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水寇白鷺 綁也得把他綁在一條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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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水寇白鷺 綁也得把他綁在一條船上！……
“被服司？” 盧姑姑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辛小娘子還去什麽被服司？不是一來便使了手段，給自己謀了個好去處嗎？龐先生既然分配了居所，你自可去住下。”
先前眾人在前山分住處時，明新微也在，自然看出分給楊束的居所住下一家子人不成問題，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但她只為自保，並沒有要假戲真做的意思，能和福雲幾人一起去被服司做工，顯然是上策，於是客氣道：“我還以為這山中女眷，一應由盧姑姑安排。”
說者無意，聽著有心，盧姑姑本就敏感，只把這話當做向她示威，霍的站起來：“你這話什麽意思？以為我老了，不管事了？”她唇角抖動，越說越氣，擡起一根食指指指點點道：“你不要以為，自己有幾分狐媚手段，就可以在山中攪風動雨，我年輕時，見得多了——”
“你個老虔婆，嘴裏不幹不凈說什麽呢！”福雲見盧姑姑越說越離譜，跳起來用力將對方的手打開。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盧姑姑原本便是火爆脾氣，只是上了年歲，才稍微收斂了性情，如今被打了手，反手一個大耳摑子便抽了過去。明新微眼疾手快，拉過福雲，擡手去擋，手臂和對方手掌啪一聲相撞。
福雲哪裏能讓自家女郎吃虧，急了眼，從明新微手臂下鉆過去，一腦袋撞在盧姑姑腹部，撞得對方“哎喲”一聲，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明新微知曉這事不宜鬧大，忙將福雲幾人拉到身後，占領道義高點，格外義正辭嚴地沖盧姑姑道：“惡語殺人於無形，盧姑姑還請慎言。”
“我等俱是好人家的女子，歸家探望重病的祖母，路上遇到吳氏兄弟，不由分說便將我們擄來，如今有家難回，有親難侍，來貴寶地，本非自願，盧姑姑說什麽手段，卻是好笑了！我竟不知，這世上竟有被人賣了，還想變著法替人數錢的道理？”
而且演武場打那一場，她看得分明，龐秀和吳不勝，都是要借機試探楊束深淺罷了，當然這種細節，也與盧姑姑說不著就是了。
盧姑姑是萬不肯承認自己無中生有，遷怒於人的，爬起來嘴硬道：“你自是牙尖嘴利，不然也不會哄得郎君鬥武！不過立安山這份家業，卻是我三個兒一早置下的，來了何人也別想攪爛了去！”
當真是梟鳥護食腐鼠，認為誰都對當土匪頭子感興趣似的。明新微道：“我對您這份家業，沒有半點興趣，若盧姑姑能做主，開個便門，我們即刻就走，半刻也不會多留。”
盧姑姑當然做不了這個主，只得不陰不陽哼了一聲：“誰知你嘴裏有幾分真話！”又撒氣般沖福雲幾人吼道：“你三人若不想也滾去前山營地，便跟我去被服司安置。”
明新微對幾人搖搖頭，示意她們先跟盧姑姑走。
盧姑姑見她們似是服了軟，面子上好過了一些，又加上忌憚龐秀，到底沒把事情鬧大，只撩下一句：“辛小娘子既然如此聰慧，想必自能找路回前山，我也不使人相送了！” 而後怒沖沖領著福雲三人走了。
如此倒正中明新微下懷，她一路走來，早把路線記在心中了，不過此時借著問路的名頭，正好可以四下打探一番。
出了房門，旁邊正是後山的大廚房，明新微走過去，見眾人進進出出，忙忙碌碌，便踱步過去，問一個在墻邊摘菜的老嫗。
“阿婆，不知若要去前山營地，當如何走？”
那老嫗手中摘菜不停，看了明新微一眼，指了指廚房，道：“一會兒有人會去送飯，你可以跟著一塊過去。”
“這廚房可是專門給前山營地做飯的？那每日可得做多少飯？”明新微趁機又問。
“那是送到前山各個住所的。”
明新微一聽就明白了，這是給各個小將開的小竈。
“阿婆，我和家中姊妹三個是新來的，不知在此處可要註意些什麽？” 說完從發髻間抽了一支銀絲簪遞出去。
