角之中，掛著滿滿的憧憬：“很早很早之前，我就期盼著，能夠在見到‘王’的時候，告訴他，栗子的確是一個天才呢——感覺，那個時候，可愛的‘王’，一定會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而程志，在目瞪口呆之餘，從栗子的嘴角之中，似乎，還看到了……一點點，藏得很深的，憂傷：

“‘王’，你知道嗎，栗子，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用你的問題，解放一次計算力極限呢。”

說到這裏，栗子見程志正滿臉尷尬地看著她，便忽然笑了笑：“橙子哥哥，栗子剛剛想到一個笑話呢，說草原上有一個‘方’，也就是橙子哥哥小說中的‘部落’，叫做‘飛客’，飛客部落有兩個詞發音接近但意思相差太遠，含義大約就是‘客氣’或者‘可恥’吧。”

“然後呢？”程志問。

“有一天，‘吉’部族跟‘飛客’部族相遇，‘飛客’部族很看不起‘吉’部族，說話的時候，一個勁地喊，可恥可恥可恥。”

程志搖搖頭：“這吉部族有這麽招人恨嗎？”

“當然啦，栗子制止的那場戰爭，發起的那方就是‘吉’部族呢——”栗子微微點頭肯定之後，又繼續她的笑話：“這吉部族的族長對周邊的部落只有一點點了解，外語水平基本就是半桶水，聽到‘吉’部族一個勁喊‘可恥’，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麽，便叫來一個翻譯。”

“這算什麽？”程志笑了笑：“真的是自取其辱嗎？”

“好像是呢。”栗子笑了笑，然後直接接上了故事：“雖然族長自取其辱，但翻譯是不敢罵族長的——怎麽辦呢，翻譯想了個好主意，就跟族長翻譯說，人家那意思是，想跟咱們‘客氣’。”

“這翻譯有才華。”程志搖搖頭，也躺在了地上。

“可是族長也不是吃素的啊——”栗子接著講起了笑話：“那族長問翻譯，他們要是‘客氣’，客氣一聲就行了，一直客氣是什麽意思呢？”

“這怎麽答——”程志有些好奇，閉上眼睛，靜靜等著答案。

“很簡單啊——”栗子笑了笑：“對面太客氣，把該說什麽忘掉了啊。”

“這樣啊。”程志笑了笑，看著天上的繁星，又是一陣感慨：“話說，果然，天上的星星，想數清楚，還需要幾千年啊。”

“星星嗎？”栗子也擡起了頭：“栗子也好久沒看星星了呢。”

栗子的話語之中，帶著幾分失落。

而程志見栗子這樣，有意開導栗子，便笑著對栗子說：

“你說，我們現在這樣，大地為床，繁星為被——算不算同床共枕呢。”

“沒有啊。”栗子微笑著扭過頭，看著程志：“你看，我們並沒‘共枕’呢。”

程志笑了笑，聽栗子的情感不是那麽憂傷，便安心地睡了。

而栗子，看著程志，許久，嘴角才微微張開，輕輕吐出兩個字：

“謝謝。”

或許是怕打擾程志的睡眠，栗子的聲音很輕。

而後，栗子緩緩從地上坐了起來。

坐著的栗子，對著程志，輕輕自言自語。

聲音很輕，若不是仔細聽，根本聽不清。

“睡那麽久，怎麽做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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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栗子最開始用的算法是一個著名的分治算法，這算法看上去很強，事實上沒有想象中那麽好用

如果沒有背誦兩位數的乘法表，想像栗子一樣用這個乘法，或許會快一些

中子測試的結果是，算3713*8823用了兩分零幾秒，那兩個數是用電腦生成的隨機數。

也就是，真的算四位數乘法，這個算法其實沒那麽好用。

講道理的話，栗子如果依次查表得到35*68，29*71，35*71+68*29，然後拼起來，反而速度還會快些

所以正確做法其實是，先用分治算法拆出三個兩位數乘法，然後正常計算這三個乘法，最後匯總結果，計算1848*7023用時73秒

值得一提的是，直接算5733*1680用時66秒，之所以用時不多大約是結尾有個0節省了幾次乘法

所以，這算法，開心就好，深究什麽的……完全不必。

當然，小學的筆算法其實不是最好的算法

最好的是，先做簡單乘法，然後按照進位加法依次加到一起。（4662*2078用時62秒）

這個算法，跟FFT之類的，更快的神奇算法，都是給計算機用的……如果沒有背表，或者說，沒有背浮點數乘法表，還是不要研究了……

最後，飛客==Fake，中子應該不是第一次用類似的諧音，然而不確定是否是第一次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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