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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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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示好

我自然認出來人身份。

文殊蘭經常會用這種方式喊我“一粟哥”,聽起來像是在撒嬌。但後來我才意識到,他每次這樣喊我,大概並非是在撒嬌,而是在想著接下來該怎麽耍我。

我垂下眼睫,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裏,嚼了嚼,突然什麽味道都吃不出來了。

江秋曇看了我身後的文殊蘭一眼,視線定了幾秒。他沒有半點被調侃的不悅,語氣很平靜:“那你不是也來這裏吃面。”

文殊蘭笑了一聲:“我這種檔次地位,跟觀辰的江副總怎麽能一樣。”

江秋曇頓了頓,眸光微冷:“你確定要一直和我這樣說話?”

通常江秋曇作出這種表情語氣,便是有些不耐煩了。我是不敢在這種時刻繼續招惹他。文殊蘭卻仿佛看不見,聲音還帶一絲挑釁笑意:“這麽兇呢?如果我說我確定,江副總要在這裏再和我打上一架嗎?”

江秋曇眉峰蹙起,又很快舒展開。

他移開視線,面無表情看我一眼,才淡淡說:“誰不知俞忍冬是你的人。我現在和你動手,他哪裏舍得袖手旁觀。”

“也是。”文殊蘭微微一笑,“忍冬不像某些人薄情無義,是不舍得見我受傷難過的。”

我拿筷子的手一僵。

我以為我已經可以做到心如止水,不去在意文殊蘭的一言一行。但此刻被拿出來與俞忍冬對比,貶到一文不值,還是讓我的心臟抽疼了一瞬。

我哪裏都比不過俞忍冬。

我知道,其實我都知道。

江秋曇看著我,把碗往我這裏又推了一推:“不是鬧著要吃牛肉,多拿一點。”

我覺得他這句話說得實在莫名,碗裏的牛肉明明早就被我拿光了,只剩下清湯掛面,泛著一點零星油光。

但江秋曇擺出一副煞有其事的正經樣子,我不好讓他難堪,只能象征性拿筷子多撥了幾下,才把碗推回他面前。

“我夠了。你趁熱吃,都快要冷了。”

江秋曇“嗯”了一聲,拿起筷子,夾起一根面條,卻沒有放進嘴裏,只是又擡起眼,視線落到我身後,不知道看到什麽,眼底莫名浮現似有若無的罕見笑意。

身後傳來推拉椅子的動靜,文殊蘭那行人陸陸續續入座。

這個面館店面不大,看得出老板做的是小本生意,只擺了四張飯桌,每張飯桌各有二到四個空位不等。

他們那行人挺多,一下就占了兩張飯桌,不知道是故意還是湊巧,正好剩下俞忍冬和文殊蘭還沒位子坐。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微微側過臉,餘光看見他們低聲交談了幾句,並肩朝我這桌走來。

我趕緊收回餘光,戳了戳碗裏的牛肉。

似乎察覺到什麽,我掀起一點眼皮,和江秋曇帶著探究的深沈目光相撞,想到之前和他扯過的謊,我不禁一個頭兩個大。

“請問,我和忍冬可以坐在這裏嗎?”

文殊蘭唇角微揚,露出一絲克制笑意。他眼角低垂,笑起來是那種有些羞澀的溫柔,像個不谙人事的清純大學生,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我……我真是很不爭氣,看到他這樣對我笑,竟然還是會覺得心動。可他和俞忍冬站的這麽近,肩膀都快貼在一起,難道他和俞忍冬真的……

我看向俞忍冬,他今天和文殊蘭穿的是一個品牌的運動服,雙手懶散插在褲兜,又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眼神,目光也看著我,神色冷酷,仿佛在對我進行無聲示威。

我咬住下唇,心裏冷哼一聲。

有錢有權又有什麽用?這野蠻人長相這麽兇,還是個沒什麽經驗的青澀處‘ 男。先不提他在床上無趣得很,恐怕就算在一起,連噓寒問暖這種最基礎的事情都做不好吧。

“一粟哥。”

我猛然回過神,發覺自己和俞忍冬竟然已經旁若無人般對視很久,俞忍冬不知在想什麽,神色不如先前冷酷,目光沈沈,看不出其中情緒。

文殊蘭收斂了一點笑意,眼睫低垂,眉眼籠上一層陰翳。

他微微俯身,面容貼近我,語氣雖然還是輕柔,但我覺得他輕柔語氣下,簡直藏著想要將我千刀萬剮的心思:“剛才是我在和你說話,你盯著忍冬看做什麽,他就這麽好看?”

我咽咽口水,心裏有些害怕,又有些酸澀。

文殊蘭這種舉動簡直像極在宣誓主權的雄獸,要嚇退所有試圖爭搶伴侶的外來入侵者。可我不過才盯著俞忍冬看了一眼。是不是在他心裏,俞忍冬真的要比我好這麽多?

