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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低等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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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低等生物

十五分鐘後,江秋曇把車停進頤景園的地下車庫。

“不是說回你家嗎?”以前私會,都是在鯉城郊區那棟別墅。我本以為他說的回家,是回去那裏。可怎麽來了頤景園?

江秋曇調整了一下後視鏡,解開安全帶,眼睫微微垂下。

光線太過昏暗,看不清他眼底情緒,只聽見語氣淡淡:“我名下不止一棟房產。最近城西有些生意要處理,這裏路程近一點,比較方便。”

我呆了呆,才“哦”了一聲。沒想到隨口一問,他竟會耐心跟我解釋這麽多話,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實在令我不知所措。

公寓在11層,和我租的那房子只隔了兩層,裏面很寬敞,延續了他一貫的裝修風格喜好,簡約歐式,黑白二色為主,空間很有設計感,只是氛圍莫名壓抑。

江秋曇脫下西裝,將它掛起來。我跟在他身後換好拖鞋,走進客廳。

畢竟是陌生環境,我有些不自在,拘謹坐在沙發角落,與江秋曇隔開一段安全距離。

雙手不知道該放在那裏才合適,索性把玩起手指。江秋曇也不是話多的性格。他似乎無意與我交談,拿起玻璃桌上放的金融雜志,安靜翻閱起來,偶爾有撚動書頁的聲音。

我有些搞不懂他帶我回家的目的了。

過了一會,忽然覺得喉嚨幹渴,我舔了舔皴裂嘴唇:“請問……哪裏能倒水?”

江秋曇擡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合上雜志放好,起身走向酒櫃,打開櫃門,取了瓶紅酒出來,分別倒進兩個高腳杯。

一杯放了話梅,一杯沒有。

江秋曇把放了話梅的那杯遞給我,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我想喝水。”我加重語氣。

我的酒量很差勁,這件事他比誰都清楚。我不想又在他面前鬧出幺蛾子,說出不該說的話,做出不該做的事,平白被當作笑柄。

江秋曇居高臨下看著我,秉持著不容置喙的態度,我卻也不甘示弱與他對視。

但在那束平靜的目光下,我很快感覺到熟悉的壓迫感,好像有什麽無形的東西按在我頸後,迫使我對江秋曇低頭。

我到底是被管怕了,不敢像對文殊蘭那樣對他肆無忌憚耍性子,癟了癟嘴,想伸手接過,江秋曇卻攥著高腳杯不放,聲音有一絲低啞:“就這樣喝。”

“……憑什麽?”我不要聽他的話。

選擇妥協已經讓我很惱火自己的不爭氣,這種仿佛豢養寵物取悅主人的舉動,我是絕對不可能再做。

“觀辰最近有個項目,發展前景很有潛力,機會競爭激烈。銳鑫那邊已經傳來方案書,我看過了,並沒有任何合作的價值。”

江秋曇頓了頓,眼神不知為何有些覆雜,“你乖一些,我會重新考慮是否采用。”

我微微一怔。觀辰不用多說,江秋曇就是觀辰的副總。至於銳鑫,沒記錯的話,那似乎是俞忍冬家裏的企業。

瘋了吧……

江秋曇這種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凡事都以公司利益為先,現在卻說願意去考慮采用一份沒有價值的方案書,來威逼利誘我對他就範?

一杯紅酒換一個合作機會。

這真的,只是一杯普通的紅酒嗎?

聯想今夜發生的種種,我不知為何感覺毛骨悚然,一分一秒都沒法強迫自己繼續待在江秋曇身邊。

“不用了。”囁嚅地說,“我記起來,我好像還有點事……先走了。”

我猛地站起身,大步邁向玄關。

慌慌張張換鞋的時候,支撐在墻壁的那只手被用力拉住手腕,向後一扯。我重心不穩,險些摔成四腳朝天的王八,好在及時被一個懷抱接住。

江秋曇一手摟著我腰,一手把酒杯抵在我下唇。他語氣平靜,卻有種難以言喻的輕柔,詭異莫名。

“說了乖一些,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怎麽就是不聽話?”