那老嫗看了一眼，沒有接簪子，也沒接話，只埋頭繼續摘菜。
明新微的手懸在空中，一時有些尷尬。
“小娘子，你想要問什麽，何不問我？陶阿婆眼花耳昏，能知道個什麽？”
一個穿著輕薄對襟半臂的小娘子走過來，手裏還拿了個團扇，掩唇一笑。
明新微見這個小娘子一副四處閑逛的樣子，有心探探她的身份，便順勢問道：“不知這位小娘子如何稱呼？”
“我姓盧，家裏人喚我白鷺。”
姓盧？
“我姓辛，單名一個明字。” 明新微任這盧小娘子一通打量，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你一來演武場就打了一場，直把姑祖母氣得暴跳，哈哈！”盧白鷺圍著明新微走了一圈，“這外面的小娘子竟有這樣的神通嗎”
“那盧姑姑就是你姑祖母？”
明新微見盧小娘子毫不設防，正是套話的好人選，問道：“她說這立安山的家業是她三個兒置下的，卻不知是何意？”
盧白鷺聞言面露驕矜，下巴微擡，道：“我爹爹和二叔、三叔早年帶著漕幫的兄弟在此處安家，龐先生是後來才來幫忙的。”
“哦，原來盧姑姑說‘我的兒’，卻是‘侄兒’的意思。”明新微道。
“你知道甚麽！我姑祖母一手把我爹爹還有二叔三叔帶大，一輩子沒嫁，養恩可比生恩！”
明新微猜測這些話多半是這個姑祖母常年在家裏念叨的，也不同她分說，只道：“那真是勞苦功高。不過我在前山時聽龐先生說叫我來找屠十六娘，不知怎麽盧姑姑也不享享清福，偏要來操勞？”
“我姑祖母是做熟了這些事的，見我二嬸母暑天煩悶，便幫她跑一趟。”
什麽幫忙，想必是不願放權吧。
如此這般，明新微算是對這個賊窩的頭領有了大致猜測，想必這處據點最初便是漕幫的三兄弟經營起來的，而一手帶大他們的姑母管著山中庶務，經營多年，自然有一些耳目，能如此快便得知山頂的一場鬧劇，也不奇怪。
至於屠十六娘，盧小娘子叫她二嬸母，那就是漕幫兄弟中老二的娘子，有個強勢的盧姑姑在前，想來這庶務接手的也是頗不順心。
明新微又順著她的話頭道：“於是你就跟著你姑祖母來看我的熱鬧？”
“哈哈，我姑祖母說，近年來這山裏人越來越多，什麽牛鬼蛇神都有，這次又來了個女精怪，我可不得來看看你是個什麽模樣嘛！” 盧小娘子笑道。
“我若是精怪，還能被抓上山來？”
“那倒也是！可惜我沒看到那一場武鬥，要是朱將軍也能為我打上一場，那就妙極！”盧小娘子說到最後，裝文雅的團扇也顧不上了，捏著扇柄成拳，狠狠錘了一下掌心。
明新微看她露出一些匪氣，好笑道：“你說的朱將軍可是朱用？”
“正是！你也認得他？” 盧白鷺說完，目光變得防備起來。
“今日在前山聽龐先生提起罷了。”明新微又打聽道，“不知朱將軍是什麽來歷？”
“是什麽來歷也與你說不著！”
盧白鷺那點小女兒心思都寫在面上，明新微也是無奈，只好道：“我不過幫楊郎君打聽罷了。”
此時一個婦人提著一個食盒從廚司出來，張望一下，見到明新微二人，徑直過來，道：“盧小娘子，蜜炙鵪子得了。”
盧白鷺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香氣撲鼻，高興道：“還是豆娘子的手藝了得，多謝了！”又轉過頭來對明新微道：“你不是要去前山嗎？和我一道走吧。”
立安山南坡山勢平緩，被稱作“前山”，半山營地就紮在向陽的南坡。而營地往上，則統一建造了一片住所，楊束分配的住所便在那裏。
“到了此處你應該認得路了吧？就不必和我一起走了。”盧白鷺說完，便提著食盒快步往東邊的一處院落走去。
明新微猜測那便是朱用的住處，那蜜炙鵪子也是給他送去的。
明新微也不急，在這一片轉悠了一圈，發現許多院落都還空著。走到楊束分配的住處，正想推門進去，卻發現門從裏面栓上了。
“咚咚咚！”
沒人應門。
明新微想，楊束倒不至於惱了自己，不給開門吧？
自己雖然故意借了他的名頭不假，但他若實在不願，也不是沒有辯解的餘地，既然還是幫了自己，可見是個好心人。她想著，應當是不在院中，自己或許該去下面的營地問問。
剛轉過身，便看見小路盡頭一個背著重劍的少年慢悠悠走來，不是楊束，又是誰？
楊束走進，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明新微先前在人前時，別無他法，信口胡謅，口若懸河，表現得無比自然。現在私下相對，反而覺出幾分尷尬。