我撇開頭,不去看那雙琥珀色的漂亮眼睛:“前面還有空位,你們坐那裏不行嗎?”

“我和忍冬不喜歡跟陌生人拼桌。”文殊蘭頓了頓,似是又笑了笑,有些譏嘲的意味,“怎麽,打擾到你和你的江學長私會了?”

我其實不想搭理他陰陽怪氣,但江秋曇就在旁邊,我如果無動於衷,豈不是謊話都要露餡。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和江學長……就是路上剛巧碰到,沒有私會不私會的關系。”

心虛看了江秋曇一眼,見他也看著我,眼神冰冷,卻沒有拆穿我的意思,心神稍定,手越過文殊蘭,扯了扯他旁邊站著的俞忍冬的衣袖。

天知道我忍住了多大的惡心,才能對俞忍冬裝出一副情意款款的態度:“忍冬,其他人不相信我沒關系,但你知道我對你……求你別不信我。”

俞忍冬看著被我抓住的衣袖,眼底顯出一絲嫌惡,臉色變得難看。

想必他和我感同身受,都覺得與對方糾纏惡心透頂。但那又如何?他既然喜歡文殊蘭,就必定會想方設法讓文殊蘭對我死心。即便再厭煩我對他示好,也不可能當著文殊蘭的面拒絕我。

果然俞忍冬只是冷睨著我,卻不說話。

文殊蘭也不說話。我能感覺到他在看我,後背因為他的註視竄起一陣入髓涼意。但我不去理會,只是又扯了扯俞忍冬衣袖,抿了抿唇,露出一點討好笑容:“忍冬,你坐在我旁邊,好不好?”

他不可能拒絕我。

他不可能允許文殊蘭坐在我旁邊。

俞忍冬擰著眉頭,不拒絕,也不答應,微微擡起一點下巴,垂著眼皮看我,下頜線勾勒出冷硬的弧度。

最後是文殊蘭率先打破僵局。

他直起身,在江秋曇身邊坐下,眼睛看著俞忍冬,微微一笑,不見剛才陰翳,很善解人意的語調:“忍冬,你不用總是這樣顧及我的想法。一個座位而已,改變不了什麽。”

我只覺得這番話怎麽聽怎麽不順耳,愈發煩悶透頂。

俞忍冬簡直像是文殊蘭養的一條狗。我讓他坐下他充耳不聞,文殊蘭讓他坐下,他還要拿喬,擺著張臭臉拉開我身旁的椅子,還往旁邊挪了些位置,才勉為其難坐下,好像我是某種毒菌,沾上一點就會立刻致死。

我不由得又是死死咬住下唇,憤恨心想,你越想要避開我,我就越是要纏到你怕我!

深吸一口氣,稍稍平覆躁動心緒,我往俞忍冬那邊靠去,托著半邊面頰,似是看他側臉入迷,一會問他想吃點什麽,一會問他平時喜歡吃什麽面。

我在沒話找話,他也只當我是一團聒噪的空氣,漫不經心拿出手機,慢慢刷起消息。

我真的很討厭這種自取其辱的感覺。

可我更討厭文殊蘭當時看我的那種眼神,譏諷又仿佛憐憫,好像我從來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心有所感,我微微擡眼,文殊蘭支著下巴看我,面帶微笑。

果然又是那種眼神。

譏諷地,又帶著一絲淡淡憐憫。

原來他這樣篤定俞忍冬不會因為我背棄他。當手裏握著足夠多的籌碼,就根本不害怕我能掀起什麽滔天巨浪。

我忽然覺得心灰意懶,只是讓我就此放棄,仍是有些不能甘心。

我轉了轉眼珠,一手托著半邊面頰,一手卻探到桌子下面,輕輕搭在俞忍冬大腿,隔著運動褲那層尼龍衣料,也能清楚感覺到他的肌肉因為我的撫摸而猛地繃緊。

心裏嗤笑一聲,我死死盯住俞忍冬,他似乎用力咬住牙齒,靠近下頜線位置的地方微微鼓起一塊,但很快又消退。

俞忍冬警告般瞪我一眼,想必是在讓我滾,別不識相來煩他。

我當作沒看見,往他大腿內側摸去,又一點一點,刻意放慢動作,緩緩摩挲。

俞忍冬還在看手機,但他好久都沒有再滑動屏幕,手背因為緊緊攥住手機的緣故,青筋直跳,在開著空調的室內,鬢邊甚至滾落一串汗珠。

根本心思已經不在手機上面,還裝什麽假清高。

別以為我聽不到,他的呼吸都變重了。

我心裏有些輕蔑。

野蠻人就是野蠻人。

隨隨便便弄一下,竟然就在大庭廣眾之下,發‘ 情了。

“一粟哥。”文殊蘭忽然開口,指尖輕點桌面,笑容漫開一絲微微冷意,“你和忍冬現在在做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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