我嗅聞著馥郁酒香,心中恐懼更甚,只當他是在裏面下了什麽藥,想也不想就揮手打掉。

伴隨著清脆一聲響,高腳杯裂開無數碎片,暗紅色的液體在大理石地板緩緩蔓延,玻璃棱角折射出斑斕絢麗的光。

空氣死寂,只有來自江秋曇的氣息一下下淺淺吹拂在我耳廓,隨著時間推移,我心中恐懼逐漸攀升到了最高峰,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我……我不是故意,我會清理好的,你別生氣……”

江秋曇依舊沈默。

我此時背對著他,看不見他表情,腰間被他的手臂環住,也不方便轉身,只好扭過頭,側臉朝向他。

我抿了抿唇,扯出一個笑:“你別生氣,秋曇哥哥……”

話音剛落,江秋曇突然松開我的腰,強硬拽著我往酒櫃那裏走去。

他拿起那瓶開塞紅酒,把我按在墻上,膝蓋擠入我兩腿間,一手鉗著我的下巴,一手不管不顧地把紅酒灌了進來。

水流十分洶湧,爭先恐後地鉆進喉嚨,滋味酸澀微苦,難以下咽。我被嗆得不停咳嗽,很多酒液吞咽不及,都潑灑在身上。

衣服已經濕透,緊緊黏在皮膚,很不舒服。

“不要了……”我好不容易尋見空當,額頭無力抵在他肩膀,渾身發飄發燙,“我錯了,我錯了……”

“錯在哪裏?”

“不應該……打碎你的酒杯……”

“不對,再想。”

我微微歪了下頭,手挑著他長發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又試探回答了幾句,得到的都是否定。

眼看江秋曇耐心消磨殆盡,又要去酒櫃拿酒,一絲清明從我混沌思緒中一閃而過,我急切地:“我不應該——不應該忤逆你。”

江秋曇停住腳步。

我松了口氣,去牽他的手:“我知道了,我乖一些,你別再灌我酒,我喝不了……真的喝不了這麽多……”

江秋曇任我牽著,沈默了一會,說:“去那裏趴好。”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落地窗邊擺有一架白色的三角鋼琴,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渡著薄薄一層清輝,高貴又典雅。

我隱隱有所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可害怕再被灌酒,只能不情不願放開他手,邁著有點不穩的步伐,扶著邊沿趴好。

【省略若幹】

我松開雙手,任由身體陷進柔軟的細絨被,眼睛因為過度的快感,還是濕潤的。

我吊起眼梢,江秋曇伏在我身上,微微壓下一點重量,很近地凝視我,眼神覆雜,除卻浮於表層的情欲,還隱藏著什麽其他的欲望。

我好像……終於看懂了。

原來這十八年裏,那條鐵鏈拴住的,不僅是狗,還有牽繩的主人。

“秋曇哥哥……”我輕聲叫他。

江秋曇眸光微動,慢慢低下頭,秀麗黑發柔順垂落。他想要吻住我,我卻向旁邊微微側過頭,讓那個吻撲了個空。

“秋曇哥哥,你會重新考慮采用銳鑫的方案書,對嗎?”我聽到自己委屈抽泣的聲音,竟然很像那麽回事。

江秋曇剛有些溫存的臉色瞬間陰沈,冷冷註視我的時候,我懷疑他要將我殺死。

我好害怕。

也好喜歡。

想要看到更多這樣的表情。

“我都被你玩透了,你不能這時候出爾反爾,你不能耍我……”

江秋曇揪起我頭發,迫使我微微仰頭。他鼻尖貼住我的,呼吸清淺交匯在一處。

沒有任何一刻會比此刻更加纏綿,可我聽見他的聲音,卻比那個想要殺死我的眼神還要冷酷。

“我會重新考慮。但能不能采用,還要看你表現。”

“什麽意思?”

我流露出一點驚惶,眨了眨眼,適時流下幾滴眼淚,仿佛極無措。

卻也只有我知道,埋在我皮膚下的每一根血管都要興奮到快要爆炸了。

江秋曇微微勾起一點嘴角,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項目的有效期限是三年。讓我看看,為了你心愛的俞忍冬,你究竟能忍辱負重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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