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臺下的少女，並沒有見到程志第二眼。

原因無他，人太多，也太亂了。

在栗子決定改掉自己下臺路線，直接從臺階上往下跳的時候，人群，差點發生了踩踏。

無他，後面的人，發現前面的栗子不見了之後，下意識地會覺得是自己站得不高，或者不夠靠前，才丟了栗子的影子。

於是呢，站在後面的，有的人踮腳有的人稍向前擠一擠，力量傳到前面，就像漲潮的海面一樣，瞬間淹沒了一兩階臺階，也差點淹沒了栗子。

而後，栗子就被主持典禮的祭司拉走了，而程志和送藥的夥計，也托了那擁擠的人群的福，被往前多擠了兩步，等人群恢覆秩序慢慢撤下臺階的時候，藥坊的夥計，已經把藥簍摘了下來，正一件件地往外拿著那作為獎品的藥劑。

也因此，程志，沒能再見到栗子，只能聽見人群在不住高呼“栗子”的名字。

【這？】聽見這呼聲，程志有些回過神來，才意識到，選拔已經結束了，栗子是最後一個上場的，而人群的喧鬧聲，只說明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栗子，已經成功地在這次盛大的典禮之中，成為了所謂的“聖女”。

而程志，卻陷入了沈思。【

·為什麽當選的，不是那個姬姓九黎氏名采薇的女孩子呢？

·沒記錯的話，那段話其實很不錯的呢。

·發精兵，振中華，揚我國威，一匡天下。

·這種立意，無論從哪裏看，都比栗子那天真活潑要好很多呢——

·怎麽偏偏……

】隨著程志思緒的飄散，人群，已經漸漸散了【

·果然，這種事情，平白這麽想，一定想不明白呢。

·如果是“小憶”的話——一定會這樣分析吧——

·首先，遇到的問題，是期望與實際不相符。

·然後分析期望，期望是姬采薇獲選聖女一職。

·這裏期望出現了問題，期望出問題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認知與實際不相符，比如結果存在誤差，又比如觀測數據不相符。

·結果應該說是無偏的——等等不對，考慮到這裏不是真隨機抽樣，抽出來的樣本會有偏倚，而這個偏倚很可能就是導致期望與實際不相符的原因。

·那麽，如果這個假設正確，接下來分析的重點在於，這群高呼栗子的究竟是一群什麽樣的人。

·這群人的數據，有藥濟生，有周芭脾——等等不對，他們應當屬於一小部分人，並不能影響大局。

·這裏應該考慮的是，更多的，販夫走卒，黎民百姓。

·就比如，那些在來的路上，給我們讓路的人。

·根據他們讓路的時候，沒記錯他們先把我們誤認成了給富商送藥的夥計，於是他們好意地指出，要我們走另一條路。

·大約從這裏可以看出，這些樣本，對富商至多只是羨慕，絕非敬仰。在眾神面前，他們寧肯倔強，也不會給富商半點方便。

·於是在他們心中，這大致的排行大約是，眾神至高，與神有關的次高，富商第三，只比自己略高。

·果然我當時的感覺不錯，這群人，真是一群可愛的人啊。

】

程志的思緒，就這樣，一點點地，開始飄散，

天空很藍，沒有雲彩阻擋程志的念頭

在占蔔殿附近的散盡之後，露出的大地很是規整，磚瓦平整而錯落有致，若非習以為常的，一眼看去，多半會被那眩目的圖案吸引，沈浸在其中。

只是，不要說那地上的簡陋圖案，哪怕更恢弘的圖案，程志也早已熟撚於心。那些圖案，在某種程度上，的確吸引了程志的目光。

只是，並不是程志沈浸在圖案之中。

就像一對看風景的情侶。

可能有一個人，是在看風景。

而程志，卻更像是在看那個看風景的人——或者說，程志看的，只是自己的回憶。

大抵也就因此，那飄散的念頭，順著地磚那錯落有致的縫隙，緩緩飄散，飄散到了更遠，更早——又或者更靠後的時光。【

·到底，應該說，這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呢，還是“虎踞龍盤今勝昔”呢，還是幹脆，信仰讓人無所畏懼呢？

·想來，這些東西，放在歷史學家和社會學家眼中，會成為很好很好的話題吧。

·只是，就算我知道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來這裏這麽久，竟沒有一個清楚歷史的。

·卻也是白費了我研究了這麽久。

·該說，我心中，還存著一點念想嗎？

·就比如，若是明末的百姓能有這種覺悟——或許漢語四六級考試的魔爪會風靡全世界吧。

·雖然語文高考的字音字形仔細算起來並不比英語四六級簡單多少——至少……

·至少，說不得，我是沒機會再去做什麽字音字形的考試了呢。

·說起來，這個世界，真的不是夢境嗎？

·看上去，的確，大家都在說中文。

·但這個世界，終究，跟現實，差了太遠。

·前些日子，我竟聽聞，沬城竟然開了一次百工展會，真是，意料之外。古代怎麽可能有世博會這樣的東西呢？

·或許是以訛傳訛傳得太遠，導致消息變了味道吧。

·畢竟，總想搞個大新聞，是新聞工作者的天性呢。

·其實說到底，就連玻璃燒瓶都被我燒出來了，想來，來一場世博會什麽的，也還算正常吧。

·畢竟這裏，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世界了呢。

·一個連孔子都沒有的，竟然註重工商業發展的社會嗎？

·真是，有趣極了呢。

·沒記錯的話，許許多多歷史學家總是扼腕嘆息，說，如果明朝資本主義萌芽能發展起來，說不得，我們早就拳打北極熊腳踢雙頭鷹，實現中華的偉大覆興，順便把那該死的“英國歷史”丟到一邊去了呢。

·嗯，這裏，可能並沒有什麽萌芽，但對工商業的重視程度絲毫不比資本主義差。

·感覺，這是要開掛嗎？

·或者，只是因為我來到了這個世界，才註定了，這個世界，必然會有一個崛起的中華？

·只是，我，又算什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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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寫完這一節之後有了一點感想，開始水卷後記，一氣呵成水了2k……

感覺寫後記比寫正文容易多了

中子這是沒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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