遠處營地操練兵丁的喧聲隱隱傳來，反而顯得此處的山林格外幽靜，蟬鳴陣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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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服司？” 盧姑姑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辛小娘子還去什麽被服司？不是一來便使了手段，給自己謀了個好去處嗎？龐先生既然分配了居所，你自可去住下。”
先前眾人在前山分住處時，明新微也在，自然看出分給楊束的居所住下一家子人不成問題，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但她只為自保，並沒有要假戲真做的意思，能和福雲幾人一起去被服司做工，顯然是上策，於是客氣道：“我還以為這山中女眷，一應由盧姑姑安排。”
說者無意，聽著有心，盧姑姑本就敏感，只把這話當做向她示威，霍的站起來：“你這話什麽意思？以為我老了，不管事了？”她唇角抖動，越說越氣，擡起一根食指指指點點道：“你不要以為，自己有幾分狐媚手段，就可以在山中攪風動雨，我年輕時，見得多了——”
“你個老虔婆，嘴裏不幹不凈說什麽呢！”福雲見盧姑姑越說越離譜，跳起來用力將對方的手打開。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盧姑姑原本便是火爆脾氣，只是上了年歲，才稍微收斂了性情，如今被打了手，反手一個大耳摑子便抽了過去。明新微眼疾手快，拉過福雲，擡手去擋，手臂和對方手掌啪一聲相撞。
福雲哪裏能讓自家女郎吃虧，急了眼，從明新微手臂下鉆過去，一腦袋撞在盧姑姑腹部，撞得對方“哎喲”一聲，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明新微知曉這事不宜鬧大，忙將福雲幾人拉到身後，占領道義高點，格外義正辭嚴地沖盧姑姑道：“惡語殺人於無形，盧姑姑還請慎言。”
“我等俱是好人家的女子，歸家探望重病的祖母，路上遇到吳氏兄弟，不由分說便將我們擄來，如今有家難回，有親難侍，來貴寶地，本非自願，盧姑姑說什麽手段，卻是好笑了！我竟不知，這世上竟有被人賣了，還想變著法替人數錢的道理？”
而且演武場打那一場，她看得分明，龐秀和吳不勝，都是要借機試探楊束深淺罷了，當然這種細節，也與盧姑姑說不著就是了。
盧姑姑是萬不肯承認自己無中生有，遷怒於人的，爬起來嘴硬道：“你自是牙尖嘴利，不然也不會哄得郎君鬥武！不過立安山這份家業，卻是我三個兒一早置下的，來了何人也別想攪爛了去！”
當真是梟鳥護食腐鼠，認為誰都對當土匪頭子感興趣似的。明新微道：“我對您這份家業，沒有半點興趣，若盧姑姑能做主，開個便門，我們即刻就走，半刻也不會多留。”
盧姑姑當然做不了這個主，只得不陰不陽哼了一聲：“誰知你嘴裏有幾分真話！”又撒氣般沖福雲幾人吼道：“你三人若不想也滾去前山營地，便跟我去被服司安置。”
明新微對幾人搖搖頭，示意她們先跟盧姑姑走。
盧姑姑見她們似是服了軟，面子上好過了一些，又加上忌憚龐秀，到底沒把事情鬧大，只撩下一句：“辛小娘子既然如此聰慧，想必自能找路回前山，我也不使人相送了！” 而後怒沖沖領著福雲三人走了。
如此倒正中明新微下懷，她一路走來，早把路線記在心中了，不過此時借著問路的名頭，正好可以四下打探一番。
出了房門，旁邊正是後山的大廚房，明新微走過去，見眾人進進出出，忙忙碌碌，便踱步過去，問一個在墻邊摘菜的老嫗。
“阿婆，不知若要去前山營地，當如何走？”
那老嫗手中摘菜不停，看了明新微一眼，指了指廚房，道：“一會兒有人會去送飯，你可以跟著一塊過去。”
“這廚房可是專門給前山營地做飯的？那每日可得做多少飯？”明新微趁機又問。
“那是送到前山各個住所的。”
明新微一聽就明白了，這是給各個小將開的小竈。
“阿婆，我和家中姊妹三個是新來的，不知在此處可要註意些什麽？” 說完從發髻間抽了一支銀絲簪遞出去。
那老嫗看了一眼，沒有接簪子，也沒接話，只埋頭繼續摘菜。
明新微的手懸在空中，一時有些尷尬。
“小娘子，你想要問什麽，何不問我？陶阿婆眼花耳昏，能知道個什麽？”
一個穿著輕薄對襟半臂的小娘子走過來，手裏還拿了個團扇，掩唇一笑。
明新微見這個小娘子一副四處閑逛的樣子，有心探探她的身份，便順勢問道：“不知這位小娘子如何稱呼？”
“我姓盧，家裏人喚我白鷺。”
姓盧？
“我姓辛，單名一個明字。” 明新微任這盧小娘子一通打量，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你一來演武場就打了一場，直把姑祖母氣得暴跳，哈哈！”盧白鷺圍著明新微走了一圈，“這外面的小娘子竟有這樣的神通嗎”
“那盧姑姑就是你姑祖母？”
明新微見盧小娘子毫不設防，正是套話的好人選，問道：“她說這立安山的家業是她三個兒置下的，卻不知是何意？”
盧白鷺聞言面露驕矜，下巴微擡，道：“我爹爹和二叔、三叔早年帶著漕幫的兄弟在此處安家，龐先生是後來才來幫忙的。”
“哦，原來盧姑姑說‘我的兒’，卻是‘侄兒’的意思。”明新微道。
“你知道甚麽！我姑祖母一手把我爹爹還有二叔三叔帶大，一輩子沒嫁，養恩可比生恩！”
明新微猜測這些話多半是這個姑祖母常年在家裏念叨的，也不同她分說，只道：“那真是勞苦功高。不過我在前山時聽龐先生說叫我來找屠十六娘，不知怎麽盧姑姑也不享享清福，偏要來操勞？”
“我姑祖母是做熟了這些事的，見我二嬸母暑天煩悶，便幫她跑一趟。”
什麽幫忙，想必是不願放權吧。
如此這般，明新微算是對這個賊窩的頭領有了大致猜測，想必這處據點最初便是漕幫的三兄弟經營起來的，而一手帶大他們的姑母管著山中庶務，經營多年，自然有一些耳目，能如此快便得知山頂的一場鬧劇，也不奇怪。
至於屠十六娘，盧小娘子叫她二嬸母，那就是漕幫兄弟中老二的娘子，有個強勢的盧姑姑在前，想來這庶務接手的也是頗不順心。
明新微又順著她的話頭道：“於是你就跟著你姑祖母來看我的熱鬧？”
“哈哈，我姑祖母說，近年來這山裏人越來越多，什麽牛鬼蛇神都有，這次又來了個女精怪，我可不得來看看你是個什麽模樣嘛！” 盧小娘子笑道。
“我若是精怪，還能被抓上山來？”
“那倒也是！可惜我沒看到那一場武鬥，要是朱將軍也能為我打上一場，那就妙極！”盧小娘子說到最後，裝文雅的團扇也顧不上了，捏著扇柄成拳，狠狠錘了一下掌心。
明新微看她露出一些匪氣，好笑道：“你說的朱將軍可是朱用？”
“正是！你也認得他？” 盧白鷺說完，目光變得防備起來。
“今日在前山聽龐先生提起罷了。”明新微又打聽道，“不知朱將軍是什麽來歷？”
“是什麽來歷也與你說不著！”
盧白鷺那點小女兒心思都寫在面上，明新微也是無奈，只好道：“我不過幫楊郎君打聽罷了。”
此時一個婦人提著一個食盒從廚司出來，張望一下，見到明新微二人，徑直過來，道：“盧小娘子，蜜炙鵪子得了。”
盧白鷺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香氣撲鼻，高興道：“還是豆娘子的手藝了得，多謝了！”又轉過頭來對明新微道：“你不是要去前山嗎？和我一道走吧。”
立安山南坡山勢平緩，被稱作“前山”，半山營地就紮在向陽的南坡。而營地往上，則統一建造了一片住所，楊束分配的住所便在那裏。
“到了此處你應該認得路了吧？就不必和我一起走了。”盧白鷺說完，便提著食盒快步往東邊的一處院落走去。
明新微猜測那便是朱用的住處，那蜜炙鵪子也是給他送去的。
明新微也不急，在這一片轉悠了一圈，發現許多院落都還空著。走到楊束分配的住處，正想推門進去，卻發現門從裏面栓上了。
“咚咚咚！”
沒人應門。
明新微想，楊束倒不至於惱了自己，不給開門吧？
自己雖然故意借了他的名頭不假，但他若實在不願，也不是沒有辯解的餘地，既然還是幫了自己，可見是個好心人。她想著，應當是不在院中，自己或許該去下面的營地問問。
剛轉過身，便看見小路盡頭一個背著重劍的少年慢悠悠走來，不是楊束，又是誰？
楊束走進，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明新微先前在人前時，別無他法，信口胡謅，口若懸河，表現得無比自然。現在私下相對，反而覺出幾分尷尬。
遠處營地操練兵丁的喧聲隱隱傳來，反而顯得此處的山林格外幽靜，蟬鳴陣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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